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侦探》llllla

35、第 35 章

　　老黄站起了身子，往屋里走去，他打开电脑，又在自己的专属硬盘里面搜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老黄将电脑移到程帆面前。
　　电脑屏幕中显示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图标，红红绿绿、黑白相间的都有，布满了一整个屏幕。
　　老黄用低沉而又稍微有点儿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些都是我搜集到的一些传销组织的相关图标，你看看有没有你看过的？”
　　程帆皱紧眉头，划动着鼠标，仔仔细细地搜索着，从头翻到了底，又从页面的底下翻到头，结果却没有找到一个相应的，哪怕是类似的图标。他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也许，是我看差眼了。”
　　老黄拍了拍程帆的肩膀，鼓励程帆不要气馁。
　　这个时候，楼下的门铃响了，从阳台看下去，是几个陌生的面孔，老黄挽起衣袖，说道：“振作起来，有新的任务了！”他拍拍手，示意其他几个劝解员，于是老黄便走下楼梯，开始迎接新的咨询者。
　　程帆也无可奈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他微微地靠着沙发，咬紧牙关，眼睛闭着，眉头开始慢慢地皱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事情还是那么多、那么乱，到底要从哪里开始梳理呢！”
　　老黄还是一如既往地将求助者带到接待室去，听声音，来的人也有好几个，各种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个稍微苍老一点儿的低沉的男声、一个听起来提不起精神气儿的女声，听声音大概有四五十岁左右，还有一个女声，声音甜美、但也流露出些许无力与疲惫。
　　“看样子来的也是一家人。”程帆在心里自言自语道。过了一会儿，程帆转了个身子，微微睁开的眼睛看到了先前那个失去控制的女人，正躲在门板后面，观察着这一切。
　　到了第二天，又赶来两拨求助的咨询者，连上昨天刚刚来的一家人，还有先前来的女人一家，接待室里面总共坐了四家子的人。顿时，接待室就显得狭小而拥挤，到了晚上，老黄让人推来了一块白板，白板上安插着一根粗的记号笔，用来记录一些东西。老黄站在白板面前，拿起记号笔，向坐在台下的众人演示着，向大家说明奖金分配制度为什么仅仅只是个分钱的游戏。
　　老黄在白板上流利地写着，他注意到，之前的那个女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摘下了墨镜，戴上了老花镜，开始认认真真地听老黄讲课。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本笔记本，手上同样握着一只笔，有的时候会在笔记本上面写写画画，说到她认同的地方，她就会认真地点一点头，给老黄一个回应。她改变后的样子，俨然像一个上课认真听讲而又听话的乖学生。
　　老黄感到很诧异，但也很欣慰，他飞快地在白板上写着，嘴上流利地讲着早已经运用得滚瓜烂熟的运算公式，说：“不管是两千万元，还是一点五亿元，在数学上的运算来看，都是不能够成立的。”
　　向众人演示完毕之后，他放下手中的记号笔，开始激情洋溢地和众人详细地将内部的行情，他忘我地讲着，台下的人也都仔仔细细地听着。没过一会儿，面前的白板被写得满满当当的，老黄拉出下面一板，又开始快速地写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手中的笔飞快地划过了白板，不一会儿，另一面摆满也都被写满了，于是他立马又拿起一旁的抹布，快速地擦着黑板上的字，紧接着又开始继续他的推理演算。
　　到后来，原本分散着坐的四家人，就像是先前约定好似的，开始不由自主地围坐在一起，正对着老黄的白板，他们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折服了，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不说话，也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于是，在散会了之后，也是在这一个晚上，女人像是开窍似的，开始主动和老黄开口：“黄老师……之前不好意思……我……我……”
　　“噢，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你。怎么了？还有什么没听懂的吗？”老黄温柔地和女人说到。
　　“听懂了听懂了……我来……我来就是想和你再要几个视频看，我之前一直在赌气，有些细节也没有听到、没有看到。现在我真的想通了，我……”女人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以啊，没问题。你等一等，我现在就开给你看。”
　　女人感激地点了点头，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在一旁的桌子边坐下。
　　这天晚上，一直到夜深，女人才把视频给看完，老黄看到，她的笔记本上记得满满当当的，密密麻麻的依稀的写着一些内容。后来女人离开了，接待室里面只剩下老黄一个人，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猛吸了一口，然后轻轻地呼了出来。
　　楼下什么人也没有，除了开着的几盏路灯，到处都是黑黢黢的，老黄看着前方，微微地笑着。当时时值夏季，午夜时恰巧吹来不那么燥热而又清凉的微风，拂过老黄，然后进入屋内，老黄摸了摸心口，好像心中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露出了雪白白的六颗牙齿，幸福地笑了。
　　“现在，再也没有人会觉得我是不务正业了，当初所有人的否定和质疑都会变成肯定和鼓励的。”老黄自言自语着，没有丝毫睡意。
　　他想起了前几天搬到自己这里来住的老母亲对自己说的话，老太太咬牙切齿地说着：“现在这个社会啊，就是那些骗子太多了，好好的事情不干，就要去骗别人的钱，你看看他们那些黑心钱赚起来，难道就睡得安稳吗？！”老太太前几年被电话诈骗骗走了一千多元钱，后来又在小区的路口，被那些穿得人模人样、搭配着西服西裤的，拿着大喇叭大肆喊叫宣传的人骗的团团转，老太太滑稽地模仿着那些不法分子：“哎，老大爷老大妈，来看看我们公司的好产品好药酒咯，包治百病的！哎哎哎，老大妈，你是不是腰腿不舒服？来来来，我给你喷上一点我们公司的好药酒，保准你腰腿硬朗、走路轻松咯！”
　　当时老黄的母亲就坐了下去，喷上了他们吹捧的药酒，结果就不明不白地受了骗，买回了一大堆说是“包治百病”的药酒，白白被骗走了好几千元。
　　没当和老黄讲到这件事情，老太太就忿忿不平，念叨着自己的受骗经历，保证长心眼。
　　当初拼了劲千方百计反对自己儿子的母亲，现在也开始慢慢地理解老黄了，也开始逐渐地支持老黄的事业了。老太太已经上了年纪，身体也常常会出现毛病，老黄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待在乡下，于是就把母亲给接了过来。老太太个子并不高，常常省吃俭用的，身体也枯瘦，远远看去，就只有一副脆弱的骨架，但是看到自己的儿子每天能够劝服、帮助那么多陷入迷途的人，她作为母亲，也从内心里感到骄傲，打心里感到高兴，所以她每天都乐呵呵的。
　　第二天一大早，昨晚看新闻视频看到半夜的女人便早早地来到了厨房，帮忙给大家煮早饭。大家伙儿吃完了早饭，就又开始投入了新一轮的工作之中。
　　老黄把女人和她的家人叫到了接待室，心平气和地询问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提问，老黄也一个接着一个耐心地帮着解答，到最后还细心地给了解决的方案。
　　讲完了以后，已经快要中午十一点了，女人拿起围裙，走到厨房里，帮着老黄的母亲以及劝解员老郭准备午饭。在准备午饭期间，女人走到老郭的身边，一边帮着老郭择菜，一边用余光瞟着老郭。
　　老郭也早就发觉了异样，被看得心里毛毛的，于是不耐烦地朝女人说道：“干嘛？整天朝我这边看，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没……没有……”女人被揭穿了以后，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吞吞吐吐的，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
　　“我什么我？有话就直说，要吵就吵，我可没工夫和你在这里耗着呢！”老郭傲娇地扭过头去。
　　老黄的母亲也看出了端倪，看到女人不好意思的样子，生怕老郭的言语伤害了精神正值脆弱时期的女人，于是下意识地拉了拉劝解员老郭的衣袖，示意老郭：“哎呀，老郭！说话别这么冲嘛！我看你这脸上就是有一个脏东西，来，我这个老太婆帮你擦一擦。”
　　老黄的母亲拿出湿纸巾，朝老郭白白净净的脸上抹了两抹，然后转过身朝女人使了个眼色，并递给女人一个微笑。
　　女人感激地回应了一个微笑回去。
　　“好嘛好嘛，我错怪她了嘛！”平常粗里粗气的老郭在老黄的母亲面前，竟像个孩子一般，任性地向老太太撒娇。等她发现老黄的母亲和女人相视而笑的时候，她又吃起了醋：“你们两个！在偷偷的说我什么坏话！”
　　“哪有哪有！”老太太看到大高个子老郭撅起了嘴巴，赶紧解释道：“哎呀，你这个大闺女啊，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人家在黄妈妈这里本来就是个孩子嘛！”老郭哼哼地讲着。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去外面给你们盛一碗清凉解暑又好喝的绿豆汤。是黄妈妈煮的噢！”黄老太太调皮地说道，她观察到女人好像有话要对老郭说，于是就找了个借口走出厨房。
　　女人看到可爱的老太太和老郭，忍不住笑了。当她看到老郭看向自己的时候，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笑惹老郭不高兴。
　　老郭见状，毫不在意地说道：“笑吧笑吧，我没有恶意的，有时候就是最快！”
　　女人点了点头，放下了捂住嘴巴的手，走到老郭身边继续帮老郭择菜。“郭老师。我……我其实一直都想跟你说个‘对不起’，那天我情绪那么激动，对你的态度也不好，还一直跟你争吵、拌嘴。真的对不起。”
　　“嘿，这有什么好说的，我早就把之前不愉快的事情都给忘了，你就别提起来了。现在多高兴啊，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再说了，你跟我拌嘴我还乐呵着呢，平常都没人和我拌嘴，你那天跟我吵几句，我心里别提有多爽了呢！”
　　女人被老郭给逗笑了，继续说道：“嗯，还有，我想和你说一句‘谢谢你’，这么多天以来，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帮助，我能够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真的，我太幸运能够遇见你们了。”
　　平常大大咧咧的老郭似乎很受不了煽情的东西，她连忙制止女人：“哎哎哎，好了好了，我懂了，心意到了就好，心意到了就好。差不多得了。”
　　女人抹了抹眼泪，会心德笑了。
　　这个时候老黄的母亲端着两碗绿豆汤走了进来，看了看女人红红的眼睛，半开玩笑地叫道：“怎么啦，厨房进沙子吹到你眼睛了？还是老郭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说着，黄老太太就扬起手，往老郭头上去，女人连忙制止：“哎哎……是眼睛进沙子了，和郭老师没关系。”
　　厨房里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女人又给大家做好了早餐，一家子留了封感谢的长信，就离开了招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