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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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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两个俯首低眉的小丫头,祁君来到一个屋子前,一切的一切都熟悉的令人心惊。
“额……,”一个小丫头在为称呼而犯愁,微微皱起眉头,“姑娘,主管大人吩咐了,您就先住在这间屋里”,另一个略显机灵,直接用“姑娘”称之。
祁君听了,眼皮一跳,这个称呼似乎不适合她,她已经不是姑娘好多年了,但也没多大计较,轻轻嗯了声,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看到几句话没说就让自己下去的江祁君,那个称之姑娘的小丫头明显不乐意了,她原先以为自己引进的是一个身份不低,即使再菜也比奴婢高贵一点的“贵人”,所以积极表现,露个面,留个印象,日后也好助她。谁知道,竟这样不平不淡,别说抱大腿了,连个胳膊都不肯伸,所以怨气就来了。
走到门口处,碎碎念“摆什么架子,以为自己是谁呀,公主还是王妃,都不是,就别这么傲……”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丫头拽了一下袖子,抬头就看见祁君面容冷淡盯着她看,脸色一白,后面的话都咽下去了,低着头退出门外。
祁君听了那番话,心里自然不好受,皱了皱眉,却也没怎么,小丫头说的也没错,自己什么都不是,摆什么架子,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她懂。况且她现在的身份真的只比奴婢高贵一点而已,只是一点,甚至还不如……
静下心来,祁君环顾四周,还是一番熟悉的样子,留着原来的记忆。
记忆中,这个院子叫“祁苑”,皇帝御赐提名,当时也是无限风光,犹记得当时那个女孩看到这个匾额时,笑的肆意张扬,明艳动人,有着那个年纪应有的娇媚。祁君闭上眼睛,十七岁,如花的年纪。
院子中修整的很漂亮,亭台楼阁,流水池藻,奇花异草,应有尽有。在这花团簇拥之中,精巧别致的房屋出现,就显得如此相得益彰,和谐融洽。
想到这儿,就不得不说一下那间书房了,此时祁君冷笑一下,心中了然,明白了那时他露出的神色,想必定是鄙夷嘲弄,心中不屑一顾。
刚刚提出在祁苑修建一座书房时,他的面容稍动,盯着她看了好久,眼中流动不明的暗光。那时祁君不明白他眼底的暗光到底是什么,还暗自高兴了好久,她的行芷哥哥终于舍得分些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还盯着看了她那么久,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祁君整个心里甜丝丝的。
当时天真的认为,只要自己努力继续爱着行芷,总有一天他会注意到她的,不求像她喜欢他那样多,只要稍稍喜欢就好,她不贪心的。
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在他心中自己一文不值,不学无术,不知廉耻,毫无昭阳国大将军长女的风范,她的存在就是在给将军府抹黑,在给昭阳国抹黑。
像修建书房这样的小事他定然会同意,可惜当时的祁君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存在,至少在他心里稍微亲近了一点,要不然怎么会同意修建书房呢?在他同意后祁君躲在被子里傻笑了好久,又离行芷哥哥近了一步,那几日的梦格外香甜。
真是一个傻丫头,现在的祁君在心底忍不住嘲弄,你那里值得他高看你一眼,那时在将你当作一个附庸风雅的小丑,你还不自知,真笨,被嘲笑讽刺了吧,该。
“你回来了。”平淡的毫无波澜,冷静镇定,带着淡淡疏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漠如霜。以前祁君对这种声音很是痴迷,以为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疏离,现在明白了,这样的疏离其实只对她一人。
现在听来,平淡无奇,她不明白,当时她是如何觉得这种声音好听的,让她痴迷那么久。
缓慢转身,睁开眼睛,直直望着面前这人。三年不见,越发成熟,不见一丝稚嫩面容的五官越发深刻,刀刻一般,深邃的眼眸似有星辰大海,令人不住探索,沉迷沦陷,总而言之,这张脸却有让人着迷的本事,要不祁君会这般不要脸不要皮地追着,追着一个永远不可能的梦。
“回来了。”语调和他一致。听到这句,行芷不习惯的皱皱眉,他以为,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见到他就偎过来,甜腻腻地叫声“行芷哥哥”,他也做出了推开她的准备,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令他诧异好一会儿。
“怎么,您今天屈尊到我这儿来有何贵干?”面带冷笑,内心深处还是有一分期待,期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期待他能解释为什么三年不去看她一眼,就那么厌烦吗?
“你虽然回到了王府,但最好只在你的院子里面呆着,别随便出去,更别去招惹凝霜,若我知道凝霜受到一丝伤害,我让你生不如死。”语调淡淡,他总是有本事用最平静的话说出最恶毒的语言,祁君如同数九寒冬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就连整颗心都是冰凉冰凉,心底的期待碎的剩下片片残渣。
“怎么会呢。”不知道祁君是如何在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里有多么苦涩,多么难堪,手掌钝痛,可她毫不在意。
行芷以为听到这话她会哭会闹,会痛斥三年的牢狱,会继续说着她冤枉之类的虚假谎言,可是什么都没有,这倒让他愣了一会儿,恢复的也快“这样最好!”说着挥了一下袖子,转身离去,扫出来的风凛冽寒冷,一道一道都吹到了祁君的心上,可麻木了也就不痛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祁君突然无力的倒在旁边金枝缠蔓的椅子上,天知道她刚刚那番平静如斯的话是如何说出的。伸出手,只见掌心血迹斑斑,刚刚太用力手指把掌心划破了,身上流血总比心里流血好,这样想倒也坦然。
可心底还是有冰封的东西在逐渐破碎,人等的太久了才会有疲倦感,时间久了,祁君连疲倦感都没有了,他与她,她与他,什么都不是。
前方的路太疼了,比赤脚踩在剑刃上还疼。爹,你看到了吗?女儿不会像年少那样无知轻狂,女儿放弃了,其实早该放弃了,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啊……
想着想着,祁君眼前氤氲一片,集聚成河,就当祭奠那十三年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