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砚上落白

12、第11章 摸鱼 通往净水域

　　八千年前，妖族被仙族战胜，不知怎的仙族又知道了妖族全身皆可入药，于是又遭到清缴扫荡。妖族仅剩的四皇之一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劈开界面逃入异界。
　　可是异界中全是水，就算有了一片陆地，也不过万顷，一个芜沂山的面积而已。
　　于是妖皇下令，所有年满五百岁的精怪，不论陆生水生，一律住进海底，不得占据罗堰方寸土地。至于在海底的地盘大小，就全看你自己能撑起多大的避水罩了。
　　妖皇身先士卒，在海底撑起了一个足有罗堰大小的避水罩，取名净水域，而后慢慢成为了妖族的皇城。
　　一起逃过来的大妖无人不从，并就着净水域与罗堰各自筑基，一举将妖族的活动范围扩大了数十倍。
　　而且因为避水结界不可打开的原因，妖皇又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能够穿越界面的冥剑城，以便联通各城。
　　然而这是有代价的，代价便是城主其人再不可离开，否则结界碎城邦亡。
　　于是虽然过去了八千年，妖族水底的城邦还是当初的数量，几乎没有增长。因为支撑小妖生存的城邦已经够了，便不需要再牺牲那么多大妖了。毕竟万一哪天又与仙族打起来，可没那么多时间转移小妖解放大妖去打架的。

　　看着三米之外的荧光小鱼，凡昭然终于明白自己大约是到了海底了。
　　难怪之前在罗堰畅通无阻，原来妖族的大本营根本就在水底，陆上都是些小喽啰，骗人的。
　　“现在要唤妙珏他们过来吗？”沉着脸，孤长安硬板板的问。之前是碍于环境，害怕被发现。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身处——孤长安看了眼身后——妖族闹市之中，浑水摸鱼起来，谁能找到他们。
　　凡昭然却是摇头。“还不方便。”毕竟是陌生地界，而且动辄有生命之危，现在就将人唤来岂非是断了后路？还是先找到名箮的下路再说。
　　嗯，既然妖族其实有这么大的地方，那么关押人的地方也应该是独成一城的，只是那里的冥剑城入口也必然是重兵看护，瞎摸乱混肯定行不通。那么就……先摸清楚地形吧。

　　此地名叫钧凤城，城主是一个只差千年修为就能浴火化凤的孔雀。钧凤城是众多水底城中最多禽鸟栖息的地儿，连净水域也不能比拟。也因为鸟儿只要化小身形在树枝搭个窝就成，所以钧凤城中树丛浓密，除了没有阳光，简直比罗堰还像陆地。
　　妖族也是爱美的，尤其有着龙凤等神兽血脉的精怪，而成精的鸟禽的七彩羽毛无疑是制作衣饰的最佳材质，所以钧凤城虽然不算大，却也是水底城中比较富饶的一个地界。
　　所以凡昭然两人还是可以伪装成狼与羊。来买羽衣的商家罢了。
　　大抵是团结造成的，这群妖族竟然单纯的可怜，只是被凡昭然几句话就套出了大概，而且估计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要紧事。
　　扯着一堆白布青衣，凡昭然与孤长安再次来到冥剑城。
　　据那位单纯的画眉妹妹所言，冥剑城共有九十四层，除了最下方的一层是看护冥剑城的妖兵的住所外，以上各层都是通往其他水底城与罗堰的越界门。
　　那排序是固定的，依据则是其地域就妖族而已的重要与繁华程度。如净水域，是妖皇坐镇之地，有着妖族半数以上的自由飞升期大妖。是哪怕罗堰毁灭也无法动摇根本的妖族之基。所以除了在净水域的冥剑城，其他冥剑城里，通往净水域的越界门都是在最顶上，第九十四层。
　　而净水域的第九十四层通往的，则是整体排序第二的妖族牢狱之城——万禁阁，也是凡昭然与孤长安要去的地方。
　　“干什么的？”冥剑城前，看门的妖兵拦下两人。
　　“去万禁阁卖东西。”拉出箱子里的白布青衣，凡昭然憨憨笑着。
　　万禁阁虽是牢狱之城，但也不乏兵卒。为了兵卒方便生活，万禁阁里也是有各种小贩的。只是相较于其他地方绝对是少的不能更少。
　　“万禁阁初一才开门，不记得了。下月再来。”
　　凡昭然与孤长安面面相觑。
　　【今日几号？】
　　【初四。】
　　【……呵呵。】
　　两人赶紧利落的滚蛋。不然等妖兵反应过来妖族中人竟然不记得万禁阁的开门时间就好看了。

　　选了个不大不小普普通通的水底城打了个洞后——他们现在是妖啊，还是狼妖，不打洞而住房子里就全是注目——凡昭然提议将妙珏唤来。
　　“你不是说不可增加暴露的几率。”孤长安脸色不太好。
　　“但是我们更要为下一步打算。”
　　万禁阁之所以叫万禁阁，是因为它禁止使用法术，禁止使用法器，禁止灵气的流通与运行，它禁止一切能够在万禁阁掀起波澜的行为与能力，甚至是妖族本身的化形能力，在万禁阁中也是禁止的。例如进去的时候是人身，那么在出来之前是变不回兽身的。妖皇陛下除外。
　　凡昭然原本打着找到名箮然后立刻遁走的心思，但事实是被孤长安言中了，万禁阁无法使用法力，也就不能穿越界面。就算侥幸名箮没有关在万禁阁……可那是飞升期的斩妖无数的策剑仙子啊，不关在万禁阁就该关在净水域的妖皇宫里了吧？
　　无论如何下一步都需要找人好好谈一谈，不能再是他们两个瞎摸乱混了。
　　从左手血管中取出一条细细的紫线，食指的长度，却只有发丝那么细。引火，点燃，紫线诡异的扭动了起来，像个活物一般。
　　孤长安撇开眼，一脸嫌弃。
　　紫珏的仔兽其实不是兽，只是它的血液。但因为与人血不融，又不能造成异样，所以被凡昭然拉成了丝。血丝被灼烧，会化为颗粒消散在空中，而这些颗粒就是紫珏的“足迹”，也是它穿越界面的“标记”。
　　紫光氤氲，界面裂缝毫无征兆的出现，一只硕大的紫色肥虫子探出头来。然后它顿住了。扫了扫长宽不足五米，高不足三米的土洞，紫珏扁着嘴，委委屈屈的将自己缩小又缩小，直缩小到只有两米长才钻出了裂缝。然后忙将一男一女吐了出来，生怕自己变小了会委屈了主人似的。
　　凡昭然冷了脸。
　　紫珏带来的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妙珏，女的却不是妙玦。
　　“风仙子？”孤长安也是一讶，“怎么就你们两人？”若说是为了方便救人快速转移，不带妙玦情有可原，可是怎么会是风仙子迦娜？她虽是南星六子之一，但也方才大乘而已。为减负只带一两人过来，怎么着人选也是燿剑星子与辉剑星子吧？
　　“我们暴露了。”迦娜脸色透白，似乎力竭未缓。
　　冥剑城前演的戏终究是打草惊蛇了，妖兵消息传的也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罗堰就戒严起来。入来的仙道相继被捕，也就是他们一众仗着功高势大，躲了一波波搜查。然而好景不长，五千年以上乃至万年大妖相继出动，他们被逼入绝境，连紫珏的穿越能力也被封锁了。
　　最终在北域的罗堰坝下他们被打散了，半数被擒，半数落下了雪蚩崖。
　　妙珏与迦娜都是落崖的，最后是迦娜强行驱动风星摇拉起两人的身形两人才免了坠入寒潭的危险。可其他人，都是生死未卜了。
　　“我妹妹呢！”孤长安慌了。
　　“她和凡朝阳跑了。”妙珏冷冷的甩过来一句话。
　　身为大章大公子，极可能的世子，很可能的未来君上，凡朝阳的保命手段自然不少。但妙珏这森冷的语气……他们落跑时还连累了妙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