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苍生问鬼神》舟雪寒灯

10、番外1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羊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扎着麻花辫的女童揣着糖葫芦，和玩伴们嘻嘻哈哈地哼着童谣。
　　“过年咯！”
　　王小怿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一派红红火火的大街，略有些惆怅：“没想到这么快又到除夕了。”
　　上一年的这个时候，他才刚刚闯下祸逃出道观，没想到转眼又是一个年头。
　　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忽远忽近地传来，林偕岐黑着脸转醒，他探出马车，对着在街道旁点炮仗的孩童乱发一气：“吵什么吵！信不信本少爷一把火送你们上天！”
　　得，这少爷的起床气忒大了点。
　　“林少爷，今天年三十。”王小怿把丢人现眼的林偕岐拉进来，“一年就这么一次，你就别给别人添堵了。”
　　“那是他们给我添堵!”林偕岐冷着脸，又把怒气转移到他身上，“还有你!你欠我的钱还了吗？没还清就来管我？!”
　　王小怿和林偕岐相处一年，早就对他狗啃过的脾气习以为常，轻车熟路地给他顺毛：“少爷说的对，是小的错了，少爷要罚什么？”
　　“算了。”林偕岐对他毕恭毕敬的语气很是受用，“看在今天除夕的份上，放过你了。”
　　“离侯府还有多远？”
　　王小怿向车夫嘀咕几句，答他道：“马上就到，只有一刻钟的路程了。”
　　“我们等会就去李乾的屋子偷书信吗？”王小怿想起他们一路追着线索到这，一阵兴奋，“趁他们吃团圆饭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
　　“不。”
　　林偕岐打断他，突然对着马车夫高声道：“找一间客栈停下。”
　　“嗯？”王小怿不明所以地跟着林偕岐下车，“怎么不去了？”
　　“书信就在那，又不会长腿跑掉。”林偕岐把银两抛给车夫，“安生过个年吧。”
　　“我们就两个人……”
　　“两个人怎么了？我以往一个人照样过。”
　　“开玩笑吧！”王小怿无比震惊，林偕岐这幅公子样，会沦落到一个人过春节？
　　“看着他们烦。”
　　林偕岐不想多说，自顾自交了住费，向老板吩咐道：“等会送几盘好菜，一壶清酒上来。”
　　王小怿愣愣地看着林偕岐上楼。
　　他想起自己每年都和师兄师姐凑在一块，祭宗奠祖，喝酒划拳，吵着他简直头疼，但他不会觉得烦闷。
　　只有漠不关心的人在身前闹，才会不胜其烦。
　　为什么会漠不关心？
　　“在那杵着干什么？”林偕岐不耐烦地站在二楼台阶上，“还想不想要压岁钱了？”
　　王小怿一听，抛下心中的疑惑，屁颠屁颠地奔了上去。
　　“压岁钱呢？”王小怿一放下包裹，就一脸期待地望向林偕岐。
　　林偕岐把刻着“千秋万岁”“吉祥如意”的花钱递给他：“喏。”
　　“不是这个!”王小怿怒摔铜币，“这是哄小孩的!”
　　你不就是小孩吗？
　　林偕岐似笑非笑：“今年多大了？”
　　“十七啦。”王小怿气鼓鼓地展开手，“我要能花出去的压岁钱。”
　　“仆人向主子要钱我倒是第一次见。”林偕岐翻出钱袋，拿了几锭银子。
　　王小怿伸手就要拿，林偕岐却把它们夺到手中，上上下下的抛着。
　　王小怿的视线死死地黏在碎银上。
　　“问你几个问题，答对了就就给你。”
　　“你说你说。”
　　“第一个，为什么被赶出来了？”
　　“不是赶!”王小怿愤愤然，“是我主动下山的，主动的!”
　　林偕岐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怎么可能因为袭击师父这种事被赶下来？”
　　“他们最疼我了……”王小怿有点心虚，“好了，我回答你了。还有问题吗？”
　　“第二，”林偕岐放轻了呼吸。“你喜欢男人吗？”
　　“啊？”王小怿的脑子懵了一瞬，“不喜欢啊。”
　　林偕岐霎时停止了呼吸。
　　“但我也不排斥。”王小怿补充道，“就像我理解你为什么要找小倌。”
　　……我不是，我没有。
　　林偕岐扶额道：“那是个误会，我，”
　　“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王小怿才不管，“下一个下一个！”
　　“不是，我……”
　　“砰砰砰。”“客官你在吗？饭菜给您送来了。”
　　林偕岐与王小怿对视一眼，随后王小怿蹦蹦跳跳地开了门，接过饭菜：“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祝您财源广进，鹏程万里，七星高照，新年好嘞。”
　　王小怿掏出几个铜钱塞到店小二怀里，笑眯眯道：“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