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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有条断头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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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顿的米嘉乐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脑子里翻滚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乌氏后人和祝氏一族一样失踪了,这些人到底去了哪里?他们会不会潜伏在什么地方,突然有一天又冒出来搞事情。龙脉里的小左是不死不灭的,可是出了龙脉变得十分普通,消失不见的右手又有什么用?散仙金鬼谷的分|身离开了龙脉,他的得道大计算不算失败了?玛瑙玉树里那些人牲不知道还在不在。陆羲珐不知掉到了哪里,祝坤九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想到陆羲珐和祝坤九,米嘉乐就心中难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余光扫到不睡客房非要爬他床,被他一脚踹下去,蜷缩在地板上的玄,此时消了气,倒是觉得自己好像虐待|儿童似的,叹了口气去柜子里抽了一床被子轻轻盖到玄的身上。
玄已经睡着,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和发丝一样,漆黑浓密,泛着紫红色的光泽,有些妖气的艳丽。
米嘉乐想要站起身爬回床上,手腕被一把抓住,力量大的有些过分,差点把他手腕捏碎,米嘉乐嘶的吸了口气,有点生气的转头呵斥玄:“你干什么?放手!好痛!”
玄仍然是闭紧双眼蜷缩在地上,只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攥住米嘉乐的手腕,就这么开口说道:“寒衣节,断头路,子时三刻,三十万。“
发出的竟然是胡姥姥的声音,米嘉乐吓出一身冷汗,刚想再问,眼前一花,手腕上哪有什么玄的手,玄正全身裹着被子睡觉呢,根本就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似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米嘉乐有些呼吸不畅,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睡在玄的怀里,两只胳膊左手抓右手,搂的太紧了,米嘉乐一动,玄就张开了眼睛,米嘉乐气的给他一记爆栗,爬了起来。
先穿了衣服,和日夜不眠不休看电视剧的小左打了个招呼,勒令它看好玄,就急匆匆出门去了陆羲珐家,陆爸爸和陆妈妈此刻一定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他要去向他们赔罪,无论他们要怎么打骂,要米嘉乐做什么他都认了。
但到了陆家,陆家二老,虽然满脸憔悴,但是意外的没有埋怨米嘉乐,反而一直叫他不要自责,不是他的过错,又说陆羲珐只是暂时失踪,可能就是躲起来玩去了,说不定真跑到什么地方当道士去了。
米嘉乐如今五感清明,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陆家二老的确是没有太多悲伤的样子,或许是不愿接受最坏的结果,双双选择了假装儿子没事吧,米嘉乐越发自责难过。
从陆家出来之后,给尤利佳打了电话,尤利佳已经从陆琳琅处得知米嘉乐没事,在电话里又哭又笑的激动了许久,说自己这次出院,就打算做些有意义的事,再也不想虚度人生了,原来生命是这么珍贵。
米嘉乐有点哭笑不得,这一次尤利佳差点挂在悬崖绝壁中,倒是因祸得福,不再虚度人生了,尤家大概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让他如此幸运吧。
想了想又按照张真旭给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对面一把磁性十足的好听嗓音响起:“嘉乐?”
米嘉乐笑了笑,他也无事,便回答道:“嗯,是我,旭哥。”
张真旭的声音显得很高兴,直说自己给爷爷写完规划之后就要来鸭江看他,张真旭家在山东,说起来离的还真不算远。
米嘉乐主要是想问问昨晚胡姥姥说的话。
“唔,断头路啊,不是路名啊,哪个城市有叫断头路的马路啊。断头路路如其名,如同人体四肢头颅一样,是个五路交汇的地方,其中一定有一路是不通的,犹如断头,光是这样还不行,这断头路□□叉的地方,周围一定阴气很重,常常出事,如果你找不到类似的路口,不妨翻翻近些年的命案新闻什么的,在一些出事频率比较高的地方找一下。“
米嘉乐隐约有点印象,又问了一下这三十万该怎么给胡姥姥,烧一张银行卡?烧三十万现金?还是折换成什么纸活之类的东西烧掉。
这方面张真旭比较懂,马上笑嘻嘻的说:“当然是要烧地下能用的东西,不然她为何让你寒衣节给钱,这一天普通人家都是要给下面的长辈先祖烧寒衣的。不过你要预备三十万的东西,还有五天时间,哪个纸活店也备不齐,光是15块一包的纸钱,恐怕都得一卡车,你要是信得过旭哥,我去帮你办,刚好我一个朋友,是殡葬用品制造商,囤货量不是一般小店可以比的,再说也不怕商贩掺水,回头那胡姥姥不满意了再找你麻烦。“
米嘉乐没有多想,倒是乐得轻松,马上点头,交给张真旭操办去了。
挂了电话,米嘉乐调转车头,关于那断头路,他还真想起了点什么。
大约是在他上初二的时候,有天晚上放学,老师让他给一个几天没来上学的转学生送补习册的收据,陆羲珐因为走路时踢到了一只正在拉屎的狗屁股,当场就和遛狗的小伙子打起来了,米嘉乐懒得理他,就自己先走了。
这个转学生和米嘉乐并不熟,几乎没有说过话,来的时间也不长,据说父母都在工地上班,因为一个大工程来到鸭江市,留的地址也是刚刚拆迁完,规划要兴建大规模商住两用区的一片废墟。
米嘉乐打车到了附近,司机停在一处有五个分叉路的路口,不愿意再往前走,说是不想过去,米嘉乐从不与人较真,就付了钱,下车步行。
那片工地很好找,远远看去,其中一个路口被截断了,停着什么水泥车之类的地方,肯定就是了。
米嘉乐刚走过那个路口,就被一阵卷着黄沙的大风迷了眼睛,揉了好半天才泪眼朦胧的勉强看清东西,不远处那片废墟上,正有两个男人在吵架,什么拆迁款,不给足了不走,死也死在这什么的。
米嘉乐撇撇嘴,钉子户的新闻看多了,贪得无厌的人有的是,不过米嘉乐小的时候什么事都不关心,十分冷漠,也不看那些人,径直往一处宿舍样子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片简易木板拼搭房,搭着蓝色的凹凸不平的金属板做房顶,分成一间一间的,应该是分别住了许多工人的宿舍。
走到把头第一间,米嘉乐刚想敲门,薄薄的三合板墙壁里面传出女人娇媚的笑声,男人似乎受了刺激,大吼了一声,响起了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米嘉乐初二,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马上面红耳赤的转向了第二间,刚想敲门,谁知道里面有了一连串的高低吟哦,米嘉乐无奈,继续往前走,可每一间简易房里都是那种少儿不宜的声音,米嘉乐又羞又气,这天都没黑透,这些工人下了班就搞这种事?简直太不要脸了吧!
无奈之下,米嘉乐从书包里翻出胶水,直接把那张收据粘在简易房的外墙上,爱收不收吧,反正他是懒得找了。
粘完收据一转身,那同学就站在自己身后,倒把米嘉乐吓了一跳,本就十分厌恶此处,张口就想骂人,那同学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口前,示意他别出声,米嘉乐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那同学。
可是他什么也不说,就伸手拉住了米嘉乐的胳膊,带着他钻进了简易房后面搭着许多木板木料的地方,蹲在几块长木板和墙壁的夹角当中,米嘉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刚想开口问。
突然听到简易房里面噗的一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痛苦呻|吟,之后是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房间.....似乎这一排六个简易房里面都在先后发生同样的事情。
米嘉乐隐隐觉得不妙,回头去看那同学,那是一个十分单薄安静的男孩子,天色越来越黑,米嘉乐看到那孩子大大的眼睛睁着,面无表情,眼里一丝反光都没有,黑的像两口深井,米嘉乐打了个哆嗦。
简易房正面的门开了,一扇接一扇,米嘉乐听到一些很轻的脚步声,忍不住偷偷探出头,露了一只眼睛去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躲着的第一个房间里出来的人,一闪而过,向中间的方向走去,好像是一个白花花的长发女人,赤脚走在满是砖头瓦砾的破烂工地上,其他房间里出来的人,似乎都一起安静的走向什么地方,米嘉乐躲在简易房后面看不到,急的想伸头又不敢,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听到了陆羲珐喊他的名字!
米嘉乐心里着急,赶紧回头去看那个同学,惊讶的发现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剩自己在这小小夹角里面蹲的两腿发麻。
直到陆羲珐一路喊一路找的走到了附近,米嘉乐才确定外面没人,一猫腰钻了出来。
刚刚发生的事,米嘉乐挨间屋子敲了一遍,无人应答,这些简易房没有窗,从门的缝隙看进去,里面一片漆黑,连灯光都没有,而且低头一看,门上都挂着锁呢。
回家的路上,米嘉乐和陆羲珐讲了刚刚见到的事,陆羲珐兴奋的认为是见鬼了,米嘉乐倒觉得可能是那些人搞完了事情,一起出门吃饭去了。
年少的米嘉乐不以为意,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那个再也没回来上学的同学,本来也不熟,自然也没有关心过他的去向。
之所以会想起来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在那之后,这片工地上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许多事故,导致那片规划好的园区始终没有建起来,成了本市最大的一处烂尾工程。
结合张真旭的描述,米嘉乐觉得,那里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断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