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止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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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救命啊！救……………"
"吵死了。"
我不耐烦地挥舞着魔杖敲出一个符文，被魔法阵环环包裹的"勇者"失去了声音。他的口舌开合，脸上的五官因为情绪而被扭曲，涣散的眼眸却依然静止，看起来诡异至极。
无暇去思考村民们情绪纷杂的目光到底意味着什么，我阴郁着脸拖着那个冒牌货向着村长的房屋走去。名为茉莉的女孩匆匆跑上前想要说什么，但是目光在手中的魔杖上停留又不甘咽下所有话语。
类似于女孩的情况不止一次发生，或许是我的气势太过凶恶，竟然致使我在一路上几近于畅通无阻。
"嘭！"
我一脚踹开了那木制的门扉，不顾老旧木门摔在墙壁上发出的惨叫。沐浴着年老的村长与牧师讶异的目光，我解开了魔法的效果。
在看清楚来人之时，村长佝偻的腰背猛然绷直，他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呵呵"地气音，而站在他身边充当护卫的壮年男子也阴郁着面容，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倘若说原本我对于导致勇者如今状态的原因有一个模糊的猜想，现在屋里二人的反应让我的心缓慢地浸入冰水。
牧师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眸将探究放在我身上，好似询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时从魔法效果之中回神的冒牌货使用勇者的声音怒吼。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屋里的其他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村、村长爷爷？"
在冒牌货还未意识到自己失言之前，我注意到年迈的村长与护卫脸上出现的确实惊吓一般的神情。
牧师皱起眉头，同样注意到这点的他唇角的笑容缓慢抚平。他向他眼中的勇者走去，得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神情，以及惴惴不安的呼唤:
"牧、牧师大人？"
下一刻，镂刻着精致花纹的银杖尖端划破了"勇者"的脖颈，凝固黑血在银杖上"呲呲"冒出白烟。
狭小的屋内顿时充满了慌乱的气氛，看到黑血的村长几欲晕倒，被面色发白的侍卫扶住。不知是谁的少年恐慌的地避开牧师的神杖，仿佛那是毒虫猛兽。
就在我以为牧师会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牧师前一踱步，手中的银杖快准狠地敲击在尚处于不知所措的少年头上。连闷哼一声都没有发出的金发勇者身体向后僵直倒去，轻巧地倒在那用绣着鎏金细纹地白袍之上。
半扶着勇者，牧师的唇几乎抿紧为一条笔直的线。他转头看向村长的方向，被束好的黑发遮掩的面容了无笑意。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愤怒如此鲜明，总是如提卡诺斯深海一般蓝眸此刻迎来了暴风雨。即使我适应了他不再微笑的模样，却不代表我同样适应了他充满怒火的一面。
而白发白须的年迈人类与强壮的侍卫也被牧师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颤抖。他们哆嗦着唇舌，面面相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如此……………
前日与今日所见的种种，现在回想起来异常刺目。为我引路的村民格外的惶恐并不是因为我身上遮掩面容的黑衣，清晨遇见的老板娘与成年村民们几近于恐慌的排斥也并非来源于我遮盖的大部分面容与寡言少语的性格………………
我看到牧师，他眼神似乎从对方二人的反应中确认了什么，彷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冷冽。拜我格外良好的视力所赐，我看到那攥紧银杖的手渗出一丝鲜红，镶嵌在顶端的蓝水晶朦胧地闪烁着魔法的辉光。
打破这个僵硬气氛的，是我特意拉长地声音:
"那么，村长，能否解释一下我的同伴………………"为什么死亡的原因吗？
是的，死亡。
尽管再怎么离奇，此刻勇者消失了气息，安静地躺在牧师的怀中。他的表情并不安详，反而充斥了碍眼的惊惧————那个小偷心安理得的使用这具身体，让他在死后也不得安宁。
我挪动身体，恰巧挡在村长与牧师之间，心中思索:
牧师所信仰的神祗教义中最为有名的一条，那便是不得伤害无辜之人。我担忧他在冲动之下会对尚且未明确罪孽之人动手。
但是在我打算咄咄逼人地审问之前，出乎我意料的是，牧师开口打断了我的话语:
"能否解释一下，我的同伴身上具有亡灵魔法气息的原因？"
我惊讶的回首。本以为会失控的牧师脸上再次挂起了微笑，只是并非温暖和煦，而是冰冷。
他淡色的唇舌不紧不慢地翻动，我似乎看到一条色彩艳丽的毒蛇在优雅吐信:"先王对亡灵法师深恶痛绝，因此制定下严格的律法。王都的那位陛下曾颁诏过如此命令【与亡灵法师勾结者一律杀无赦】。有位贵族因家中搜寻出亡灵法术相关的秘籍，全家被拉上了处刑台，甚至连最卑贱的仆从都没有例外。处刑台上汇聚的血流一年都未曾干/涸…………………"
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牧师微笑着呼唤道:"海尔默·卡尔塔。"眼角的余光中，我注意到老村长的面色一下变了，看来这是他的名字。而牧师则继续说下去:
"你莫不是想让卡尔塔村的溪水百年都被鲜红浸染？"
老村长重重地咳嗽起来，身边的侍卫立刻去扶着他。老人的声音嘶哑:"你做不到。你没有这个权利！"
黑发的牧师踱步到我的身边，将勇者靠在我的身上，而我因一时惊诧手忙脚乱地接住金发少年冰冷的身躯。
他转身，左手执银杖，右手在胸口绘画出一个符号，动作缓慢，好似故意让对方看清这是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随之，牧师露出格外傲慢的神情。
老村长的面色彻底灰败下来。
"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苍老的人类遍布皱纹的面容上表情几经变换，他做出选择。喑哑地声音在昏暗的房屋之中回荡。而沐浴在穿过窗户的缝隙的阳光中，身着白袍的少年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止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