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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爷和大娘 ...

  •   米嘉乐没头苍蝇一样的在密林中乱跑,直至天色微亮,才看到一间林中小屋,观察了许久,似乎没有人在。
      他悄悄的摸到窗边,屋里十分简陋,有几张老皮子,还有个破火盆,可能是守林人或者是老猎户的山里临时居所。
      房门锁着,米嘉乐推开了木材腐朽的破窗,翻了进去,又把窗关严了。
      这一夜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来不及多想,坐在老皮子上的米嘉乐就两眼发沉,陷入黑甜。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响声惊醒了米嘉乐,有人在开锁!这屋里空空荡荡无处可躲,米嘉乐牙关打颤,不知如何是好。
      破木门吱嘎一声被拉开了,开门的人看到屋里角落缩着的米嘉乐倒吓了一跳,“我滴妈啊!吓死我了你,你咋不出声呢?”
      米嘉乐抱紧双腿,无助的望着来人,那是一个个子不高但是颇为健壮的老汉,穿着土棕色的旧衣服,身上背着长弓和土猎枪,米嘉乐想起了哈尔巴拉的打扮,是猎户!
      “救......我......”一开口嗓子像生锈的铁锅摩擦,米嘉乐感觉到喉咙痛的厉害,这会紧张劲儿一过,米嘉乐感觉到浑身酸痛,脑袋发晕,似乎是发烧了。
      “哎妈呀,这孩子,咋地了这是?”老汉慌忙跑过来,扶起米嘉乐,拧开腰间的小水壶,给米嘉乐灌了一口,米嘉乐以为是水,赶紧喝了一大口,谁知道入口辛辣,竟然是酒!坑爹啊!
      呛的差点把肺咳出来,老汉不好意思的拍他后背,“艾玛,着急了,忘了今天装的酒了。孩子啊,你这是咋地了啊?让熊撵了啊?”
      米嘉乐半天才平复下来,一张口,没发出声音,完了,失声了。
      老头看他张嘴张了半天没动静,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嗓子烧坏了吧?赶紧,跟我出去,让你大娘给你整一口热乎的,烧上炕捂一宿......”
      听着老汉这满嘴的东北土味儿絮絮叨叨的,米嘉乐终于安心了,这可是个大活人啊!
      磕磕绊绊的被老汉扶出了林子,原来他误打误撞已经快转出林子了,只是林子太密,他没看出来。
      一路上老汉问了得有一百多个问题,你哪疙瘩滴啊?要上哪疙瘩去啊?你咋寄几一个银呢?你是遭上熊了还是遭上虎了?你结婚没啊?......
      最后一个问题尽管米嘉乐开不了口,但仍想翻个白眼,这大兴安岭里头也流行死亡三连问吗?这老爷子可千万别说自己有个闺女啥的啊。
      到了大爷家,他老伴也是个热心肠,赶紧给摁炕上了,把炕烧的热热的,又是姜汤又是草药的,灌了米嘉乐一肚子,米嘉乐这心里,跟那烙人的炕头一样火热,感动的直想哭。
      睡了一天一宿,大娘白天晚上按时按点给他灌药喂饭,大爷天天半夜来给他换尿壶,米嘉乐发了一身的汗,黏糊的都快跟被窝长一块去了,终于退了烧,也不知道大爷大娘给他吃的什么纯天然草药,效果杠杠滴。
      坐在炕桌边上,跟大娘聊着天,得知两位是从长白山过来的,正宗东北人,难怪唠嗑这个味儿。
      大娘口音没那么重,原本就是大兴安岭里的人,嫁了过路的猎户去了东北,后来那边收成越来越不好,这又回来了娘家,家里还有三个大儿子,大儿子跟着回来了,另起炉灶去了,在两座山外呢,另外俩还北漂呢,漂在东北。
      “你这孩子咋整的啊?自己在山里瞎跑,多危险啊?你大爷十天半个月才去那小屋一趟,要是这几天没去,你死里边都没人知道。”大娘塞给米嘉乐两个野菜馅儿包子,边催他多吃边数落他。
      米嘉乐乖乖点头,啃着包子,心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妈该多好。
      “我进山找人的,结果遇到怪事了,也不是我想瞎跑,我就是吓的没办法了,不跑不行啊。”米嘉乐喝了一大口大娘泡的山楂水,酸酸甜甜的。
      “啥怪事啊?遇着山狐狸了?”大娘脸庞端正,看得出年轻时肯定是个英气的美人,凑过来好奇的问,这大山里从不缺怪事,但是闲着也是闲着,唠嗑呗。
      米嘉乐挑挑拣拣,把进山找人结果半夜被喊走直到被大爷救了这些事简单说了一遍。
      大娘听的一惊一乍的,“哎妈呀!咋这么吓人呢!”
      不等米嘉乐说话,大娘先端着包子碗下地了,“包子凉了,给你换个发糕。”
      过一会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大枣发糕上炕了,还从兜里抓了两把瓜子倒桌子上,米嘉乐无语的摸摸肚子,这养个病还把自己养胖了是咋地。
      大爷天擦黑了才回来,拎了只野鸡,但这娘俩都已经吃饱了。
      大爷十分失望,米嘉乐赶紧说,“这野鸡好啊,真漂亮啊,我都没见过,大爷你可真厉害。”
      大爷马上多云转晴,“那你看看,没见过啊,那你吃过没有啊?”
      米嘉乐不知该怎么回答,大娘在旁边絮叨:“快败嘚瑟了,你现在也就抓个鸡的水平,都多长时间没打着狍子了?人孩子没见过上哪吃去?这话问的,太符合你学历了。”扭头又冲米嘉乐解释,“他就上过三个一年级。”
      大爷脸色一沉,“你学历高,学历高你还四八三十六呢,你能你去打。”
      纯纯的一段东北相声。
      米嘉乐憋的都快吐血了,可他真喜欢这里,有山有水有热炕头,还有憨厚的大爷和热心的大娘,真想一直住在这儿。
      晚上吃着大娘进山摘了晒干的大蘑菇炖野鸡,真正的山珍野味,米嘉乐退烧了嘴里也吃的出味了,一口气吃了两碗饭,大娘给倒的浓浓的蘑菇鸡汤让他拌饭吃。
      放下碗米嘉乐撑的直打嗝,“这可太好吃了啊。”
      大爷得意了,“明天再给你抓一只!”
      大娘又开怼:“能不能整点好玩意?就弄几个破鸡对付孩子。”
      大爷不乐意了,“孩子爱吃,就吃到够为止!吃够了我再给整别的!”
      听着老两口一口一个孩子,米嘉乐鼻子有点发酸,他6岁时就没了爸妈,6岁前的记忆已经模糊,多少次幻想过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会是什么样,照片里的年轻男□□雅淡然,他从来不知道大爷大妈这样满是泥土味儿的关爱这么窝心,远胜过他16年间的一切想象。
      晚上大娘临睡前还过来给米嘉乐掖了被角,米嘉乐闭着眼睛,感谢让自己遇到他们的一切。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米嘉乐自己叠好了被子,来到院子里和大娘一起给菜地浇水,大娘端了簸箕,摘了些鲜嫩的豆角青菜。
      “我大爷腻?”米嘉乐不知不觉也爱上了东北话的顺口。
      “找老大去了,非要打个狍子给你吃。”大娘乐的不行,“你看吧,晚上最多给你拎个兔子回来。”
      米嘉乐呲牙跟着笑,找他大儿子去了,他大儿子不知道是像大爷还是像大妈,总觉得也会是个逗比。
      山中无岁月,这一天好像跟着大娘摘点野菜,打点泉水,就这么忽悠的过去了,米嘉乐觉得这样的日子他愿意过一辈子,不需要手机电脑游戏机,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有一双手一双腿,就饿不着这张嘴。
      天都黑透了,米嘉乐站在门框上张望,“我大爷咋还不回来呢?”
      “那死老头要知道你这么惦记他,他能上天他。”大娘撇撇嘴,“别望了,来吃菜团子,他丢不了。”
      果然,娘俩刚啃了半个野菜团子,大爷就回来了,兴奋极了,身后跟着一个身量极宽阔的高壮男人,应该是他们家的老大了。
      院子里是一头刚打的狍子,棕黄的皮毛,头上有角,看起来十分肥壮。
      “咋样,我说让孩子今天吃狍子,今天就指定能吃上狍子。”
      “快别嘚瑟了,还不是老大打的?就你自己个儿?孩子都老的跟你一边大了也吃不上狍子。”
      “这是你大哥,给你打狍子来了。”大娘笑眯眯的拍了拍老大宽阔的肩膀。
      那男人三十岁左右,面目有几分像大娘,浓眉大眼,十分英气,但眉宇间更加沉稳,进门就看着米嘉乐,米嘉乐马上亲热的喊“大哥!”
      男人笑了,“听爹说家里来了个好看的孩子,还真是挺好看的。”
      米嘉乐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这把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但是仔细想想还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男人和大爷大娘说了几句,就抄了刀子去分狍子去了,米嘉乐站在门框上看,大娘不让他靠近,怕溅他一身血,说埋汰。
      剁头的时候,大哥高高举起长刀,刀身反射出锃亮的一道寒光,米嘉乐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想起了公园那晚,手起刀落,砍死了那女孩的高胖独眼人。
      大哥的声音,很像那个独眼人。
      米嘉乐晃晃脑袋,不可能!大哥住这大兴安岭里,怎么可能跑到鸭江市去杀人?那晚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变了型的幻觉,那真正的杀人凶手,肯定不是这把声音。
      稳了稳心神,米嘉乐不再去想,只专心的帮忙端盆码肉。
      月亮高挂,林间小屋里暖意融融,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有说有笑,一派平安景象。

      月亮自己努力的圆满,哪管人间的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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