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月夜枫

22、水底的仙官

　　祝坤九走下石台，那一豆火苗始终漂浮在前方，像一簇鬼火青灯，米嘉乐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手机里的卡牌游戏，自己仿佛是刚抽到一张SSR的大妖怪，所以下面该继续抽卡？还是进入战斗？
　　刚刚自己爬出来的那水底黑洞里，很快浮出一个黑色的人型，有了光线，米嘉乐这次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皮肤坑坑洼洼的黑褐色怪人，两只白蒙蒙的小眼睛是鱼眼形状，鼻孔是两个小洞，一层膜瓣在鼻间开开合合，嘴上无唇，只有一道奇长的裂口，微微张开，隐约可见细小如针的层层尖牙，从水中浮出后，两只长而尖利的手，指间连着半透明的褐色蹼膜，□□成精？
　　“走吧。”
　　米嘉乐不明所以，祝坤九走进水中与那怪人并立，看向米嘉乐。
　　“我也下去，这个是什么......人？”米嘉乐有点害怕。
　　“鲛人，它带你出去。待会从地下河道走，闭上眼什么都不要看。”祝坤九很熟悉那鲛人似的。
　　米嘉乐只好点点头，心惊胆战的走入水中。
　　那鲛人呲牙好似在笑，一把抓住了米嘉乐的手，米嘉乐刚想惊呼，祝坤九喝道：“闭眼，闭气。”
　　米嘉乐赶紧闭上嘴巴，扑腾一下被拖进了冰冷漆黑的水底，四处是细小的涡流气泡，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拧着翻了两圈，出于对这种颠簸和黑暗未知的恐惧，米嘉乐本能的努力睁大眼睛，看到身后不远处，祝坤九像条黑色游鱼般紧随其后，一豆赤红火焰在水中也不熄灭，幽幽的照亮水底的阴暗。
　　鲛人入水后驼背之上立起一排鱼鳍，两只大脚形状长得和手差不多，趾头极长，五趾张开皆有蹼膜，在水中划水而行。
　　地下河道四通八达，无数条崎岖幽深的洞穴不知通向哪里，鲛人似乎认路，十分自如的在其间穿梭。
　　水中并不是空无一物，相反，米嘉乐看到许多半透明的莹白生物在游动，那鲛人张着大口，时不时的伸头咬了什么鱼虾在吃，但速度仍是极快。
　　被拖着钻进一个黑洞的时候，米嘉乐终于知道祝坤九为什么要他闭眼了，火光照耀下，岩洞墙壁上突然出现一颗嵌在石头里的人头！长长的头发像水蛇一样飘摇不定，泡的肿胀青绿的大脸上，一双凸出的白眼直直的盯着前方，在米嘉乐游过的时候，好像看到那大脸转了头，米嘉乐没有看清，但就是觉得自己被死死的盯着似的！
　　米嘉乐差点憋不住气，紧接着又是一颗同样的人头，沉默的转动着盯着他们游过！
　　每隔一段就出现一颗，米嘉乐不知道这玩意是死是活，只觉得诡异的要死，吓的几次憋不住想冒泡。
　　终于从另外一处水坑中浮出的时候，米嘉乐趴在石头岸边拼命喘着粗气，鲛人放了手就沉入水里消失了，祝坤九也浮上了水面，按着岸边岩石跃了上去，回头伸手把米嘉乐也拉了上来。
　　两人都是浑身冰冷滴水的衣服贴在身上，可只有米嘉乐自己冻的嘴唇发青，快走几步跟上祝坤九，这里是一条比较狭窄的岩洞通道，火光经过之处，湿漉漉的岩洞石壁上有许多细小的什么昆虫簌簌的向远处逃开，节肢爬动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这么沉默的走着米嘉乐感觉十分不舒服，这黑衣少年神神叨叨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算他是个流弊道士，一个大活人心脏上扎个钉子绑在又冷又黑的地下大半个月，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忍不住就开口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仙官。”
　　“仙官是什么？”
　　“护卫仙人的官。”
　　你特么多说几句会死啊？每一句都答了可是每个回答都没听懂，米嘉乐又换了话题。
　　“你......上次为什么被人追？”
　　“以后你会知道的。”
　　“那梦村祝家是怎么回事？真的没了吗？”米嘉乐想起哈尔巴拉的话，突然觉得这少年会不会已经死了，自己又见鬼了。
　　“以后告诉你。”
　　“......有什么是现在能告诉我的吗？“米嘉乐非常无语，问了一大堆，半句有用的都没有。
　　”小心点。“
　　“......”

　　祝坤九七拐八拐的向前走，好似对这个岩洞十分熟稔，米嘉乐默不作声的跟着他，可是走着走着，就听见什么声音，好像有人趴在耳边对他说着什么，说什么呢？米嘉乐努力去分辨。
　　这一分心，就慢了脚步，祝坤九浑然未觉，只自顾自的走着，头也不回，米嘉乐满心困惑，到底要跟他说什么啊？倒是大点声啊，这么想着，嘴里就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你说什么呢？”
　　走在前面的祝坤九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脸色一变。
　　米嘉乐恍然未觉，只是站在原地一脸迷茫的倾听，半响好似听懂了一样，一边点点头，一边转身往一边的另一条岩洞走去。
　　祝坤九几步冲了回来，一把没有拉住米嘉乐，只见米嘉乐消失在漆黑洞口的背影，背上趴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巨大人头，腐烂的嘴唇附在他耳边窃窃的说着什么。
　　祝坤九无奈，只好一探身也进了那条岩洞，向前追去。
　　米嘉乐晃晃悠悠却走的极快，几次拐入岔路，很快把祝坤九甩的没了影，他只觉得有人告诉他要往哪里走，他就跟着一直走，前面好像有光，他要走到光里去。

　　待他猛呛了几口冰冷的水，才突然清醒过来，他掉进了一个水潭，赶紧拼命向岸上扑腾，却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拉他，他低头看去，影影绰绰不知道是什么，但好像是长长的黑色水草一样，缠着他的双脚越来越紧，他被拖着直往下沉去，脑子里回想不起地下河里有什么水草，却猛然想起了那一排诡异的仙官！
　　米嘉乐口鼻渐渐没入水中，他憋了一口气向脚下看去，那长长的水草一头，赫然是几个泡的青绿肿大的巨脸！腐败的脸肉挤压着五官，看不出是哭是笑，白蒙蒙的眼睛死死盯着米嘉乐，好似已经等他多时了，米嘉乐惊的喷出一口气泡，顿时冰冷的水从鼻子嘴巴里一起涌入，米嘉乐的肺阵阵刺痛，他用力蹬腿，却被缠的死死的，一股极大的力量在将他慢慢向深处拽去，很快米嘉乐的眼前就开始眩晕。
　　突然被一把捞出水面，米嘉乐猛吸了几口气，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一点赤红的火光钻进水底，脚踝上巨大的拉力陡然消失，几个巨脸发出不甘的尖叫，乱转了几圈后渐渐消失在黑暗的水底深处，米嘉乐被人用力从水中拔出，摔到了岸上，连吐了几口冷水，拼命咳嗽起来。
　　祝坤九的脸色十分阴沉，等米嘉乐慢慢恢复了些，却也只说了句“跟紧我”。
　　米嘉乐十分委屈，莫名其妙的遇到鬼，怪我咯？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咳咳！”米嘉乐快被吓死了，忍不住问道。
　　“仙官想要个身体。”祝坤九似乎不愿多说了，转身示意米嘉乐跟上。
　　这里似乎与之前见到过的岩洞全都一样，但祝坤九却明显没有之前走的那么自信，停下来打量了许久，才半是犹豫的走进某条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