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月夜枫

87、怪鱼鬼河使

　　到了市郊的一处别墅，胖子有些畏缩的打开了房门，请米嘉乐先进。
　　米嘉乐径直往里走，入眼一片红光，原来是大门与客厅之间，打了一面墙的玻璃缸作为玄关，巨大的玻璃缸顶天立地，上下还有好多红色的彩灯把个大鱼缸照的像一缸红颜料似得，过年的大红灯笼都没这鱼缸喜庆。
　　此时鱼缸里孤零零慢悠悠的游着一只60多公分长的地图鱼，身上黑底红斑，鳞片闪闪发亮，十分肥硕。
　　米嘉乐还想往里走，脑子又是一抽，收回了抬起的一只脚，细细的看这只大鱼，只见那鱼身侧的红斑似乎有些规律，辨认了半天，隐约感觉好像是半张人脸，面无表情的。
　　米嘉乐回头看向那胖子刘老板，“刘老板，这鱼你养多久了？”
　　刘老板一脸便秘，之前他不出言提醒米嘉乐看鱼，大概也是想看看米嘉乐能不能发现异常，“哎，我都养了10年了！原本是九条，从小一起养大的，从来不打架，可是......”
　　“可是突然这条鱼把其他八条都吃了，还长出怪脸图案了。”米嘉乐接口说道。
　　刘老板目瞪口呆，“对！对啊！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地图鱼，这是鬼河使，你见过这么大的地图鱼吗？”米嘉乐无语的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地图鱼明显大的不对劲。
　　“什么是鬼河使？哎我这鱼养这么大，好多老板都羡慕的，我还以为是我这鱼缸风水好......”刘老板一脸苦涩，回想起曾经对其他老板们吹过的牛皮，一脸纠结。
　　“鬼河使是阴间江河里的清道夫，凡是想走水路逃出阴间的鬼魂，都会被鬼河使撕碎吃掉，是一种十分凶猛的阴间鱼类，不过你是从哪里弄到的？”米嘉乐脑子里的文字告诉了他许多，可是鬼河使不应该在阳间出现才对。
　　刘老板吓的脸都白了，他把一大堆阴间的鬼鱼养在家里养了十年，想想都后怕的不行，“十年前，我在帝都和一个做房地产的徐总认识，他送给我的，说是一位高人开过光的，九龙合壁财源滚滚，我这些年，也的确是生意不错......”
　　“那徐总叫什么名字？”米嘉乐脸色一沉。
　　“徐、徐克伯，现在还在帝都呢好像。是不是他要害我？”刘老板见米嘉乐脸色难看，马上也是吓的脸色发青，急切的问了起来。
　　“你先别急，先给我说说你遇到的怪事。”鬼河使雄性十年一成，会自相残杀，留下最雄壮的一条繁衍后代，但也需要吞吃大量鬼魂，在阴间也是十分危险的存在，会把路过河边的鬼魂扯下河吃掉，想来刘老板这九条鱼全是雄性，不然可能也没什么事，顶多就是阴气重一点。
　　刘老板咬咬牙，突然一把掀起衬衫下摆，吓了米嘉乐一大跳，还以为这刘老板鬼上身要耍流｜氓呢。
　　刘老板只是露出肥硕的大肚皮，白白的大肚腩像个弥勒佛，上面点点红斑连成一些不规则的斑块，仔细一看，这不正是鬼河使身上那半张鬼脸吗！
　　听了刘老板的话，米嘉乐才搞明白，原来这刘老板上个月去外地办事，这别墅只有一个老佣人每天来打扫喂鱼，突然有一天老佣人给刘老板打电话，十分惊慌的说那些地图鱼互相撕咬，咬死吃掉好几条了，还特意录了视频发给刘老板，以证明不是自己的责任。
　　刘老板当时正在忙一个比较重要的项目，虽然心疼这鱼，但是毕竟也就只是几条鱼而已，便没有再理会，等到忙完了事情，回到别墅一看，九条鱼只剩了一条最壮的，身上的花纹连城一片，十分艳丽，其他的连一丝残骸都没剩下，常年来干活的老佣人打电话辞职了，跟刘老板说鱼太可怕什么的，刘老板想想那老太太岁数也大了，也就没有挽留，多发了些薪水作罢。
　　结果当晚在别墅里睡觉，就梦见那地图鱼开口说话，叫他给它找个媳妇，不然就把刘老板吃了，梦里那鱼满口獠牙，扑上来撕咬刘老板的肚子，刘老板吓的惊醒，发现肚子上多了几个红圈，像被什么咬了几口似得，但当时以为是自己睡觉的时候挠的，没当回事。
　　但是接下来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鱼咬自己的肚子，肚皮上的红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像那地图鱼的图案，而且还开始疼了起来，刘老板早就吓的到处购买地图鱼去了，大大小小买了不下数百条，只要放进鱼缸就被撕烂吃了，晚上还是会做那噩梦。
　　今天刘老板也是去鱼市买地图鱼的，可惜本市最大的鱼市已经没有地图鱼了，都被刘老板买光了，刘老板却还是不知道这鱼到底要什么样的媳妇。
　　“总不会是让我给它塞个活人进去当媳妇吧？”刘老板抱着脑袋瘫坐在地上，十分痛苦。
　　“你有没有试过把这鱼杀了。”米嘉乐盯着那缓慢游动的大鱼，问的是地上的刘老板。
　　“怎么没试过，我找人来捞这条鱼，按理说这鱼也没多沉，可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愣是捞不动它，最后跟我说这鱼成精了动不得，再也不肯来了。当天晚上梦见那鱼说我再搞什么花样就直接弄死我。”刘老板脸挤的像苦瓜似得。
　　米嘉乐看到靠墙的一侧一上一下有两个连接在墙里面的管道，猜测是换水用的。
　　“把鱼缸里的水放掉。”
　　“什么？这，能行吗？它会不会搞死我啊......”刘老板吓的不行。
　　“你不搞死它，它早晚也会搞死你，你自己考虑吧，不想放水那我就回去了，还有事呢。”米嘉乐不以为然，本来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好奇来看看，人家不愿意，他也没理由强迫。
　　那刘老板咬咬牙，爬起来，去扭开了下面的阀门，水缸的底部很快形成了一道漩涡，从墙壁伸出的水管中泄了出去，上面进水的阀门不拉开，水平面很快就降了下来。
　　鱼缸的大鱼无知无觉的随着水面下沉，似乎没什么异常反应。
　　直到水放尽了，那大鱼歪歪的靠在缸壁上一动不动，米嘉乐奇怪，怎么毫不挣扎，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鱼根本没有呼吸起伏。
　　把刘老板扯到一边去，米嘉乐抄起一个装饰用的铜花瓶，猛地砸向鱼缸，哗啦啦巨响，整面玻璃墙流沙似得碎了一地，刘老板一声惊呼，他倒不是心疼鱼缸，只是做这鱼缸的时候人家告诉他这是什么钢化玻璃，砸不碎的，米嘉乐轻轻松松就砸了个稀碎，刘老板先想到的竟然是回头要找那做鱼缸的商人算账。
　　大脸盆似的地图鱼落在一堆玻璃里，也不出血，微微动了动，半张鬼脸朝上，像是狰狞的笑了笑，竟然那么平平的爬动起来，米嘉乐这才注意到，那地图鱼的鱼头根本像假的一样，好像是某种伪装的拟态，那鱼鳞上的怪脸才是真正的头！
　　那怪鱼出了鱼缸倒像是解放了，平平的爬向刘老板方向，像个贴地奔跑的大蜘蛛，速度竟然很快。
　　刘老板吓的蹦到餐桌上，声音都变调了，“救命啊！救命！”
　　米嘉乐眼疾手快，抡起铜花瓶猛地砸中了那张怪脸，那鱼抽搐两下，餐桌上的刘老板像是被人猛揍了肚子一拳，惨叫一声从餐桌上摔了下来，嘴里冒出不少白沫，浑身抽搐，肚皮上那怪脸的部分，紫黑了一大块，像是米嘉乐刚刚一花瓶砸在他肚子上似得。
　　米嘉乐这下傻了，这鱼难道打不得？
　　手中花瓶被顶的动了动，米嘉乐赶紧看那怪鱼，竟然十分坚韧，光滑的表皮上什么痕迹都没有，顶开了花瓶，又要极速的往刘老板那边爬去，这下米嘉乐打也不敢打，怕把刘老板打死了，拦又不知道怎么拦，急得想用手去住那鱼。
　　门口砰的一声响，门被踹开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一脚踩住了怪脸鬼河使，那怪脸挣扎几下竟然没有滑出来。
　　“别碰它，会吃魂魄。”清冷的声线，浅笑的语调，是玄！
　　玄弯下腰，伸出一只手，五根指甲像是弹出了五把弹簧小刀，变得尖锐锋利，轻轻一滑，那鬼河使的怪脸额头就被破开一道细细的开口，玄用指甲拨了拨雪白的嫩肉，勾出一粒大米似得颗粒，那鬼河使马上变得萎靡起来，不再扑腾，软软的平趴在地板上。
　　“这是什么？”米嘉乐刚刚心都快跳出来，以为要害死刘老板了，这会终于松了口气，见玄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没事了。
　　“有人把这鬼鱼弄到阳间来，种了蛊米，谁养这东西日久，就和这蛊米同福同寿，来日种蛊之人回来收取蛊米，可以夺走他人福运寿元。”玄自从日渐清明了以后，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也正是如此，让米嘉乐渐渐不再把他和祝坤九相混了。
　　“可是这怪鱼只是天天让这刘老板找媳妇啊？这是为什么？”这也是米嘉乐很想不通的事。
　　“只有一个原因，种蛊米的人，来不了，所以这鬼鱼自行成长发育，没有被收取，长到了成熟时期，当然要找媳妇，”玄嘴角一勾，“就像我醒来了，要找你一样。”
　　米嘉乐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去看刘老板醒没醒，这种鬼话被人听见了可特么丢脸死了。
　　把刘老板搬到沙发上，米嘉乐拍了拍刘老板的脸，“刘老板，醒醒！”
　　玄拉开米嘉乐的手，一杯凉水泼在刘老板脸上，刘老板一哆嗦，慢慢睁开了眼睛，“啊，我的妈，这是阴差吗？我是死了吗？这阴差可太好看了，哎，小朋友，你怎么也死了，是我连累你了啊......”说着嘴角一撇就要哭。
　　米嘉乐哭笑不得，“刘老板，你现在想去冥府报道，可还有点早啊，小心去了被人家踢回来。”
　　“啊？什么，我没死啊？我说怎么死了还浑身疼呢。”刘老板上下左右摸摸，好像还热乎着，马上喜笑颜开起来。
　　肚皮上的红痕变得淡了许多，玄说多补补阳气就好了，刘老板马上找到电话，打起电话来，中气十足，一点都不虚，“喂，老黄啊，给我找几个，不，找几十个年轻男人，越阳刚越好，什么，去你大爷的，什么找场子，叫他们来陪我玩几天，啊？不是那种玩，你可气死我了，就是正常的玩，哎哎哎，不是去夜总会找，要当过兵的最好，警察什么的都行，尼玛！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完！”
　　米嘉乐听的冒汗，这老黄不像是个正经办事的人啊。
　　挂了电话，米嘉乐和刘老板聊了一会，刘老板摸了张名片给米嘉乐，一定要来日郑重答谢米嘉乐，得知帝都那个送他鱼的徐克伯是在害他后，刘老板气的都快把沙发怕散架了，“我就说我跟他也不熟，为什么突然送我鱼，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我东北刘振山也不是好惹的，敢算计到我头上，我要这姓徐的吃不了兜着走！我儿子就在帝都，我马上让他给我摸摸这姓徐的什么来头！”
　　正说着话，门口出传来许多脚步声，刚刚玄踹门进来的，那门还敞着呢。
　　呼啦啦进来了二十几个男人，米嘉乐和刘老板一起傻了眼，一群又高又壮的小伙子，鼓鼓囊囊的肌肉块明晃晃的裸｜露在外，有的头戴警｜帽只穿一条三角形的游泳短裤，鼓着个大包；有的上身只有两条背带夹在短裤上，粗壮的大腿上绑着一个皮套，插着一把玩具枪，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还有的穿着军绿色紧身背心，那领口都要开到肚脐眼了，露出硕大的两块胸肌，一抖一抖的......
　　一群猛男之间冒出一把十分谄媚的声音：“山哥~这些阳刚的兵哥哥，合不合你口味啊~”随着话音，钻出来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十分得意的样子。
　　米嘉乐回过神来，努力保持镇定，向刘老板告辞，也不等他回答，站起身就挤过壮男群往大门走去，一路连个眼神都没收到，这些猛男齐刷刷的盯着米嘉乐身后的玄，眼里冒出狼一样的绿光，那媚眼都快抛抽筋了，玄像没看见似得，跟着米嘉乐钻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隐隐的咆哮：“黄大川！你给我找的这都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