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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柔乡难得安宁,噩梦连旧事苍凉 身后的人拆 ...

  •   身后的人拆下了我高高耸起的发髻,一捧青丝柔滑的躺下,一缕一缕替我梳发的那双手温柔却有力,不似荣禄般阴柔滑动。
      “皇上,您怎么来了,”我转过身去,果然是我的隆棣。
      隆棣的嘴边笑意温暖,轻轻板转我的身子,一梳梳到底,梳到见白头,隆棣还是那么有耐心,不肯错过我一丝一缕的秀发。
      “皇上,您今晚不是去了华福宫吗?”我温柔的问道。
      “我想我的西梓了,还有我的麟儿,”隆棣放下梳子,用手轻抚着我的柔发,爱怜的说道,“我想你们了,所以就来了。”
      “皇上,去见过麟儿了吗?”我宛如出水豆腐般的手盖在隆棣的手上。
      “见过了,麟儿已经睡了,”隆棣俯身将我抱起,走向承载着我们无数日夜缠绵的软塌。
      我娇弱欢愉的回应着荣禄强烈的反应,直至他在我身旁气息渐渐浑重。我抚摸着他至高无上、万人景仰的头颅,身边的男人满足的进入了梦乡。
      “不要、不要~~~,”隆棣急促的呼吸伴着呢喃不清的字眼,我缓缓起了身,用极柔极柔的动作拭去他额上渗出的汗珠。我知道隆棣只有在我的瑄宠宫,在我软玉温香的床榻上安稳的睡去后,夜深人静只有一轮明月照进我的床前时,他才会放松的、毫无知觉的泄露出他心底的恐惧与软弱。我温热的脸庞轻触到他冷汗淋漓的胸膛,“咚、咚、咚、咚”,掩藏在无比至尊皮囊下的帝王的心此刻异常的不安稳的跳动着,我知道此刻的隆棣只有五、六岁,梦里会有着让他刻骨铭心的容颜,只是那是怎样的梦呢,我看不到也听不到。
      安冷殿,那座阴冷残酷、蛛网密布的破败宫殿永远是隐秘的、不为人知委屈般缩在这金碧辉煌宽阔皇城的某个角落。手指轻轻一碰,斑驳的宫墙上瑟瑟的裂开缝,细碎的坠下的暗红,看得让人心生郁结,像是安冷殿里一躯躯活生生的、没了颜色和灵魂的痴癫女人们,看着让人悲凉沧桑感由生,但走近难免会心生郁闷与厌恶。破衣烂衫、脸上涂抹着姹紫嫣红的疯女人们总是想在鲜活、幼嫩的生命里掺和,伺机往蹲在冷宫一角摆弄着泥土与枯叶的孩童身上捏上或摸上一手,然后围在一堆放肆的大笑。孩童的母亲,是这个被人遗忘的宫殿里唯一一个衣着尚且齐整、样貌清丽脱俗、年轻清醒的女人,会马上放下手中或缝着补着或洗刷着的杂物冲过去护着被吓得嚎啕大哭的孩子。而后在充满着嬉笑怒骂的腐朽之处待久了,再稚嫩、弱小的童心也被打磨的渐渐习以为常,孩童慢慢的在母亲的护扶下亮出倔强、厌烦的眼神,开始对那些变着法儿的在他身上蹭一下、碰一下的疯女人们推打反抗。安冷殿是整个皇宫中最龌龊、但却是最热闹的宫殿,里面的或半老或枯老的女人们大都曾经是这座皇城里姹紫嫣红堆里一抹出彩的颜色,也曾经高高在上、前呼后拥,一旦从万千荣宠尖上跌落到连下等的太监和宫女都唾弃的冷宫里,一开始都是哭天喊地的巴望着悲戚委屈的诉说能穿越高高的宫闱刺进前一刻还耳鬓厮磨的男人心里,哭哑了撕破了的喉咙很快就发不出声响,心里仗着往昔温存与恩情的几丝希望也随着哭着、闹着、歇斯底里的日子扑灭到殆尽。和集皇权最高统治的男人有着柔情蜜意的时候自是千般好万般好,身后不管多少双红着的眼睛妒忌着、咒骂着,当着跟前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可一转身、一个不经意间,也就淡了,往昔的千般万般的恩爱与好处如同抽丝般的迅速剥离,一丝一毫都留不在那个男人的心里,淡的了无痕迹。如花似玉的新宠,夜夜笙歌的宫殿,盈了亏了的月亮,安冷殿里的女子很快也像前来者那般疯了。白天互相涂抹着红红绿绿的胭脂,肆无忌惮的胡闹嬉戏,但一听到有声响靠近,便都屏住了气息,表情突变的庄严的有点滑稽,但只会小太监捧来装着简陋、甚至馊了坏了的饭食,也引起那群女人们的希望,盼望着是一道黄灿灿的旨意,马上又可变得穿金戴凤、飞上了树梢头的凤凰冲出这凄惨的冷宫,疯女人们这一刻倒是一天中最清醒的光景。白天,闹疯了、闹够了,折腾的筋疲力尽,晚上倒也就清净了,年轻的女人带着孩子趁着这难得的安静,坐在院子里。
      “娘,外头和这里一样吗?”孩子毕竟是孩子,总是渴望着外面的世界,虽然从没有走出过这冷宫,在他想来外面也许就和这里一样,但总也还是想出去瞧瞧。
      “我可怜的孩子,娘对不起你,你的骨子里留着尊贵的血统,可是娘保护不了你,”做母亲的看着眉清目秀的孩子,眼神中隐约的透着一丝英气,想起了和她缠绵了一夜,却让她在此受尽了屈辱的男人,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
      “娘,你哭了,”孩子懂事的用小手帮母亲擦去泪珠,“娘,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不离开娘,就陪着娘一直住在这里。”
      “我的乖孩子,娘出身贫贱,可你不应该在这里,”女子抱着孩子的头,心疼的抚摸着,“让我的孩子跟着我受苦了,这个暗无天日、肮脏疯癫的安冷殿,迟早要把为娘的逼疯,可你怎么办呢?”
      “娘,这里的人都是疯子吗,她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们一定要陪着她们吗,我们不能出去吗?”孩子还是很困惑。
      女子把孩子抱的更紧了,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能抱着他,安慰他,她看不到一丝的希望,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也许哪天就过完了这辈子,她也好带着她的孩子彻底的脱离无穷无尽的折磨,想着想着悲从中生,眼泪像断了线的串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娘,我不问了,你不要哭了,”孩子急了,他把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依靠、最亲近的娘惹哭了,“娘,我们进屋吧,我唱歌,哄你睡觉好不好。”
      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是最简单的,不管做着的梦是好也罢、坏也罢,暂时的都与尘世间的荣华与败落无关,都只是单纯的孩子,作出的反应也是最真实最彻底的。
      “娘,”隆棣的梦渐入高潮,“娘,娘,西梓~~,”他又呼喊我的名字,我知道他梦里的让他魂牵梦绕、痛彻心扉的容颜已经重叠和模糊,她凋谢在了永不休止的上演着一出出争奇斗艳、尔虞我诈的皇城里,而我是真实的,是正在怒开的绝色牡丹,不管是不是依托着相似的容颜,我苏西梓是真正刻到了隆棣心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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