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张三儿 张三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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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九年十月初九。
前朝太尉大人张三儿，被凌迟于大内地牢，受尽七七四十九道刑法，终被煜王斩杀于刀下。
彼时，众人闻白面罗刹卒，万人欢呼，举家同庆！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煜王看着已经快要奄奄一息的张三儿说道。
“我……没有卖国……我……一生……忠于皇上……”
有源源不断的血从我身体的各个地方流出，我感觉到了身体的温度在流逝，可我没有害怕，我没有不忠不义。
虽说从小就进宫，见过很多腌渍的事情，也做过很多腌渍的事情，但二师傅曾经教过我，做奴才，最重要的便是尽忠！
我始终都记得……
“本王知道，可皇兄……最是疑心，这个你也是最清楚不过。”
“我……只求……”
剩下的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了，我努力的想要说清楚，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想说的是，我只求落叶归根，葬于家乡。
我这一生，总归是没了根的东西，受尽人的唾弃，只是希望死后能够落叶归根，希望来世能够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再一次醒来，是元年六月初三。
宜嫁娶。
是我成亲的日子，虽说只是纳小妾，但那是我前世心心念念的人，但从此也变成了我的劫数，甚至是葬身之路。
王黛雪救过我，在我进宫的第二年，差点死在宫墙里 ，她给了我一个白面馒头，虽说不济于事，但从此我便心念于她。
她是庶女，在相府过的并不好，备受主母欺负，所以当我踩着万人尸骨爬到那个位置的时候，第一件动用权力，违背皇上做的事就是娶她。
最终我如愿了，交出了一只兵权，被皇上罚了三十君威棍，娶到了她。
可是……
她似乎并不开心，在往后的几年里，她从不与我同床共枕，从不与我说话，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还在我身边，这不是就最好的结果了么？
我能日日看着她，给她最好的，让她无忧无虑的活着。
本以为，余生还很长，总能等到她回头的日子，所以我不急。
直到新皇登基，满朝文武弹劾我说我卖国通敌，直到最后证据被甩到我的脸上，我都不相信，那个我深爱的着的人，那个我穷其一生宠着的人，会出卖于我。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在牢里的日子，她不曾来看过我。我盼着，念着，但她真的来了，我又很害怕……
她说的那些话，我从未想过。
我从不知道她每回出去会被人耻笑；我从不知道她有喜爱的人；就像我也从不知道她已经恨我入骨……
再次重生回到娶她的那天，大局已定，我原想之后便找机会休了她，还她自由，就当前世是对不住她。
但掀开盖头看到是另外一个人的脸时，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原来她也一样，一起回来了。
对于王宝珠，我是感激的，至少我不用在干预王黛雪的人生，她终于如常所愿了。
而王宝珠，既然帮了我一把，总该饶她一命的，谁知她竟然寻死觅活的，那就丢到厨房去。
这下子，总算安静了。
那么我呢？
我终日睡不着觉，一入梦，便是满目的鲜血，自己被千刀万剐的样子。白日里，要面对朝堂上那些老匹夫，尔虞我诈，不断培养自己的亲信实力；夜里，却只有酒能够陪伴我。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我，就像行尸走肉，时间越久，下人们和众人越怕见到我，连陈管家都不像以往那样言语了，经常回到府上，除了办公，我一日见不到几个人，说不了几句话。
所以我在不愿意有下人在我的院子里，一方面是不想他们看到我诚惶诚恐的；一方面，我怕自己半夜会梦魇说了不该说的话。
直到王宝珠肆无忌惮的闯了进来……
我发现，她变了……性格变得不一样了。最关键的一点是，她躺在我身旁的时候，是我睡的最好的时候，一整晚都好梦。
于是，我突然发现，这个同样是相府庶女的人，和王黛雪截然相反……
她古灵精怪，想什么都会放在脸上，我几乎都能清楚地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心地很是善良，及其的护崽，我听春儿说，她为了一个奴才，与府上的下人立了一早上的规矩；她也心软，总是为不恰当的人求情，明明怕的要死，却也是个倔脾气，就是不肯低头认错……
后来，我每天都会让春儿给我回报她的消息，事无巨细。从早饭到做了什么，到睡的好不好，后来听着她的事，我觉得就像是和她一起生活一样，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是挺有意思的。
直到那天，王黛雪及笄礼。
我本是不愿去的，已经放了的人，又何必执念。但如果不让她去，她应该会难过吧，她那么爱凑热闹，肯定是愿意去的。
那么，我也就去吧，万一我不在，有人为难她那可怎么是好。
果然，一路上，见了什么都想要，进府前，我吩咐小冬子去给她买她想要的，最好什么都来一份。
这样，她应该会开心吧？
但明明进门前还吩咐过她，别惹事儿，怎么才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小冬子来回说，她和别人吵起来了。
丢下了套近乎的其他官员，我便过去了，想着，她要是被欺负了，我就带她回去……
但我没想到，王黛雪逼我到这个地步，居然公然在相府行凶。看着她退到安全的地方，我就放心了，不过王黛雪一直缠着我，竟要拿自己当诱饵！
那我就也不必心软了，刺客是她找来的，拉着她当挡箭牌，总该不会受什么大伤。算准了时机，眼看着那刺客就要伤到王黛雪，我想我还是不愿意她受伤的，就当是还她的馒头，还了她上辈子的人情，我帮她挡一剑……
但我万万没想到，宝珠会扑过来，我还亲自给了她一剑！
鲜血喷到脸上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什么在心里断了，一根接着一根，紧绷的弦，全断了……
我把王黛雪扔到一边，在她耳边警告：“别在触碰我的底线！”
她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我知道，她明白了我也回来了。
顾不了那么多，我疯狂的杀了所有的刺客，直到煜王带着人马过来。我抱着宝珠的手已经僵硬了，衣袖上湿湿的，全是她的血，一掌劈开挡着的人，我抱着宝珠运起轻功回了府。
再晚一点，我怕就再也看不到她鬼灵精怪的样子。
老御医说她失血过多，得用千年人参吊命，我不知怎地，像是着了魔，连夜进了宫，闯了皇上的寝宫，拿回了人参，这才让她脱离了危险。
半夜，宝珠发起了高热，我想起原来听小冬子讲过她给我退高热的方法，我照办了，可是她越来越烫，甚至说起了胡话。
什么爸爸妈妈，什么不愿意活着，什么累，什么要走……
说了一干我听不懂的话，但我记住了她要走。
我承认我很自私，无论是前世的王黛雪还是今生的王宝珠，明明已经知道，宝珠可能也跟王黛雪一样留不住，可是我还是想余生中能够有这样一个有趣的人，想想也是觉得不错的。
我不停的给她擦拭，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宝珠的高热终于降了，会喊冷，会喊怕了。于是我用棉被把她包裹起来，拥着她。
总归还是个小女孩儿，遇到这样的事会怕的，自己曾经第一次受伤的时候，也是很害怕……
拥着她，我才发现，她原来胖胖的，怎地现在这么单薄？
怎地就敢为我挡了那把刀？
莫名的我想起了她说过的话:“奴婢对爷的忠心，天地日月可见！”
她当时说的那样理直气壮，可能不知道，她害怕的表情都挂在了脸上……
虽说当时并不信她，毕竟她是相府出来的女儿……
但是现在，我想信了。
看着她害怕的样子，我拍着她的肩，轻声说到:别怕，我在，以后我会护着你。
隐隐约约的我像是听到了一句话：“……欠人情……，挨刀……挡刀……以身相许。”
我突然感到难受。
终归是留不住，她总归也是有心上人的吧？
但只要他能醒过来，就算她要走，那……我也放她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张三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