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归家洗客袍》画堂

19、幕后的黑手 唐默心里猜

　　贾千看了梁简一眼，稍稍向后退了一步，扬手关上门。就在这一瞬间，梁简飞快的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两扇门之间，怒视着贾千：“那你知道些什么，一点都不能告诉我吗？”

　　贾千大骇，刚才自己关门的速度很快，但这个小子竟然不怕死的撞了上来，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的稳住厚重的门扇，只怕这个小子会被夹成内伤。

　　“不让你知道，是因为你不能知道。想救公子，先掂量掂量自己！”贾千真的发怒了，一把提起了梁简，扔到了门口的地上，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懵了！被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那一瞬间，梁简懵了！

　　自己不够份量？

　　自己没资格知道所爱之人与他人共有的秘密？

　　自己被人轻而易举的提起，像扔杂物一样扔到门外的地上？

　　最初的愤怒过去，翻腾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是没有资格，不是么？遇到这种情况，自己急的团团转却只能束手无策！离开了新宁，离开了父母，离开大哥的身边，自己什么都不是，只能低声下气的到处求人！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保护别人？

　　齐梁简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良久。一向率真纯净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刑部，地牢。

　　唐默躺在墙角的干草堆上，睁着眼睛盯着着石壁斜上方小小的高窗，从那里，能感受到外面微弱的光线，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这件事情很蹊跷，更确切的说，皇上的态度很蹊跷。回想起来，似乎是听到内室有人跌倒在地的声音，皇上仓促的喝令自己退下。结果没等自己走出正阳门，禁卫军就急急的追了过来。这般反复，倒不像是皇上的性格了！

　　……

　　想着想着，唐默的胃又剧烈的痉挛起来。刚从姐姐的夫家搬出来时，经历了一段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直到，那个男人来找自己……胃疼的毛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不过自从收了宁六当厨子，自己的胃被调理得很好，倒是没怎么闹腾过。

　　额头渗出密密的冷汗，没奈何，只能用力按着绞痛的胃部，唐默自嘲的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看来是舒服日子过惯了，才饿两天就受不了。

　　“参见陛下——”

　　石室外面传来了站岗的禁卫军低低的齐呼声。唐默强忍着胃部一阵又一阵的绞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终于来了，是好是坏，总得有个结果。

　　地牢的门锁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踩踏楼梯的声音。唐默从草垫上下来，跪伏在石板地上，磕长头于地：“罪臣唐默恭请圣安。”

　　皇帝的声音是一贯的冷淡：“抬起头来。”

　　唐默愕然，依言抬起头。

　　铁栏杆外，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抬着下巴斜睨自己的帝王。除此之外，比较引人注意的是皇帝陛下身旁那位以黑色面纱遮脸的人。

　　这人，不仅奇怪在戴着黑色的面纱，还在于，他的双手，正被一段黑色的玄铁锁链紧紧拷着，锁链的另一头，正隐没在皇帝陛下精美的明黄衣袖下面。

　　男人似乎有些激动，急急的上前两步，高大但却瘦弱的身躯似在微微颤抖。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不过唐默几乎可以肯定，他，正在看着自己。

　　唐默心里猜疑不已。这个人，他，是谁？

　　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他跟皇上是什么关系？

　　皇帝不满的冷哼一声，收紧了玄铁锁链，将高大的男人拖到自己身边。

　　唐默连忙低下头。

　　皇帝掀起唇角轻笑了一声，转头看着随侍一侧的禁卫军小头目，不轻不重的问道：“对抓进地牢的犯人，你们都是这么礼遇有加的吗？”

　　禁卫军小头目脸色大变，慌忙跪了下来：“陛下息怒。昨天陛下只是下旨逮捕唐大人进地牢，但是并未指示如何处置。臣等不敢妄自揣度圣意，只能静候陛下圣裁。”

　　皇帝微笑，牵起身边男人牢牢被锁住的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唐大人昨天顶撞了朕，该怎么定罪？”

　　跪在地上的禁卫军小头目迟疑道：“这……其罪当诛。但是，这种情况得刑部审查过后，下达正式公文方可行刑。”

　　看似漫不经心的皇帝掀起眼帘，不动声色的多瞅了禁卫军头目两眼。这个人，还算有点意思。

　　禁卫军小头目又补充道：“但是，对于顶撞圣上的人犯，适当的惩戒是必须的。不然，何以体现我大衍国威？”

　　皇帝没说话，仍然饶有兴致的轻抚着身边男人细瘦纤长的手指。

　　禁卫军小头目示意了一下，立刻有禁卫军打开牢门，上前将唐默拖了起来吊到牢房中央的刑架上。

　　唐默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临熙帝自登基以来，一直勤于政事，既不好女色，也不穷奢极欲，虽然性格阴沉了点，倒也算个明君。对待官员向来也是赏罚分明，要说因为自己昨天的那一句谏言就大动肝火，实在是有些反常。

　　然而此刻还有人比唐默更慌乱。正是皇帝身边那位高大却瘦弱的男人。

　　他那一双被拷在一起的手，紧紧的拉住皇帝的手，不停地摇晃着，似乎在乞求。

　　皇帝眯起眼睛不予置理。

　　乌黑油亮的长鞭破开风声狠狠地抽到唐默的身上，单薄的囚衣立刻被鞭破，唐默闷哼了一声。接连不断的鞭子不停地抽到身上，那鞭子实在甩得又狠又急，不一会儿，唐默就痛的止不住的战栗，更糟糕的是，胃里的痉挛又开始了。

　　只能紧紧闭着眼睛闷哼。身上，一片火辣辣的感觉。

　　戴着面纱的男人急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皇帝蹲下身，挑起男人的下巴，轻声问道：“以后，还逃么？”

　　男人忙不迭的摇头。

　　皇帝笑了，站起身来淡淡的喝了一声：“停。”

　　唐默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的要瘫软下去，可是刚要沉下去就感觉手腕上的铁环一紧，又被紧紧的吊住了。

　　皇帝踏入牢房，一旁的禁卫军慌忙下跪。皇帝走到唐默跟前，看着冷汗涟涟，嘴唇发白的下属，淡淡说道：“虽说态度鲁莽，本意倒也不坏。朕念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这次就算了。”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朝向牢房外狠狠说道：“若敢再犯，决不轻饶。”

　　跪在牢房外的男人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唐默强忍住浑身的疼痛，勉强答道：“谢陛下不杀之恩。”

　　皇帝仔细的盯着唐默看了一会，奇怪的笑了：“你的意见，朕会仔细考虑。吏部的工作，可还应付得来？”

　　此刻的唐默已经无暇顾及皇帝奇怪的态度，浑身的重量都靠被吊起的胳膊撑着，费力的回答：“臣，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做事。”

　　皇帝笑了笑：“总的来说还不错。有不明白的事，可以向戴大人请教请教。”

　　唐默猛地睁大了眼睛。

　　皇帝转身，吩咐禁卫军道：“送唐大人回府吧。”

　　牢房内的两名卫兵立刻上前给唐默松开禁锢，唐默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上。

　　皇帝走出牢房外，轻轻牵起仍跪在地上的男人手上的锁链，带着男人离开地牢。一行人安静的走上石梯，消失在地牢拐角处。

　　唐默睁着眼睛看着一行人消失的背影，心里惊疑不定。这个神秘的男子，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求情？

　　还有，皇上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戴大人，是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