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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秦千里的出现 “娘娘,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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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的夜晚格外的凉,屋前的台阶上满是水痕,被昏黄的灯光一照,浮漾着湿湿的流光。唐默站在门前,轻轻闭上眼睛,屋檐上的残雨滴到坚硬的台阶上,发出吧挞吧挞的声音,一滴、两滴,一滴、两滴……
“公子。”一个低调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唐默身旁。唐默睁眼,轻轻开口:“什么事?”
辛景的嗓音低低的,万年不变的单调平板:“秦公子来消息说,那人的去向他已经找到,不过,已经离世很久,有用的信息,几乎没留下。”
唐默冷下脸来,闷闷的开口:“我知道了。”
然而辛景的身形却未动,唐默微侧过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辛景难得的皱了皱眉,似乎有所顾虑,然而面对着主子无声的询问,终于狠下心,开口:“其实,秦公子还有话。他说,往者已矣,不管公子您想法如何,他一切以您的安全为重,因此,也不希望您再查下去了。因为,他怀疑上头那人已经知道这事了。”
唐默冷冷的不悦道:“你可以告诉他停手了!我的事还不需要别人来教我。”
辛景心中苦笑,早知道会是这个反应,秦公子从来都顺着主子,这次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带回类似的话,怕是情况比他透露的要严重的多。安静的拜了一下,辛景悄悄退下。
夜,仍然沉静,伴随着点点滴滴的残雨。
“娘娘,秦太医到了,正在重英殿外等候!”侍女小喜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前,透过重重垂落下来的华丽帷幕,低低的对侧卧在床榻上的惠妃通报。
“哦?快快有请!”半透明的帷幕后面,一个弱不禁风的人影挣扎着坐了起来。听着渐近的脚步声,苍白却仍不减秀致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羞赧的神色。
“娘娘,躺着就好,切莫劳累自己。”年轻男子温和醇净的声音在帷幕外边响起。
“有劳秦太医了!”细弱娇柔的声音从帷幕里面柔柔的传出来。秦千里展了展眉:听音色,似乎今天气色还可以,至少比昨天强点。
取下随身携带的医箱,秦千里在床前站定,对着床帷里面温声说:“娘娘,请您伸腕。”
一只细白瘦弱的手腕衬着粉色的帷幕出现在眼前,“娘娘,微臣得罪了。”秦千里弯下腰,稳稳的将中指搭在那突起的跷关处,轻轻落下另外两指,不再说话,仔细凝神把着脉。
重英殿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好半晌,秦千里方才露出一丝笑容,以极其轻柔的将那苍白的手腕放回被子里,站直身体,方才恭敬地向床上的人解释:“据微臣观测,娘娘的脉搏已不似之前那般滞滑无力,虽然脉象有些浮,但总体说来已无大碍。您只需精心修养即可,待微臣再给您开几副调养的方子。”
“妾身谢过秦太医了!”柔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里面莫名夹杂了一丝濡慕的情绪。
秦千里敛眉,平静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的开口:“这是微臣份内的事。”
背着药箱,下了重英殿高高的台阶,秦千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惠妃的症状很明显,是中毒。然而几天前皇帝将自己招来重英殿,却分明字字清晰的说道,惠妃不慎感染恶寒,希望秦太医务必将其治好。人人都知道惠妃娘娘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可眼下这状况,又唱的是哪一出?
秦千里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箱带:这皇帝,当真是深不可测。万一小默怀疑的情况属实,可怎生是好?
“秦太医——”
尖细的声音让秦千里迅速拉回了思绪,习惯性的对来人露出一脸温和的笑容,秦千里微微点了下头:“原来是安公公。公公一向可好?公公是特地来瞧惠妃娘娘的?”
被唤作安公公的宦官堆了满脸的笑意:“谢秦太医关心,咱家这把老骨头还凑合。眼下这是来代皇帝陛下送补品给惠妃娘娘的,皇上对惠妃真的很上心,特地差人将前几年北全进贡的深山老参取来,差小人送来。旁的人生病,哪有这等待遇。”
秦千里脸上微微一笑,心里却思绪翻腾,惠妃重的是寒毒,余毒尚未全清,不可大补,强行进补的结果就是元气受损,迟迟好不了。皇上这个时侯让惠妃生病,其用意到底何在?
安公公与秦千里道了别,继续捧着华丽的镶金盒子向重英殿走去。
秦千里仍然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一边走一边暗暗揣度,皇上此时让惠妃卧病在床,却又赏赐不断,作出千般宠爱的假象,无非是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到惠妃身上,那么,是为了掩饰什么?还是想挑起什么?惠妃的爹官及二品,说大,倒也还没有什么兴风作浪的能力,似乎,也没有倒向什么帮派,中规中矩的一个人,那么,皇上是想掩饰什么了?
秦千里摸摸下巴,心想,虽然事情还不明朗,从目前看来,似乎是后宫的事,但,涉及到皇帝,涉及到朝廷,就是涉及到小默,这事不可掉以轻心,静看下文再做打算吧。不知道小默最近怎么样了,心里,还真是有点惦记。前几次让辛景带的话,他肯定不高兴了,但是,这也是为他好。
千里叹了一口气,小默啊小默,何必扛得那么辛苦,什么时候你才能放下心结呢?
“哈,姐夫来啦!”梁简一头冲进花厅,看见侧座上许久未见的三姐和三姐夫。
被唤作三姐夫的男人眯眼一笑,眼角霎时像盛开的菊花,梁简哈哈大笑,指着眼前男人眼角的鱼尾纹:“许久不见,三姐夫的眼睛还是那么迷人。”
一旁的三姐怒了,拎着梁简的耳朵将他揪到自己身前:“你嘴里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梁简护着耳朵唉唉叫唤:“我错了我错了,那么长时间没见,三姐我好想你啊!”
三姐扑哧一口笑了:“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没退步啊!一来就灌我迷魂汤。”说着手里拧得更起劲了。
三姐夫看不过去,将梁简从肆虐的手底下解救了出来,摸摸梁简的头,笑眯眯的说道:“小梁简乖乖,猜猜姐夫这回给你带什么来了?”
梁简欲哭无泪。没办法,三个姐夫当中,就属三姐夫最年长。第一次看见三姐夫还是在五年前,当时看见自己如花似玉的三姐姐竟然嫁了这么个小眼睛的中年男人,心里窝火万分,冲上去就咬了人家的手臂。
后来的事实证明,三个姐姐当中,就属三姐嫁的最好。大姐嫁给元江城的巡抚家长子,似乎过的不是很好,路途遥远,婚后大姐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二姐就嫁在京城,刑部阮大人家么子,那是个满地风流债的人,二姐有时会回来,梁简眼看着她从一个聪明活泼爱捉弄自己的少女变成了一个眉间萦绕着轻愁的女人。对于这些,舅舅从来都不做反应。
唯一欣慰的是三姐,三姐夫不年轻,又是个续弦的男人,但却对三姐很好。三姐夫在西北当地方官,虽然很难,但总会想方设法陪三姐回来看看。
因此,梁简对三姐夫还是很有好感的。梁简调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碎米牙:“我猜不到,快说。”
三姐夫又眯着眼睛呵呵笑开了。三姐拉过梁简的手,也笑眯眯道:“上个月你姐夫和朋友去打猎,无意中得到了一只小雪狐,我们想着这个月要来平安城,就一直养着它。”
梁简高兴了起来:“是带给我的对不对?”
三姐轻笑着点点头。
梁简一把拉住三姐的胳膊,眉开眼笑:“好三姐,小雪狐在哪?快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