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听风眠》摘此桃花

10、勾心斗角 心思如此肮

　　林风眠的头发长得很快，半个月后伤口处的头发已经能够完完全全得遮盖住伤口了。摸林风眠的伤口便成了林家每个人的日常任务。
　　过了不久，摸到愈合伤疤的林家人终于长呼了一口气，愈合的时间幸亏是抓住了春天的尾巴。不然等到炎热的夏天，伤口感染的几率怕是不知道会增加多少。
　　林家的日子依然是像以前一样平平淡淡的过着，偶尔有林元朔从叙利亚寄来的钱与信，林风眠都仔仔细细地将有关他的一切好好的保存了起来。
　　而另一边，却是另外一幅光景。
　　岳志攀焦躁地坐在椅子上抽烟，少女走前留下的香水味依然残存在房间里。
　　想到少女刚刚说的话，岳志攀背部一阵冷汗。他一跃而起，使劲拉开窗户，却依然散不去这种令他作呕的香水味。
　　他发现林风眠和付思源的课程设计存在抄袭现象纯属偶然。一直以来他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看这些东西。风吹掉两人的课程设计时，岳志攀的研究生正好在办公室替他整理开会的资料。一时的好奇心驱使他伸手翻了翻可能会成为他学妹的成果。
　　却发现，两人的课程设计极其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岳志攀知道后大发雷霆，他最厌恶的，便是有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还耍的这么堂而皇之。他只是稍稍浏览了大体，心中便有了数。
　　“拿回去改。”岳志攀将付思源的课程设计摔在地上，头也不抬地翻看着待会要开会的资料。
　　“我要是不呢？”付思源捡起地上的纸张，整整齐齐地按照页数码好放在桌子上。“岳老师，这种东西呢，我不是做不来。可当我看到林风眠交上来的东西的那一刻，我改变主意了。”
　　少女翘着二郎腿坐在岳志攀教师公寓的单人真皮沙发上，瞧着自己前两天新做的指甲。“凭什么？凭什么林风眠她命那么好？同样是读书，我挑灯夜读却还是考不过她。好，我认。可为什么同样是化妆，在别人眼中她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而我就是靠化妆品堆砌的人工美女，这些人眼睛是瞎了吗？哦对了，还有沈山南。沈山南，我他妈还就不明白了，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连和别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沈山南究竟是看上她哪点了？凭什么她什么都占着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
　　现在的岳老师，嗯...我想想，可能只有两个选择了。
　　第一个就是帮助我，让林风眠乖乖的滚出这个学校。
　　第二个选择，你也可以不帮助我，但说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去拜访师母，嘴上没个把门的就说出去点什么了呢？听说师母年轻时很是泼辣，不知有没有机会一睹风采。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我既然能说出这番话，那我自然有全身而退的办法。
　　少女的话仍然回荡在岳志攀的耳边。
　　岳志攀站在窗前吸着烟，烟灰絮絮落落地掉在剪裁精良的西装裤上。烟燃烧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他思考的速度。烟烧尽烫到他手指的那一刻，宣告着这支烟的终结，也宣告着这件事情的开始。
　　付思源仿佛一条美人蛇，对他虎视眈眈，准备随时扑上来咬他一口。而这一口咬下去，整个学校和他的人生都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初夏的阳光晒得叶子有些蜷，林风眠下楼时已经有品牌当季新款送来。她乐呵呵地在穿衣镜前试了试，合适的拆了标签扔进洗衣机里，不合适的便挂进衣帽间吃灰。
　　林楚义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上，愁眉苦脸地摸着自己冰冷的腿对着墙外的空调外机瞧。唐小昭蹲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清洗早上叶雨童带过来的鸭子，为中午的酸萝卜老鸭汤做准备。他将鸭子的每一寸皮用水淋过，用指甲将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搓了个干净。
　　“唐小昭，鸭子洗好了吗？”叶雨童从厨房的窗户里探出半个头来，高声喊道。
　　林风眠从二楼的卧室探出头来，戴着叶雨童的厨师帽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林风眠你又偷拿我厨师帽！”叶雨童举着菜刀在厨房的窗户边气急败坏地叫喊着，林风眠略略略地吐了吐舌头，缩回了头。“林叔你还管不管了！这小妮子翻了天了！唐小昭呢！把朕的鸭子给朕请上来！”
　　“来了来了。”唐小昭屁颠屁颠地提起鸭子向厨房的窗户跑过去。
　　酸萝卜老鸭汤的香味飘荡在整个饭厅里，因着天热连续好几天没有胃口的林风眠闻着这个味道也觉得胃口大开。
　　“别抢别抢，先给爷爷夹。”林楚义打掉了林风眠和唐小昭饥饿难耐的筷子，从罐底捞出一大块鸭肉放在林楚义的碗里。“多吃点，我做了很多。”
　　林楚义咬着嘴里的鸭肉，看着为了块肉争来争去的一桌子人。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这个家是活着的、是有生气的，不再是那个他夜晚失眠时面对着的冷冰冰的房子。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林风眠放下碗筷，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唐小昭和叶雨童面无表情地用筷子夹走林风眠碗里的肉，吃完后淡定地继续从罐子里舀汤喝。
　　“团子，你在哪？”电话另一头的沈山南语气有点急。
　　“在家。”
　　“你来趟学校吧，你的课程设计...好像出了点问题。”
　　“好。”林风眠心里忐忑，也不敢耽搁。和还在吃饭的林楚义打过招呼后，拿起车钥匙便出了门。
　　出门时不巧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虽有些堵。但好在等她赶到学校时，沈山南说岳志攀依然在办公室等她。林风眠看着变换的电梯数字，心里的不安居然越来越强烈。她在电梯里反复安慰自己可能只是一些小问题，还有改的机会。新买的乐福鞋似乎有点不太合脚，她的脚踝处被磨出了个血泡，持续的疼痛反而使得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去紧张。
　　打开门时，林风眠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火药味。
　　十几个老师坐成了一个弧形，审视着推门进来的林风眠。付思源也在，她在弧形的中心站得笔直，宛如一棵傲立不倒的松树。
　　“林风眠，解释一下吧。”岳志攀将两沓白纸扔在林风眠的脚边，林风眠不知岳志攀是什么意思，犹豫着半蹲下来捡。“为什么你们两个人的课程设计，一模一样？”
　　宛如一道惊雷炸在林风眠的耳边。她胡乱地翻了翻手里付思源的设计成果，每一个数字每一张图，她都异常熟悉。虽然和她的不完全一样，但至少是像了个八分。
　　“我...我不知道。”林风眠语无伦次地回答道。她本就不擅长与人交流，今天这一出更是让她蒙了个十成十。
　　杜天峰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少女，想起他进来前沈山南跟他说过的话。
　　她不会的，她这个人虽然清冷话少。但从我出生认识她到现在，满打满算二十年，她的这身傲骨，从来没有断过。
　　因为她除了这身傲骨，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杜老师，我知道，这时候如果我求您救她一定让您很为难。但我求您，如果真的无力回天，您能不能帮她，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
　　杜天峰看着面前攥着纸脸色苍白的林风眠，如鲠在喉。他曾经教过她一个学期，对她的印象和评价是：很有天赋的女孩子。但在他们进来之前，岳志攀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保谁舍弃谁，都轮不到他们来决定。
　　他们只是岳志攀请来的见证者，让林风眠永无翻身之地的见证者。
　　同时也是让他们阐明一个态度，一个都不敢收林风眠的态度。
　　他突然觉得这屋里污浊的空气让他有点喘不过气，口腔里更像是刚吃完发霉的食物一般恶心。“不好意思，我今天约好了带孩子去医院检查，晚一点医生要下班了。如果没什么需要我做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等岳志攀点头，杜天峰便飞也似的逃离了没有光的暗室。
　　转角下楼时看到坐在楼梯口握着手机发愣的沈山南，他坐在沈山南的身边，叹了口气，拍着沈山南的肩膀摇了摇头。“跟我走，回实验室想办法。”
　　沈山南没有说话，乖乖地走在他身边听他说话。“林风眠，这次是被人实打实的摆了一道。”
　　听到这句话，沈山南总算是抬起了头，继续听他分析着目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