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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喜得见梦中佳人,凤求凰西梓转身 云髻飘萧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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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髻飘萧绿,花颜旖旎红。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
楚艳为门阀,秦声是女工。甲明银玓瓅,柱触玉玲珑。
猿苦啼嫌月,莺娇语妮风。移愁来手底,送恨入弦中。
赵瑟清相似,胡琴闹不同。慢弹回断雁,急奏转飞蓬。
霜佩锵还委,冰泉咽复通。珠联千拍碎,刀截一声终。
倚丽精神定,矜能意态融。歇时情不断,休去思无穷。
轻柔似梦,飘渺如烟,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圆润流畅的古筝声中,流泻出仿如从银河那端传来的清柔婉折的女声。若水亭下舞姬身轻如燕,霓裳飘飘,水袖莲步向两旁移开,若水亭中白衣佳人的脸如雾朦胧,十指玉葱灵动琴弦,美哉美哉,只是女子偶尔微微抬起的脸,清丽绝伦但却似冷若寒霜。仙乐飘飘中,隆棣竟有些痴醉了,这后宫佳丽三千,绝色的实在不少,但眼前的女子让他如坠梦里,不经意间感触到的眉脚眼梢,似曾相识但尚未看得真切。
“皇上,可要打赏,”彼时还是隆棣身边贴身公共的荣禄提醒着,一曲毕,一溜十二名宫中的舞姬齐整的行着宫礼,白衣女子飘然走下,跪在众人之中。
“皇上,”荣禄在耳边轻声喊着,隆棣这才醒过神来,问道,“何事?”
“皇上可要打赏?”荣禄再次问道。
“赏,当然要赏。此情此景此声只应天上有,朕今天也算是做了一回玉皇了,”隆棣心神舒畅,龙颜大悦,“曲弹得好,唱的也好,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声调,回道,“苏西梓。”
“苏西梓,名字果然好听,”隆棣赞许十分的点着头,“可否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眼前缓缓抬起头的女子自然是乌发蝉鬓、娥眉青黛、明眸流盼、朱唇皓齿的人间绝色,但更要命的是这般的容颜在他的梦中却已是千次百次的出现,隆棣胸口仿佛被雷一震,张开的嘴竟迟迟说不出话。
“皇上,”荣禄在一旁唤着。天旋地转仿如隔世,此刻身周一切的声和色均已模糊黯淡,唯那一袭白衣和心中念念不忘的容颜愈发的清晰明澈,吸引着他无意识的走去。隆棣弯下身子,扶起跪地的佳人,四目相望,隆棣眼神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这般情形,荣禄看着暗自欣喜,脸上却不着痕迹,悄悄挥手遣走四周的舞姬和宫女、侍卫,自己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皇上,您弄疼奴婢了,”眼前的女子也不胆怯,微皱着眉头,隆棣捏着的玉臂已隐出些许微红。
“朕一时失态,可伤着你了?”隆棣回过神来,心疼道。
“那倒没有,奴婢告退了,”苏西梓行礼后,移着莲步而去。
隆棣坐回了龙椅,眼神迷离,那个叫苏西梓的女子怎会和他梦中拼命呐喊想要牢牢抓住的秀绝的容颜如此相似。隆棣的心被一把的揪起,然后揉着揉着揉出了水。“苏西梓,”他一字一句顿顿的念到。
“荣禄,”隆棣一声唤,荣禄在不远处一直都尖着耳朵,听见皇上喊他,利索的就到了隆棣跟前。
“奴才在,皇上有何事吩咐?”荣禄岂会不知皇上此时心中所想。
“可否请苏西梓再为朕奏上一曲,”隆棣如此番口气哪像是一个君王所说出的话。
“皇上想听,奴才命舞姬和苏西梓和着一曲便是,”荣禄心中暗喜,他果然没押错宝,这苏西梓可与天下女子都不同,可是皇上心中早就存着的人。
“朕不要有其他人,只要西梓单独一曲,”隆棣此时哪想看见旁人,只想与着梦中的容颜相会。
“奴才遵旨,请皇上稍等片刻,”荣禄退去,隆棣觉得有些心烦气躁,被提着揉着的心毫无着落,所见的都像是太虚幻境,此中翩翩而来的仙子,他伸出手拉住了一角的绫罗,可一转眼,仙子已化雾化烟,没了踪影。他隆棣是天下的皇上,天下的女子确有貌美的让他动心的,想藏在这后宫中品着赏着宠着,可哪曾有人让他如此惴惴不安,片刻间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简直有些失控,这梦里抓不住的容颜,真的会是此般真切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空灵的曲调行云流水般袭来,佳人又再次登上若水亭。隆棣心头一震,像亭中望去,那一眼,此后每每想起都让他心头温柔到生出疼痛来。
“皇上,可是喜欢那女子,”荣禄在一旁适时的问道。
“此女好像是梦里般的,”隆棣仍处梦境,未全然缓过神来。
“梦里的?”荣禄一脸茫然的问道,像似他这种阉人,哪懂得男女之事。
“哦,朕是说像极朕心里所想之人,”隆棣有如失语的样子,改道,“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实是朕心中的佳人,佳人中的极致。”
“这天下的全都是皇上的,皇上若真喜欢,又有何不□□禄笑意吟吟,言下之意自是十分明显。
“苏西梓可是宫中歌姬,”隆棣问道,宫中有此绝色佳人,他怎的就从不知道。
“禀皇上,此女子是奴才此次去西黔宣旨,途径遇见。纤纤弱女子在府衙口卖身葬双亲,奴才见着可怜,便收下她,想着也算做了件好事,回宫做个宫女算是她的一条出路了,”荣禄回着。
“那岂不是可惜了,她父母已亡故?”隆棣越发的怜惜起来。
“均是暴病而亡,奴才带她回宫,本想着指派给哪个宫里使,可偶一次见她拨弄古筝,便指给了御乐坊当乐女。”荣禄边答边瞧着皇上的眼色,一手麻利的在翠绿通透的酒盅中灌进佳酿。
“难怪佳人神情如此淡薄,”隆棣一饮而尽杯中之物,眼神也变得惨淡起来,他何时也变成了一个多情的君王,有关与她的只言片语都牵动着他的心。
妱秀河畔的若水亭,命运多桀的女子-苏西梓,抑或是曾经琼湖边那个依水而生、依水而秀的佳人-慕容彤,从此结束了颠沛流离,开始了她传奇曲折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