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萘奈

2、这狗是你的？

　　安戈今天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车撵过一样，还还来回好几趟，身上顿痛，连骨头都冒着都像被砸过一样，刷牙的时候都不敢使劲，吐出一嘴的血水，满口的腥味，照镜子的时候脸上仍然是青一块紫一块，不过比昨晚好多了，已经消肿了，昨晚看见自己脸的时候都肿了一圈，那头围都快要赶上自己赶上自己两个腰粗了。
　　“小戈，这脸怎么回事”安戈的妈妈在客厅里看见安戈的脸的时候有些诧异。
　　安戈不怎么在意 “摔的”
　　“我就说，天天不学好，谁能摔成这样”安远平在旁边插嘴。
　　“别说了”安戈妈妈拽了拽安远平的衣服。
　　安远平情绪反而更激动“怎么，我儿子我还不能说了吗，这个家还有我的地位吗？”
　　安戈妈妈不理会安远平，拿起沙发上的包就出门上班去了。
　　安远平看安戈妈妈出门，也没空说安戈了，立刻进屋里去翻箱倒柜看看能不能翻到点家里的备用金，安戈知道妈妈肯定会故意放点钱，等着安远平去翻，去维持夫妻感情要好的假象，去维持她那点可怜的爱情。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安戈有什么事情，妈妈都只是问一下就敷衍了事，安远平从来问都不问，在安戈看来妈妈是爱自己的，只是太淡了，能感受到她的一点爱意，却感觉不到温柔。
　　妈妈爱的是安远平。
　　安远平爱的只有钱和赌博。

　　家里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气息，安戈走出家门准备去外面的早点摊吃饭。
　　家里很少做饭，安戈小时候还想象过家里能够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因为安戈觉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很亲切，让你很舒适，后来慢慢长大了也就不奢望了，做饭，谁做呢？安戈的妈妈天天早出晚归没有时间，安远平除了没钱才会回家，剩下的时都见不着人影。
　　安戈倒是会做饭，可是做给谁吃呢？没有人会满怀期待的等着，自己的热情也一点点被消耗殆尽，失望总是在细节上积攒出来的。

　　早点摊都是天没亮就开张了，热气腾腾的往空中冒，这让安戈看的很舒服。
　　“大叔，来两个煎饼，一杯豆浆”安戈在一家早点铺子前面，这家早点铺子安戈已经吃了八九年了，就认准这一家吃，吃别人家的都不是味，这家早点铺子的主人是个大叔，八九年轻也才四十来岁，看上去不算老，现在看上去头发已经半白，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刻。
　　“好勒，这脸这是毁容了啊”大叔笑着和安戈打招呼，手却在忙不停的做着煎饼。
　　安戈看着大叔手下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快，“毁容就当整容了”

　　大叔将做好的煎饼连杯豆浆递给安戈

　　“这孩子，一共17.5， ”
　　安戈递给大叔一张二十的纸币，拿回零钱收进口袋，本来大叔的铺子有段时间也弄过二维码，只不过，后来就没弄了，只收现金，因为这个，很多人没有现金闲麻烦都不来大叔的摊子了，安戈问过大叔怎么不继续弄二维码了，大叔说，二维码钱都到儿子的手机里了，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到，还是钱到自己手里比较实在。

　　安戈从后门走进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班级里面吵吵闹闹。
　　“戈儿，你脸怎么了”林旭本来在前面和班级女生吹牛，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安戈有点惨不忍睹的脸，班级里同学本来都在打打闹闹，林旭这么一出声，都看向安戈。
　　安戈淡定自若的走向自己的位置，他的位置就在后面最后一排，靠窗，直接走过去坐下，仿佛人群中的焦点并不是自己一样。
　　“戈儿，谁弄的，我削他去！”林旭打架不行，倒是个嘴强王者，说起话来一溜一溜的。林旭走到安戈面前，上下看看安戈的脸“打人不打脸，瞧给毁的，谁打的？”
　　安戈，从抽屉里将第一节课上的书本，掏出来放在书桌上 “没谁，摔的”

　　“怎么摔的？”林旭有些好奇
　　“磕马路牙子上了”安戈说假话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这么背的？你昨晚也没喝酒啊”林旭觉得安戈运气简直背到家了，这都能磕到。
　　“行了，赶紧回座位吧”安戈挥了挥手。
　　等林旭回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周行岩回过头来问安戈“没事吧”
　　安戈摇了摇头 “没事”
　　周行岩就是比林旭聪明稳重，看到安戈说没事，就继续转过头去准备上课。

　　“安戈，你的脸怎么了？”班长余颖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女生，碰到班级同学出现这样的情况，肯定是要过来询问一下的。
　　“没事”安戈对她笑了笑。
　　余颖也没多问，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老吴的语文课，老吴大概有五十来岁，是个地中海，就爱用他那不正宗的普通话东扯西扯，一节语文课，两分钟是书上内容，都是脱离书本，每次都说的天花乱坠，唾液横飞，第一排同学都深受他的毒害。
　　这节课，他的眼睛不知道往安戈的脸上瞟了多少次，安戈知道下课肯定又少不了去趟办公室。
　　“安戈，你跟我来一下”果不其然，下课铃一响，老吴就丢下了这句话。
　　安戈坐的有点久，还感觉不到疼痛，刚猛然站起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被扯到了，跳着疼，这让他想起昨晚季绍的那张欠揍的脸。
　　安戈快走出门口的时候
　　“戈儿，保重”林旭喊住安戈，双手合十，班里谁都知道，老吴一说话，那是喋喋不休，魔音绕梁。

　　“报告”安戈站在办公室门口说。
　　“进来”老吴正在用自己的透明保温杯喝着菊花茶，办公室里就老吴一个人，因为是第一节课下课，大多数老师都选择坐在班里，等课上完再回来。
　　“安戈坐”老吴将旁边老师的椅子拉过来，让安戈坐下。
　　“我站着就行”安戈怕面对面，老吴能让自己把脚洗一遍。
　　“行那就站着说”老吴笑了笑，吸了一口茶，不小心将菊花吸了上了，又呸一下，将菊花吐回了杯子里。
　　安戈已经习以为常了，刚开始见到的时候班里同学还觉得恶心，天天私下里笑话了老吴，后来看见太多次都麻木了。

　　“你这脸怎么回事啊”老吴将被子放在了桌子上
　　“摔的”安戈现在说这句假话是信手捻开。
　　“现在都十二月份了，马上学期结束就高三了，不能在玩了，考上大学就轻松了，你成绩不错，多努努力，争取考个好学校。”老吴也不质疑安戈，然后开始说他那些天天挂在嘴边的话。
　　“是，我一定好好努力，老师再见”安戈打断了老吴的话，不等老吴回答，转身逃跑似的跑出办公室。

　　安戈回到教室，林旭凑了上来
　　“老吴肯定又说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吧”
　　“不然能说什么”安戈说
　　林旭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不管什么话题，他总能扯到这上面”

　　安戈回到座位上坐下，老吴天天说要好好学习，安戈虽然兼职，但是也没把学习落下，安戈觉得人不能随波逐流，要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能靠自己努力，所以安戈每次兼职到家再晚，都会坚持把题目昨晚，然后再复习巩固一个一天的学习，安戈的成绩一直在年级前二十左右，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安戈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晚上放学的时候，外面飘起了毛毛雨，
　　“戈儿，那我们先回去了”林旭和周行岩家住在一块，两个人都是一起个回家。
　　“行，回去吧”安戈向他们摆摆手。

　　本来今天安戈的脚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骑自行车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胀痛，安戈要去奶茶店兼职，估计这脸能让店里的那些女孩子笑一晚上了。

　　“安戈来啦，这脸怎么回事？”店里的女孩子们看到安戈的脸都笑了出来。
　　店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精明能干看到安戈的脸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年纪轻就是冲动”

　　“不是，是摔的”安戈闷着声音，我说摔的就是摔。
　　“行行，摔的摔的”店里的女孩子也不反驳他，反而笑的更厉害了。

　　“这两杯奶茶你给送过去，地址在上面”蔡洁忍住不笑将奶茶递给安戈。
　　安戈接过奶茶，将奶茶放在电动车的后备箱里，自己带着个安全帽就走了。
　　安戈到目的地的时候，外套上都是雨水，抬手掸了掸，然后将奶茶拿出来坐电梯到三楼二零一，这个小区比安戈住的那个小区干净多了，自己住的那个小区是十三岁那年搬过来的，以前是住在另一个城市，安戈母亲工作的厂搬到了这里，安戈母亲就买了二手房，前年才还清房贷。
　　电梯门开了，安戈走到买家门口，
　　抬手按了下门铃
　　“你好，你的外卖”
　　屋里传来脚步声，安戈看到开门的人，觉得人间处处有奇缘，昨天才互殴的人，今天就遇见了。
　　安戈看着季绍，两只手上的绷带有一个都已经被拆了下来，安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把人家拽了下来，弄成两只手都伤了。
　　“怎么这么快就拆了”安戈看着没有打绷带的那只手。
　　季绍开门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是安戈，毕竟昨天才打过架，今天就又看见了。
　　季绍用那只手接过奶茶
　　“没事”
　　两个人在门口相顾无言，气愤有些尴尬，安戈不知道说什么，季绍也不知道怎么说。
　　两个人就在门口站着，安戈感觉裤子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低头一看，竟然是昨天撒尿撒自己鞋上的小狗！！
　　“漂漂，回屋去”季绍用脚将小狗推回屋里，小狗爪子使劲的挠。
　　“这狗是你的？”安戈看着这狗有些讶异的问道。
　　“嗯，是条小柴犬”季绍点点头。
　　“他昨天尿我一鞋”安戈看着季绍，觉得，狗的性子和季绍都差不多，先是尿了我一鞋，然后又打了我一顿，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亏了。
　　季绍戏谑的说道“没见过你这么衰的人”
　　“彼此彼此”安戈毫不相让。
　　“要进来坐坐吗”季绍问安戈。
　　“不了，我还要上班”安戈转身准备走。
　　季绍抓住了安戈的衣服，安戈回过头来不解的看季绍“怎么了？”
　　“请你喝奶茶”季绍拿出一杯奶茶，不等安戈拒绝就将它塞进安戈的怀里，然后将门关上。
　　安戈拿着手里的奶茶，觉得季绍这人挺有趣的，挺让人捉摸不透的，性子阴晴不定。
　　季绍走进屋里看着小狗，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他本来以为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再见到安戈，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
　　“安戈”季绍嘴唇里吐出这两个字，抱着漂漂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