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月夜枫

114、傲慢于莹莹

　　陈队四十多岁，当了二十年警察，见过离奇死亡的，可是这么离奇凶残的杀人过程，还是第一次参与，说不腿软是假的，干脆就一屁股坐到米嘉乐旁边。
　　米嘉乐脑子转了几遍，不知从何说起，先问了一句：“陈队长，你相信有鬼吗？“
　　陈队苦笑，“我很想说不相信，也很想请你尽量用科学的角度来给我解释一下，不过......好像有点难......”
　　米嘉乐也笑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至于这里面的因果缘由，我只能猜测一下，究竟为何，还是要靠你们警方费心，详细调查确认。”
　　陈队点点头，米嘉乐从在凌笑北家门口见鬼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刚刚女鬼上了玄的身，只不过隐去了玄的情况，只说玄很虚弱，被那女鬼趁虚而入情况危险。
　　米嘉乐猜测，这一切或许是从011那位姓季的男子，杀了邻居家的杜宾犬黑子开始的，陈队点点头，表示012那疯子的家里有许多照片，可见十分喜爱那只杜宾犬。
　　但不知为何，被012家的男人发现，于是出于报复，绑架杀害了季姓男子的三岁幼子，是不是如他本人说的，把孩子吃了，这太过耸人听闻，米嘉乐不敢妄断，还是需要警方查找证据还原真相。但没想到带着怨气的黑子和季家的儿子，都变成了鬼，而季家男子年初时过世的妻子鬼魂，也不知为何留在这里，三者中，黑子似乎最强，那母子俩只能勉强抵御，双方搞不好经常在小区里撕打，这就是别墅区闹鬼的由来，而米嘉乐想起之前夜里看到的，站在012男人床边的女鬼，正是季家男人的妻子，她恐怕每天都想弄死杀了自己儿子的仇人，012的男人之所以不在乎，是因为知道黑子在保护自己。
　　可是为何一条狗死了会这么强？米嘉乐也有些不解，黑子死后，尸骨被扔到了哪里呢？
　　“陈队，那边大柳树下被人挖了个坑，里面好像有骨头，但是那树上好像有血画的什么符，弟兄们不敢动，这......”身后就匆匆跑过来汇报的小警察。
　　米嘉乐马上明白了，老柳阴重，可以通灵，那柳树下，一定就是黑子了，难怪一只活着时弱鸡的狗，死后变得如此凶猛，那血符肯定是玄画的，他找到了黑子埋骨的地方，限制了黑子的鬼魂，难怪自己突然觉得黑子好像没劲了似的。米嘉乐马上扭头对陈队说：“可以挖，黑子的鬼魂已经被灭掉了，不会出事的。”
　　陈队点头，转头还是嘱咐几人小心一些，如果再有伤亡，他老陈恐怕今晚就要下岗了。
　　前来支援的刑警和技术人员陆续赶到，米嘉乐和玄还有陈队，正坐在蔷薇丛边上，身后响起几个脚步声，听起来来了四五个人，米嘉乐转头，一位高挑干练的女刑警，带着几个背箱子的技术人员，和一个穿白大褂的法医走向这边。
　　“老陈，你还有心情坐在地上聊天，看来你确实是想退休了啊，这么有空，不去回去打一份养老报告去。”人未到话先到，这傲慢的语气，简直和女刑警本人一样富有侵略性和进攻性，米嘉乐皱眉，这女人年纪不大，对老刑警这么不尊重，什么来头。老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女刑警不需要他回话，直接转向了米嘉乐。
　　“你又是干什么的，对面那个是没断奶吗？给根手指头就不哭了？”女刑警眉峰高挑，凤眼凌厉，话里带着浓浓的讥讽和轻视，“这是伤在脸上还是伤在脑子上？死了就给我滚去医院，没死就给我滚回局里，老陈！这么有空坐着陪嫌疑人聊天，不如扒了身上的警皮回家慢慢聊。”
　　老陈站起身来，试图向那女警求情，“于队长，兄弟们今晚能活命，全是靠这二位，另一位也是为了救我们身受重伤，暂时不方便移动，您看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好歹等人醒过来......\"
　　米嘉乐瞥了一眼，发现那女刑警于队和陈队肩头上的标志完全一样，说明两个人应该是平级才对，为何这女刑警这么嚣张？
　　“我看你们二队是越来越废物了，一晚上一死一重伤，被凶手夺了枪，还要靠两个阿猫阿狗救命，”于队长嗤笑一句，马上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不想走是吧，给我拷起来拖回去。”话音刚落，身后站出来两个十分高大强壮的男警察，向米嘉乐和玄走去。
　　米嘉乐气的不行，又不敢把手拿开，生怕玄少一滴血就会被那女鬼夺了舍，心里十分焦急。
　　突然玄动了动，睁开眼睛，抬手拿下了米嘉乐的手，握在手中，试图站起来，米嘉乐一喜又是一急，玄脸色极其难看，一边脸颊黑红一片，试了两次都没有站起来，米嘉乐连忙去扶他站起身。
　　那两个强壮警察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掏出手铐就要拷人，老陈硬着头皮拦了一下，“他们已经可以自己走了，我看手铐就算了吧......”
　　强壮警察犹豫回头看于队，女人眉毛一挑：“呵，一说把你们拷走，就不装死啦？我看还是伤的太轻了，拷起来！”
　　米嘉乐气的想要开口，玄摁了摁他手臂，摇摇头，两名高大警察把两人拷了起来，一人一个往外推，米嘉乐走过那女人身边时狠狠的挖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拧着眉毛就要发作。
　　“你......”
　　“呕.......”玄虚虚的靠在那名警察身上，路过那女刑警的时候，一大滩乌黑腥臭的秽物吐在了女刑警身上，女刑警嗷的一声尖叫，扬手就向玄的后脑勺劈去，米嘉乐惊怒转身，却被身边的警察摁的死死的。
　　啪，竟然是老陈一把抓住了女刑警的手腕，脸色严肃的沉声说道：“于莹莹，你就是有天大的靠山，也不能随便打普通民众，今天你要是敢动他们俩一下，我陈学东豁出去不干了，也要把你捅出去！”老陈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暗火，一双老警察特有的坚毅英武的眼睛直直盯着于莹莹，那女刑警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一甩手，“哼，赶紧把他们弄走！真特么恶心！”转身一边甩着裤腿，一边走开了。
　　老陈松了口气，伸手招呼了小卢，把于莹莹的人赶下了车，虽然于莹莹他老陈不敢惹，但是手下这些小杂兵他可不会客气分毫。
　　上了车老陈就把两人的手铐打开了，一脸歉意的对米嘉乐二人说：“对不起啊二位，今天你们救了哥几个，还要受这种委屈，待会到了局里，也多担待一下，那女的脾气有点......总之我保你们没事，忍耐一下就好。”
　　米嘉乐脸抽了两下：“那女的是光脾气的事吗？她什么来头啊？局长闺女啊？”
　　老陈犹豫了一下，这事对外人不太好说，开车的小卢嘴快：“陈队你跟人家瞒什么啊？人家今天救了咱们好几个来回呢，你不说我说，于秀秀她爸是帝都市局局长的老司机，她妈是局长夫人娘家的老保姆，局长家原来有个女儿和于莹莹一边大，车祸死了，据说局长一家都把于莹莹当亲闺女看。”
　　米嘉乐十分无语，“司机和保姆？这就是天大的背景？就敢这么嚣张？”
　　“呵呵，别说你不信，一开始我们谁都不信，后来得罪这娘们的，全都倒了大霉，不是找个由头扒了警皮就是发配到穷乡僻壤一辈子升迁无望，谁还敢不信？谁还敢得罪她？要不然就她那德行，除了瞎指挥什么都不会，能当一大队队长？我们所长都不敢惹她。“小卢一脸不忿，老陈也没拦他，其实谁心里没有意见？老陈自认为是个正直的刑警，可不也还是向这种裙带关系低了头，他热爱刑警工作，如果只是因为得罪了局长家司机的女儿就要告别自己热爱的事业，他老陈不甘心，可是在外人面前说透了，还是令他感觉到无比的羞愧。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米嘉乐笑笑，“其实做哪一行，都得遇到几个讨厌的人，不独独是一个于莹莹，就算没有于莹莹，也许还有有刘莹莹王莹莹，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问心无愧就行了，就算受了冤屈，被不公对待，也要相信天道至公，你失去的，总有一天老天爷会加倍补偿给你，她多得的，老天也会加倍索要回来。“
　　老陈和小卢都沉默了，车里一时寂静无声。
　　老陈望着街边掠过的一盏盏明亮路灯，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老天真的至公吗？小卢太年轻，只知道表面的传闻，可他却是隐约知道，这于莹莹，是那个于家的人啊，谁能从于家索要回他们拿走的东西？恐怕是连老天爷，也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