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时间的远方[星际]》远景

2、时空穿梭 陆一柠怀疑

　　“一柠姐姐！该起床了，高考报名的日子你能不能上点心啊！”少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陆一柠从床上翻身坐起，边换衣服边回应着：“好了好了，等我五分钟！”接着便是一通匆忙的洗漱收拾，勉强在五分钟之后出现在了楼下。

　　“高考报名就这一天，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见陆一柠终于下了楼，陆子凡小声说。

　　“这不是一整天嘛，”陆一柠边走边伸懒腰，“急什么急，我又不可能一睡二十四小时。”

　　她走到沙发前，和陆子凡并排坐下，轻车熟路地伸手打开虚拟屏幕，点进高考报名页面。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变化，现在的高考形式早就不同于陆一柠曾经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中期了。只是“高中”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了，但“高考”的说法却沿用了下来。

　　-

　　是的，陆一柠曾经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中期。

　　陆一柠是穿越时空到达现在这个地方的，也就是人们所常说的“穿越者”。

　　但是她并不是因为被车撞了啊，或者过劳死等等一系列的小说中常见原因而沦落至此的，她的穿越是自己主观选择的结果——准确说来，一半是。

　　二十一世纪中期，人们开始研究时空穿梭机器。这项技术发展到人们觉得基本成熟以后，就开始找志愿者进行实验。

　　陆一柠就是这时空穿梭计划的第二名实验者。

　　当时的第一人在众人的期待下进了那个巨大的仪器，而后再也没有出来过，以致于吓退了一批表面不怕死愿意为人类的未来牺牲的人。

　　所以本来各项硬件信息只是擦线合格的陆一柠就获得了这个机会。

　　她本来也想退出的，结果事到临头又改了主意。

　　主要还是因为实验者可以得到一大批钱。

　　陆一柠当时刚刚十八岁，父母双亡，除了十三岁的妹妹陆一秋以外没有任何亲人。

　　结果在她退出计划前夕，妹妹被查出来得了不知道什么重病——反正名字挺长，陆一柠也不记得，她只记得费用挺高的。

　　其实那个年代，大部分的病都不需要怎么花钱了，但陆一秋得的刚好不是这些不用花钱的病中的任何一种。

　　因此，在陆一柠得到了“不管实验结果怎么样自己的妹妹都会被平安抚养到病好以及成年”的承诺之后，就进了那台实验机器。

　　再说，如果成功了，自己的名字还能被载入史册。

　　当时机器的设置时间是三分钟，结果陆一柠头一晕，清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不在实验室里了，而是在一座房子前。

　　当一个小少年从房子里跑出来，还边跑边用中文喊“这里怎么会有人类！”的时候，陆一柠就确认了，自己大概是到了三千年以后，而不是三分钟。

　　大概。

　　总之，她很庆幸从二十一世纪到这个年代，中文的口音居然没有发生巨变。

　　陆一柠跟着小少年回到了房子里，被他带着在沙发上坐下。接着不久后，就有一对中年夫妇也从楼上下来了。

　　三人围着她坐着，眼神里都是打量。

　　陆一柠被看得莫名其妙，一时间问题没有通过大脑就问出来了：“你们不是人类吗？”

　　主要是，这一家人明明看上去和人类没有半分钱区别。但小少年喊的那句话陆一柠也记得清清楚楚。

　　确定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一个人”。

　　“你不了解外面的信息吗？”听了她这话，对面的小少年似乎比她自己都莫名其妙。

　　“外面？什么外面？”陆一柠开始怀疑起来他们的通话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了。

　　“人类聚居地外面啊。”小少年说，“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陆一柠摇头。

　　“哎呀，”小少年似乎在组织语言，“就你以前住的…等等，你不是聚居地的人类吧？”

　　陆一柠摇头，感觉这时代背景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小少年继续问。陆一柠望着他，感觉对方眼里的好奇居然已经多过了警惕。

　　“陆子凡，问问题别这么咄咄逼人。”这时候，站在小少年后面的中年女人温和地说。

　　还是本家。陆一柠想。

　　“好的好的。”陆子凡比了个手势，“你看，你已经在我们家了，所以我们肯定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我们也承担不起私藏人类的后果，所以你放心说就是了。”

　　？？？

　　私藏人类？？？

　　陆一柠突然感觉到这世界的极端不友好。

　　“对不起，关于这个世界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你家门口了，”陆一柠斟酌着用词，“你们可以讲一下我现在在哪里吗？”

　　“原来是这样啊，”陆子凡以超乎预料的速度接受了这一说辞，并且提出了让陆一柠喜出望外的建议，“那好说，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记得多少，我就从头讲了。”

　　于是陆子凡开始科普世界观了。

　　陆子凡他们都不是人——或者说不是陆一柠认知中的人类，而是人造人。

　　人造人的技术最先出现在更新历前不知道多少年——陆子凡说他们学的历史都在模糊这一段，所以具体是多少年大家也不知道，后来越来越成熟，人造人们也越来越接近人类。

　　他们拥有和人类类似的外观，人类类似的情绪表达，而且还在某些方面优于人类——可以直接利用太阳能，不需要进食，身体素质更好…

　　总之，当人造人们开始承担起许多本来由人类承担的工作以后，他们渐渐开始了取代人类的进程。

　　这段具体的过程陆子凡没有多说，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人造人取代了人类，而人类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地球的一块大陆上。

　　他们被禁止离开那一块大陆——用陆子凡的话来说，就是以被圈养的姿态生存着。

　　在这个年代，人造人们已经开始了星际探索，所以一个星球的一块大陆实在是很小的一块区域。

　　人造人从某种意义上是比人类团结的。他们一致的敌人只有人类，却很少有内战。最终，人造人们将世界上的几百个国家统一成了一个。

　　叫做“人造人联盟”。

　　联盟现在的领地已经有上百个星球了。不过虽然如此，联盟的总部依旧设立在一切的起点——地球上。

　　作为联盟的中心，现在能居住在地球的居民多少都有些身份地位了，陆子凡家也不例外。

　　陆家基本算是军事世家，每代都会出那么几个大将军，整个家族在联盟的地位都很高。

　　不过也正是因此，如果被抓到“私藏人类”，他们遭受的后果可能会更加严重。

　　但陆一柠已经进屋子了，按照陆子凡的说法，仅仅是这个程度，就已经足够给他们盖上“私藏人类”的罪名了。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陆一柠小心翼翼地问。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

　　“你别乱说了，”陆子凡身后的中年男人打断了他的话，“两个方法，第一个，我们给你找一个人造人的身体，将你的思维传输过去，你以人造人的身份住下来，同时我们会保存你的人类的身体，如果你什么时候后悔了，也可以提。”

　　“第二个，我们秘密将你送回人类聚居地。不过我建议你选择第一个，因为第二个对我们双方都有些危险。”

　　“我选第一个。”这两方案孰优孰劣过于显然，陆一柠基本没有犹豫，“但是…”

　　“你说。”见陆一柠有些犹豫，陆子凡挥挥手说。

　　“既然把我带进来很危险，为什么你还要拉我进来？”

　　“那这就是你运气好了，”陆子凡眨眨眼，“我们家一直反对人类圈养计划，见到活生生的人类一定要救下来呀。”

　　这回答让陆一柠有些意外，她点点头：“谢谢。不过你们都不想问问我是怎么来的吗？”

　　“你想说就说，”陆子凡笑，“万一是什么你不想说的呢？”

　　“不不不，可以说。”陆一柠摇头，然后将时空穿梭计划的事说了出来。

　　结果没想到陆子凡反应居然挺强烈，连那对中年夫妇都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原来你居然是陆一秋的姐姐！”陆子凡骤然抬高了音量，“幸亏我们没有把你上报！”

　　“啥？”陆一柠被这句话彻底惊到了。

　　“哦，我忘记了你穿越的时候陆一秋才十几岁，”陆子凡表情还是充满着不可思议，“你如果在这多待几天就会知道，陆一秋被称为‘人造人之母’，她对人造人的发展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没想到她那个传说中死于时空穿梭实验的姐姐还活着！”

　　“死于？”陆一柠有些无语，“怎么就给我盖章死亡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陆子凡笑了笑。

　　-

　　后来陆子凡的父母就带她去做了改造实验，给她编了个陆子凡的姐姐的身份。

　　哦，说到父母，人造人显然是不能正常繁衍的。每一个新的人造人被制造出来后，他就会被分配给一对已婚人造人，而之后的生长过程就全靠零件更换。

　　有些父母并不想从零开始带“孩子”，所以也可以直接得到几岁甚至十几岁的“子女”——只用给这些人造人加入部分记忆作为人生经验填充就行。

　　而陆家父母给陆一柠更换的壳子年龄判定是16岁，她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陆子凡的姐姐——其实陆子凡的年龄也是16，只是小少年说着自己不好意思将陆一秋的姐姐叫妹妹，所以陆一柠就成了“姐姐”。

　　毕竟陆一柠心理年龄还有18呢。

　　不过说到年龄，人造人原则上是不会死亡的，但实际上，为了控制人口数量，一名人造人的一生只能经历有限次的整修，换成年龄大概就能活到一百二三十岁。

　　“人造人就是，既保持着自身优于人类的骄傲，又想去模仿人类的不足，去拼命靠近人类的生活模式，是个非常矛盾的群体，”陆子凡说，“我觉得这是陆一秋赋予人造人的骨子里的自我约束，有了这些约束，人造人永远会受到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