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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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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时间,乔安让人端了清水让她将脸洗干净,不待用帕子擦拭干净,小姑娘已经着急的抬头要寻镜子。
“这……什么神仙药粉这么厉害。”
有人惊呼出声,看着那张脸竟是挪不开眼了。
眼前的这张脸,宛如剥掉颗的熟鸡蛋,湿哒哒的。水珠子顺着脸往这下滑却不破开,肌肤的细腻可见一斑。
重绛捏着手帕半掩着嘴,“怎么做到的。”
“这药粉加了干荷叶,甘草等磨成了粉末,可以达到洁面美颜的效果。平日里你们着妆的时间长,如果不及时清理就会长痘暗斑等等,脸会衰老的很快。”
“我要!若是试用的好,我一定会多买的。”
“我也是要的。”
“还有我。”
看着伸出的手,乔安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看来效果还不错。
没过半晌,不仅药粉一扫而空,就是带来的胭脂水粉之类的七七八八也卖完了,乔安就将剩下的全作为礼物分送了出去。
重绛等人又拉着她留下吃顿饭,乔安推脱不开,坐了下来。没多久,有人去拿了一小坛子的酒来助兴。
三杯酒下肚,乔安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
她半拖着晕红的脸,重绛已经有了重影,她晃了晃手,冲着重绛娇憨的笑了笑,“什么神仙酒,怎么后劲儿这么强?”
“高粱酒,有些念头了,刚让你别冷着吃你偏不听,现在倒醉的不成样子了。”
原来是高粱酒?
大脑沉沉的,乔安换成了双手拖着,脑海里却突然出现红胭脂的高粱地,响起那高昂的唢呐声。
她痴痴的笑了几声,在重绛不知所措时,一头倒在了桌上。
边上的春芽惊叫了声。
却随后听到均匀响起的呼吸声后,才明白人只是睡过去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搭着重绛的肩,揉着肚子笑了半晌。
就这酒量,刚还吹嘘自己千杯不醉。
乔安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她才七岁,扎着两个松垮的羊角辫坐在桥头舔着两毛一根的冰棍,黑亮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木房子。
记事以来,父母要么半年不见,见面就是大吵一顿。
好在,他们终于想开要离婚。
虽没人问她想跟着谁,可是乔安想还是跟着爸爸好了,她听屋边的大婶说,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以后再找个人过日子就难了。
离婚这一场大吵从早上到了下午。
冰棍吃完了,她也不敢回去,只能摇晃着腿等着乔父出来。
先出来的是乔母,拖着行李便要走,当时乔安想乔母一定是着急赶车,否则怎么看不见自己那么大的一个微笑。
乔父很快也出来了,她这次不笑了,怕乔父也着急。她跳了下来,拍了拍屁股跑了上去,拉着乔父的手仰头问,“爸爸,书包不要了吗?”
手被甩开那一刻,乔安好久才明白,不是书包不要了,是她也不要了。
她抹了眼泪,回了家。
一片狼藉里,奶奶瘫坐在椅子上,随手扔来一个保温瓶,“你个死丫头怎么不跟着一块滚,死了就干净了!”
她也想过死了就干净了,可是一想到死后可能都没个人会哭上一场,乔安又不想死了。能活着为什么要死,她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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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在半夜醒来。
天香阁的丝竹声,跟男女调笑声皆停了。
她起身,第一反应则是收拾好了东西离开,到了白天就不好人多嘴杂的,她被认出来的几率很大。
门外,已没了人。
歪歪倒倒的桌子酒瓶,甚至随处可见的衣服小衣还没来得及清扫。
乔安低着头,走的很急。
刚到了门口,却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响动,还没来及细想时已经有人将门推开,乔安反应快躲在了大水缸后。
“快点,都动作快点!”
男人粗声粗气的嗓门响起。
乔安捂着嘴偷看,只见门外一群男人举着明亮的火把,肩膀上还扛着麻袋,往天香阁的偏侧去了。
那麻袋不小,仿佛看着还能动。
“妈的,这一批货色一般也就算了,还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要遇上不听话的直接宰了算了。”
花妈妈拿着帕子掩面低笑了声,“说的是什么气话,能活下来都不容易。姿色一般的就卖进偏远点就行了,只要能生养哪管这么多。”
“……”
“呜呜呜……”
一个麻袋里,出了声,不甘心挣扎。
刚才撂下狠话的男人抽出刀,一刀背砍了下去,“给老子安静点,不然带个做掉的就是你。”
乔安挪回视线,靠着大水缸,小声喘息。
她想起来了,河边的那些堆积的女尸。现在看来,都是出自这些人的手里,那些麻袋装着的,是女人。
听他们的意思,这些女人还会卖到偏远的地方去,明摆着干的都是人贩子的勾当!那天魏宴珩让她再也别来天香阁,也是因为知道些什么?
他的那身伤,也跟这些人有关?
瞬间,乔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她被抓到了等着的就是两条路,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谁能知道,这天香阁表面做着温柔乡,实际却干着贩卖妇女的勾当。
越想越怕,乔安生怕自己弄出半点动静,只能死死的捂着嘴,连呼吸都减慢了,生怕那些畜生能听到。
渐渐的,好像没声了。
乔安正要探出头一看究竟时,眼前却突然一个多了个诺大的身影。
“啊!”乔安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要跑。还没跑两步就被人抓住了后衣领,一个用力,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拎到了自己跟前。
那男人生的五大三粗,脸上都是疤,见了乔安瞪圆了眼睛吼道,“你找死?”
乔安抬手臂就要打过去,被男人在半空截住。厚重的大手一个用力,差点要将乔安的手直接给捏碎。
“疼疼疼。”
这时候花妈妈已经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眼后尖声道,“是你?”
“你认识,是你这楼里的人?”
“一个来我天香阁卖胭脂水粉的寡妇。”花妈妈上前捏过乔安的下巴,啧了几声,“这次可是你自己撞上门来的。这等货色可以卖不少的钱呢,捆了都送进去!”
乔安欲哭无泪,“花妈妈,钱嘛,好说我可以跟你。自己买我自己还不行吗?”卖给谁不是卖?
“你给我钱,放了你?”花妈妈松开了手,笑出了声。
乔安一个劲儿的点头,反而引来了两个人的大笑,嘲弄她到现在还弄不清楚状况。
“打晕弄进去!”
“别……”乔安话没说完,脖子吃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滴答滴答……”
水声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乔安睁开眼,人已经倒了土牢里。
土牢不大像是一个大罐子,抬头就是低矮的土层,根本直不起头。跟乔安一样的还有十几个姑娘,脸色发白发黄,蓬着发,又脏又乱的也不知道被绑了多少天。
有几个人醒了,却面无表情双目失神的看着前方。
乔安被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只用力伸手要将前面的姑娘往前推一推,刚推了吧就听到一声虚弱的轻吟一声,差点吓到手软。
到了这地方,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出去。
稳了稳情绪,乔安压低了声音问前面的姑娘,“姑娘,你醒了吗?”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参杂痛苦的低吟。
有更多的姑娘转醒,还没等乔安问时,已经陆陆续续的低声哭了起来。乔安手僵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落到何处。
“你,你是刚被绑来的?”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在旁边响起,乔安转过头去,看到黑漆漆的脸,露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乔安点头,“你们被绑来多久了?”
“不记得了,只记得很久很久了。”小姑娘挤出哭笑。
看身量,不过才十三四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竟然也被这群禽兽给绑来了。乔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会出去的。”
“出不去的,刚来的姐姐也这么说,前几天被人……被他们丢下了河。”小姑娘捂着嘴小声抽泣起来,“她只是感染了风寒,咳了几日……”
她这抽泣,引来更多哭声。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你们这样会遭天谴的!”有人拽着铁门,用力的拉扯,“出去,我要出去!”
“叫什么叫,再叫就做了你!”一个大铁棍敲上了门。一个大汉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眼神凶狠的扫过了一圈人。
哭声,瞬间止住了。
小姑娘用力捂着嘴,眼泪从眼眶里止不住往外掉。乔安看的心疼,将小姑娘搂在了怀里,小声安抚。
“会出去的,他,他肯定能找到这。”乔安紧咬着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总觉得魏宴珩值得信任。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对乔安的嘴里的他并未放在心里。
她们,是出不去了。
乔安冷静下来,分析现在的处境。她现在还是在天香阁,没想到他们在楼下挖了这样的地牢,将各处绑来的姑娘藏在这。
而这里有人守着,想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她们的希望,只能放在魏宴珩身上,在这之前,必须保存体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