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门》幼稚龄

2、第二章

　　张家小子从出生起便沉默寡言。他从不笑，也不哭，整日一声不吭地在家读书练武。
　　家母多日劝说无果，索性由着他。
　　张家小子被他父亲取了一个老土、无趣的名儿——张门。邻里村里头的孩子都顽他，称他为“土哥”。
　　张门武力强，模样清秀，只是看起来很瘦弱，没有几个要好的哥们。而这屈指可数的人中，数贾真羽与他最亲近。
　　贾真羽天生的商人，精通运算，十四岁时便名震一方。他常常对张门进行敲诈，但良心的是他之后会原封不动地返回。
　　张门称对方为“羽毛”。
　　羽毛有一个姐姐，从京城来的。张门只远远的瞧过一次，是一个模样丑陋，身材厚实的女子。
　　张门不喜欢自然从不到羽毛家做客。但羽毛不知是否存心，三番五次地来邀请。
　　他后来打听到了，羽毛的姐姐芳名贾玲儿，芳龄十九，与他一样。张门深知做人不能以貌取人，所以第二个年头便答应了羽毛的邀请。
　　第一次踏进贾府，一片黄灿灿的油菜地着实吸引了他。他很少吃肉，对蔬菜倒情有独钟。他在院子里磨蹭了几会儿才进府。因事先有招呼，羽毛家里没有长辈只有一群下人。张门心里舒坦，刚坐下便看见贾玲儿正扭着腰对镜梳妆。
　　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贾姐姐好]
　　贾玲儿扭过一张黑炭似的脸，也不说话，而是点点头。不过梳妆打扮的速度快了几分。
　　他闲着无事，便嗑着桌上洒的瓜子。下人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谢过，倚着身子闭眼假寐。
　　半晌，他感觉有人走来。连忙立直身子，只见一副普通无奇的脸对着他微微一笑。张门从对方的身形知道她是贾玲儿。
　　她定是化了妆，模样才入了眼。不过对他笑而他自己不回礼实在没有礼数，于是他也摆出笑颜，只是这笑脸是否真实是否入底，不得探究。
　　他上前道[贾姐姐，贾真羽上哪了？]
　　[他去表姨家了，今日肯定是回不来了。]
　　[哦……]张门似乎有些紧张，贾玲儿却感受到了他的不自在，甚至有离开的意向。
　　[恩，请先别走。我弟弟有些事当面说不了，托我跟你提及几句。]
　　[但说无妨。]
　　[他要去佛山金真寺学艺，过几日便收拾去了。他希望你能随他。]贾玲儿端茶抿了一口，语气很淡也已久温和。
　　若不是面前之人他真是怎么也提不起心来交谈，说不定他便应了。于是他起身，面对绣着龙飞凤舞的门，[我不会随他去的，贾姐姐就这么告诉他吧。]
　　还没走出大门，贾玲儿的声音便传来，[本来我弟弟可以考虑一年，但他每次邀你去家里你都无情拒绝了，你真当他为兄弟吗？]
　　[贾姐姐，希望你的话只是一时口误]张门的声音像结了一层霜一样冰冷，[你不懂兄弟之情，想必也没什么朋友吧？]他羞辱完她，便动身离开了。走时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回头用余光瞄她的脸，只见对方一脸愁容，但眼神平静，不见波澜。
　　倒是他有些尴尬了。

　　贾真羽到翌日才回来。回时已没有了平日神采飞扬的神色。
　　他去找张门，可张门存心躲他闭门不见。羽毛心生怪意，去问他姐姐，贾玲儿告诉他张门拒绝与他上山，羽毛也没说什么，既不是难过也不是气愤，总之没有异常。
　　他没有放弃，在张家门前守株待兔。不出一会抓到了。
　　张门眼睛躲闪，不敢看好友的眼睛。羽毛无奈，告诉他，[我没有逼你。]在对方诧异下又开口道[你想下山学武，没有什么不好的。]
　　张门疑心，[可你还总邀我去你家……]
　　[你别瞎听我姐，她以为我一个人上山孤独，千方百计使你愧疚，想让你脑子一热乎便答应了。]
　　张门无语半晌又问，[你真决定去了？]
　　羽毛靠在树上点头，[我想去外面闯荡，必须过金真寺。]
　　[你现在那么自由，去外面也不过是地变大了而已。]
　　[你该不会……]
　　[算了，不劝你了。]张门叹口气，又有些不甘心，[倒是谁与我玩闹？]
　　[爱找谁找谁。]
　　他总是这样。张门想，遇到伤感的时刻便不正经起来。
　　[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晌午。]
　　[这么快啊……]
　　张门苦笑，伸出手拍对方的肩，[祝你顺风。]
　　他用力扭头，将门使力一关，一阵“砰”声震耳欲聋。
　　贾真羽知道，明儿他肯定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张门的性格我在这篇文章应该写的比较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