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苍生问鬼神》舟雪寒灯

6、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嘘——”店小二忙捂住王小怿，慌乱道，“小点声。这个消息不让外传的，这还是孙家的帮佣告诉我的。”
　　王小怿双手捂住嘴，乖巧地点头。
　　“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人，”小二扶住他的肩膀，“要不是看在你特别像我弟弟的份上，我也不会告诉你。”
　　王小怿举起一只手:“我发誓，若让此事外传，喝水被呛，平地摔跤。”
　　好像挺严重的。
　　店小二想了想，又叮嘱了王小怿几句，把早饭端给他，走了。
　　王小怿没动眼前的包子咸粥，只单手转着筷子，开始梳理他现在的处境。
　　先要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青楼。
　　但那日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模糊，无法接成完整的前因后果。
　　若要追查，与此相关的便是孙家小姐的失踪案。
　　按理说，孙家小姐千金之躯，失踪了应该砸锅卖铁也得找到，为何又遮着掩着呢？
　　王小怿把盘子里的一个包子拿出来，代表孙家大小姐，把另一个包子拎出来，代表不知底细的绑匪。
　　他夹出第三个包子，“昨晚的那个男人。”他那时出现在那，是仅仅作为一个光临青楼的客人，还是故意为之？
　　王小怿想着最近遇到的人，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再添了个包子。“对不起啊小哑女，我没想怀疑你的，但现在我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信息。”他双手合十，对着那个包子拜了拜。
　　那么，接下来……
　　王小怿挑出两根咸菜，分别连接绑匪包、孙家包和男人包、绑匪包。
　　孙家应该是知道绑匪的，或者说，清楚一点绑匪的身份，不过碍于某种原因，不敢对外公开。
　　这导致了孙家大小姐的失踪鲜为人知。
　　王小怿夹起第三根咸菜，思虑良久，最后还是啪地砸进了咸粥里。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啊？！”
　　王小怿抱着头，感觉自己所剩无几的智商全都贡献给了刚才排包子。
　　他掌握的信息少得可怜，又杂乱无章，它们交织在一起，好像纠结缠绕的线头。
　　他找不到那个方向，把所有的事连成一条线。
　　“啊！烦死了！”王小怿把包子塞进嘴里，囫囵吞完早饭，气冲冲出了门。
　　是非成败，在天而已。
　　王小怿打算去庙里走一趟，跟随佛祖的指引，顺便除除多日来缭绕不散的霉气。

　　“公子，您回来了。”客栈老板向王小怿打着招呼，神情有些忐忑。
　　王小怿一把坐在大厅里，没觉出半点古怪:“老板，给我来两份米饭，一盘白切鸡，一盘芦笋。”
　　“公子，”店老板走上前，紧张地搓着手，“这个点儿人特别多，要给您准备挺久的。您……先上去洗个澡，待会我给您送进房里，成吗？”
　　“成啊。”王小怿把银两放在桌上，一蹦一跳地走上楼。
　　老板不禁向他的背影投去怜悯的目光，小声嘟囔道:“别怪我啊，一切都是林家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今个儿心情好啊，求神抱佛脚，抽得上上签，遇事逢人笑。”王小怿哼着随口乱编的歌，抬脚踹开房门。
　　“鬼来鬼见愁，神来……”王小怿转过屏风，“神来……啊啊啊啊你为什么会在这！”
　　王小怿一眼看到端坐在他床上的林偕岐，吓得跌坐在地，说好的上上签去哪了！
　　“我为何不能在这”林偕岐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我们之间还有帐没算清呢。”
　　王小怿想起身狂奔出去，却发现双腿发软，丝毫提不上劲。
　　“什么，什么帐”王小怿硬撑着装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气势汹汹说，“是你先对我图谋不轨的，我还手还有错了”
　　林偕岐不理他，只掏出一枚碎成两半的玉珏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玉，玉珏啊。”
　　“错，”林偕岐盯着他的眼睛，“是从寿山县出产，经过当今大家雕琢而成的玉珏。”
　　“寿山等等，寿山！”难不成是寿山最具代表性的田黄石！
　　“你想的没错，是田黄石。”林偕岐轻柔地抚摸着玉珏，微黄的缕缕光线映照在他的指间，晕染如画，“只可惜，这么好的玉石，在你的小鬼把我掀下床后，碎了。”
　　“碎……”王小怿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恢复力气，不要命地往外冲。
　　“要去哪？”林偕岐一偏手，门重重地关上。
　　王小怿无路可逃，靠在门上瑟瑟发抖:“我没有钱的，赔不了你。”求求你说一句没事，我家财万贯才不和你计较，我来就想吓唬吓唬你。
　　“我猜也是。看你一副穷酸样就知道，”
　　“是啊是啊，”王小怿疯狂点头，“所以少爷你就放我走吧。”
　　“别打断我。”林偕岐走近王小怿，掐住他的脸蛋，神情不善，“我的意思是你得卖身。”
　　王小怿回想起被卖到青楼的悲惨遭遇，脸白了三分。
　　“不……”
　　几滴滚烫的泪珠直直地坠在林偕岐的手背上，炽热的温度透过皮肤，随着血液炙烤了全身。
　　林偕岐不易察觉的皱起眉头:“不就是成为本少爷的贴身仆人，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什么？”不是当小倌？
　　王小怿憋住向外涌的泪水，试探道:“卖身是当你的仆人？”
　　“那你还想怎么样？”林偕岐被这么一问，忽然灵光一现，“难道你以为我要把你……”
　　“没有，”王小怿飞快打断他，迅速转移了话题，“但我不签卖身契，只作为雇佣式的仆人，报酬就当做还债了。”
　　林偕岐神色莫测地笑笑:“这难道还由你来定？”
　　王小怿打算撒泼打赖进行到底。他一指身旁的房柱，故做绝望之色:“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卖身契是万万不能签的，签了他第一没人权，第二安全没保障，保不齐哪天这个男人看自己不顺眼了，一刀捅下去，他都没处申冤。
　　好在林偕岐也没和他有深仇大恨，便颇为宽宏大量地一笔带过。
　　“从今天起，你……”
　　“王小怿。”王小怿闷闷不乐地替他补充。
　　“王小怿？”林偕岐把这三个字咀嚼了片刻，笑着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仆人。我说东你不准往西，我要天上的星星你都得给我摘下来，清楚吗？”
　　王小怿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知道了少爷。”
　　林偕岐对此煞是满意，原先预定让王小怿成为仆人后好好折腾他一番的心思减轻了不少。
　　“作为仆人，你要牢记主人的名字，听仔细了，我姓林，名偕岐。”
　　还牢记呢，我现在没忘记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王小怿多嘴道:“这副唯我独尊的样子，还以为你是林家的人呢。”
　　没想到林偕岐闻言之后，竟沉默不语，全然没有先前口出不逊的做派。
　　王小怿心里一惊。
　　“你不会真是长安林家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