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月夜枫

24、仙池变血海

　　这一次米嘉乐没有再犹豫，虽然有些胆寒，但拉着祝坤九的手，似乎心中踏实了许多，低着头，走过了通道。
　　出了通道米嘉乐长出了口气又马上吓得倒吸一口气，面前是一个天圆地方的大厅，像是直接将一个较大的岩洞空间开凿而成，四壁和棚顶用漆画出木质结构的房屋内部的样子，还画着四扇紧闭的窗，十分怪异，看起来时间很久远，彩漆脱落了不少，看上去也十分暗淡，但墙壁之间，仍然种着一排仙官，冷漠诡异的盯着下面的人。
　　大厅正中有一扇屏风，屏风前有石桌石椅，桌上还有茶杯茶盘等器具，也不知道谁来使用。
　　四面墙上各有一个门，二人正是从其中一个门中走进来的，对着屏风的侧面。
　　米嘉乐干脆不抬头去看，只是不明白，“咱们往哪走？”
　　祝坤九也是第一次走到这里，观察了一会，往屏风后面的门走去。
　　那门后连着一个小小的花园，铁树银花，玉石叶片，玛瑙果实，装饰的十分精致瑰丽，假如不是在地底岩洞之中，倒是一派富贵人家的园林景致，如果没有那满墙的仙官盯着，可能会让人自在许多。
　　米嘉乐惊叹不已，从这些假花假叶间走过的时候，米嘉乐惊讶的发现，期间还点缀着小小的动物昆虫，一颗南红玛瑙的瓢虫趴在一片玉石叶子上，一只墨玉雕出的蝴蝶落在花瓣间，最为美丽的是一只通体碧翠的红嘴小鸟，站在枝叶间展翅欲飞。
　　祝坤九似乎对此毫无兴趣，只微微皱眉向花园后面走去。
　　米嘉乐只好留恋的看了几眼，就赶快跟着离开了，毕竟这是人家族里的禁地，又有那么多双眼睛死死盯着，怎么能随便动人家的东西。
　　花园后面有一座圆形的大门，门框雕刻了许多花草异兽，十分精美，两扇半月型的大门相对紧闭。
　　祝坤九站在门前，只犹豫了片刻，就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伸手推开了半月大门。
　　吱嘎一声，门扉应声敞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米嘉乐向里看去，里面一片漆黑，时不时有什么滴落到水里的叮咚声响。
　　祝坤九的赤红焰火向前飘去，照亮了门前的景象，地上是打磨的十分平整的岩石地面，不远处似乎是个很大的水池，大门两侧的地面上摆着巨大的长明灯，祝坤九用小火苗将灯点亮，面前瞬间明亮起来，仙官们似乎只在门外守护，这里并没有仙官在墙，不远处似乎还有长明灯，祝坤九沿着墙壁走去，沿途点亮了所有的灯，巨大的空间里顿时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空间。
　　此时已经能够看清这里的全貌，这是一个十分巨大的空间，四壁头顶都被精心打磨成光滑的平面，整个空间之中只有一口几乎和空间面积差不多大的巨大水池，水池里的水竟然是红色的，这股异常的血腥味该不会是血吧？米嘉乐的心有点突突，祝坤九的脸色十分阴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让人惊奇的是，水池中央有一些聚在一起的黑绿莲叶，水池很大，中间的地方还是有些照不明亮，只隐隐看到叶间似乎还有一些花，有花苞，也有盛开的莲花，尖尖的花瓣尖端带着些深色，看起来十分娇嫩。
　　“这里没有阳光，怎么能种莲花？”米嘉乐十分惊讶。
　　祝坤九脸色很不好看，“先祖留下的古籍里看过，禁地里有一口仙池，池水乳白，幽香扑鼻，闻者清明，延年益寿......这和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叮咚！
　　水面荡起小小的涟漪，头顶有什么滴落下来，米嘉乐抬头去看，头顶上的石壁似乎是个馒头的形状，向下凸起，最低点正对着水池中央，只见那馒头型的石壁上密密麻麻都是细小的深红色水珠，颤悠悠的汇集到最低点，然后咚的一声落入池中。
　　祝坤九变了脸色，“山顶祭坛......”
　　米嘉乐马上就想起了山顶见到的割头惨相，那些人被放血，就是渗入地下流进了这水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可能啊......这悬崖极高，怎么可能从山顶渗到地底？这要渗多久？要放多少血？”米嘉乐脸色发青。
　　“不，我们已经不在地底了。”祝坤九赤脚走在迷宫般的岩洞通道时，已经隐隐发现这些通道其实有个微小的角度，他之所以走的自信，正是因为判断出了向上的方向，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应该已经离山顶很近了。
　　所有的岩洞看起来都是一样的，米嘉乐目眩神迷之间，并没有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如果是他独自走在其中的话，一定会无法分辨方向，最终迷失在错综复杂的岩洞之间。
　　“他们......砍了人头放血，就是为了这个血池？”米嘉乐后脑升起一股凉意，这巨大的池子，仿佛是个无边的血海，这里面飘荡着多少人命？
　　祝坤九不语，与那些沉默而疯狂的族人不同，他仿佛独自被排斥在外一般，冷眼看着族人突然之间变的邪恶怪异，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祝坤九摸了摸胸口，自从他被关进禁地以后，他身上的纹身就日渐变深，此时此刻，站在这诡异的血池边，他的纹身竟然隐隐作痛，似乎那池底有什么在呼唤它，它几欲脱体而去般的震荡。
　　“池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祝坤九盯着那一丛十分怪异的莲花。
　　“有东西又怎么样？你难道要下去啊？”米嘉乐闻这血腥味几乎都快闻吐了，皱着眉毛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祝坤九心烦意乱，那种呼唤之意越发强烈，他不得不去。
　　“什么？你真要下去？这......这里看起来太邪乎了，你再考虑考虑......”米嘉乐吃了一惊。
　　祝坤九脱下衣服，露出精瘦结实的身体，米嘉乐瞪大了眼睛，少年极白的身体上，仿佛鲜血纹出的一只火红色的狐狸，狐狸头正在心脏的位置，首尾相接，周身升腾着熊熊烈焰，肌肉牵动间仿佛火焰跳动，极艳极丽。
　　那池壁直上直下，看不出深浅，祝坤九扶着池壁，只着一条短裤，便滑入池中，激起层层波浪，红色的血液在他极白的肩头拂过，十分触目。
　　这池似乎很深，祝坤九一个猛子扎进去，许久才摸到底，闭着眼睛摸索着，心里一震，抓了一把什么，扭头向上浮去。
　　见少年露了头，擦了把脸上的血，另一只手把什么东西放到池边，米嘉乐一看，吓了一跳，这，这好像是一条腿骨！虽然沾着血，但仍能看出白森森的骨质，祝坤九仔细端详这根腿骨。
　　“被什么东西啃过。”那骨头上有一些细小的齿痕，似乎十分密集，这齿痕好像是......祝坤九有些疑惑。
　　突觉不好，却已来不及，祝坤九猛然向水下一沉，米嘉乐还没反应过来，之间血池之中剧烈翻腾，祝坤九似乎在与什么东西搏斗，米嘉乐急的转圈，这岸上什么都没有，连个能帮忙的武器都找不着，自己水性很差，跳下去只是帮倒忙。
　　祝坤九几度沉浮，那与之搏斗的东西，时不时露出部分肢体，那层层尖细的利齿，那指尖的半透明蹼膜......米嘉乐觉得十分眼熟，好像是之前的那种鲛人？
　　祝坤九在水中没有鲛人力大灵活，身上很快被撕下几块皮肉，那鲛人十分凶残，双目赤红，巨口獠牙几乎都是直奔要害而去。
　　撕扯的几乎力竭，突然听到头顶咬着牙关的一声大喝：“快让开！”祝坤九急忙向旁边一跃，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体咚的一声扣到了水中。
　　猝不及防的鲛人被一口缸扣在头上倒仰过去，很快便甩开了圆缸再次扑了上来。
　　祝坤九已经拉着米嘉乐的手爬出了血池。
　　那鲛人在池中狠狠甩了几圈，血花溅起老高，它似乎毫无理智，只想撕人而食。
　　“这里、怎么会、有鲛人？”祝坤九剧烈喘息，身上多处皮开肉绽。
　　这鲛人如此凶残，与禁地河道里驯化的鲛人完全不同。
　　这池不与水道相连，根本不可能有鲛人进入，除非，有人放进去的，为什么？
　　记载中的乳白仙池变成血海，头顶的祭坛做着杀人放血的邪恶仪式，池底密密麻麻全是人骨，池中被人放养了变异的鲛人......
　　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祝坤九目光阴沉，直觉族中异变一定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