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 梦回大清》Inma

20、寿宴3 我会守住你

　　这几天胤祥都没能过来了，听说内务府那边正忙的不可开交。西域的宝马珠玉，东海的翡翠珍珠，南方的丝绸美味像水一样流进了大清的皇宫。教坊司那边，汇集了各色美人舞姬，珠环脆响，衣香撩人，绵延不绝。
　　我听着翠儿兴奋的讲着这些盛况，边做着我的广播体操，真的不想让自己像这宫里的女人一样一入冬一点小风寒都能变成夺命的疾病。那边瑞宽他们几个终于姗姗来迟，看着他们镇定的目光，我微笑着点头，孺子可教也。就在三天前瑞宽刚过来的时候看见我正蹦跳着做操，口里喊着一二三四，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喊着让人去请太医，认为我被惊着了，神经受了刺激。看着那几个护卫一片慌乱的举动我忍不住在心里哀号道：我的命呢，这哪跟哪！
　　瑞宽身边那个小子直到今天还是一脸不相信的甜蜜“瑞都统，咱们真能在圣驾前表演吗？”第二十四遍，我小声地咕噜了一句。瑞宽倒是挺镇定的向前汇报道：“挑出来的九十九个侍卫都已经学会了。”我笑道“好样的！”然后吩咐翠儿让他们把东西送上来，我朗声道“各位大哥，这几天也着实辛苦了，每天都要跑到我这小院子来，••••呃•••••有一位还被我训了几句••••••”说道这我真有点不好意思，瞟了一眼李成，不过当时真的是急坏了，他一个人愣是坚强的把一伙人不停的带跑掉。就见李成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若菲姑娘，我能在圣驾前表演是吗？”我笑着说“当然。”然后在心里加一句：二十五遍。
　　陆续上来的几个小太监每人递给他们一个包袱，我道“这是给你们备的点心，犒劳一下大伙，可以拿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吃吃个鲜儿。怡亲王爷已经答应今晚会为你们九十九个人加餐以慰大家这几天的辛苦。寿宴那天，皇上一定会因为你们更加龙心大悦。”
　　看着这些马背上的好男儿露出欣喜又有点扭捏的神情投向瑞宽，在他的默许下接过了包袱。纷纷道“谢谢若菲姑娘。”
　　送走他们几个我大大的出了口气，感觉这几天一直绷着的那几根筋终于放下了两根，坐在我的竹椅上脑袋里还在翻腾着不知道御膳房那边明白我要的奶油是什么意思了吗？
　　刚想闭上眼睛，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累了吗？”他几下把翠儿放的中规中距的椅子拉到我的旁边，问道。我看着他疲惫的但仍炯炯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会担心吗？”
　　他看进我的眼睛道“不会。”顿了顿“但是心疼。”
　　我闭上了眼睛“我也会——心疼。”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是透骨的冰凉，历史上怡亲王英年早逝，死于操劳过度。想到这里竟是止不住的颤抖。
　　身上一暖，他已经把自己的披风接下来盖在了我的身上，“秋凉，不要老守在外面。”粗糙的手抚着我的脸，感觉到他的手突然一顿，道“只是刚开始这几年会这样，待我帮四哥整顿好大清的江山，就陪你泛舟五湖四海，可好？”
　　我这才知道他手上的那一点冰凉是¬¬——我的泪水。我突然抱住他的腰身，孩子气地说“胤祥，咱们现在就走，好不好，走得远远的？”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的，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期待，被深处的恐惧推涌着，不断的翻上心头，竟是情动间就冲出了口。
　　他抱紧了我的身子，轻声的怜惜着“小薇，等我六年，我已经计划好了，六年足够我帮着四哥查清亏空挪用，充实国库，整顿吏治。六年后，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你。咱们去东海仙岛，或者去塞外高原，你喜欢的话去江南寻一个安静的山谷，我耕田，你看着芸儿，咱们的阿玛可以仍旧研究他喜欢的草药，这样你，额娘，芸儿生病我也不会着急了。小薇，去哪里都好，只要有你，哪里都好”
　　当听到他的六年之期的时候，我只感觉到全身冰凉，而听到那个有我的爸爸妈妈的美丽的归隐生活的时候泪已潸然而下。朦胧的泪眼中我只看到那发黄的纸上清晰的写着：雍正八年，允祥卒。
　　雍正二年即将到来了。
　　他捧着我的脸道“小薇，不哭。”满眼都是纠结的心疼，用手指一点点揩干我的泪水，然后叹息着说“你不愿意回王府，我再也不强求你了，我会每天来，每天来。然后等到那一天，带你走，只有你。”
　　而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喃喃道“六年•••••••”他永远不知我心中所想，搂紧我轻声的说“小薇，对四哥，我敬他爱他，而且-——欠他。”最后两个字几乎渺不可闻，但是还是清晰的撞在了我的心上。
　　他为了从小护持着他的四哥留下，甚至这不能不留的原因里我也占了很大一部分。而我又为了什么走不进怡亲王府呢？因为他奉旨娶了侧福晋••••••虽然我从来没想过和几个女人共侍一夫，但是为了他，难道我不能做到吗？
　　想到这里，竟是在心里苦笑了。骄傲的我啊，可是进去后，如果我们都只是为了做一个王妃，那么也许我们可以像这个时代的其他女人一样和平相处。可是，我不是，似乎那个乌苏氏也不是，那个富察氏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是浑身的气质沉稳但凌厉。我能做到劝胤祥不要总是呆在我的身边，能说出“爷去看看姐姐们”这种鬼话吗，能遵守所谓的三从四德女戒，让所有的女人雨露均沾，然后熬好汤药为他的侧福晋保胎•••••能吗，雅拉尔塔•明薇，你能吗？
　　问得近乎凄怆。
　　“我不能。”几乎是脱口而出，胤祥的身子一颤，我不知道他是否明白我说的不能什么，但是他听到了我的不能，搂地我愈发紧，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个总是器宇轩昂的男人闪过一丝狼狈。
　　他追问“等我，好不好？”力求沉稳的声音里竟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胤祥，我什么都会答应你啊。“好。”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改变。
　　闻言，他的欣喜是从心里发出来的，笼罩了我的全身。而我的欣喜是从脸上生出的，只为了你的安然。
　　终于忍不住还是继续着那个梦，胤祥继续道“那我现在就开始寻找以后落脚的地方，多找几处，这样，不管到哪里，都能给你个舒适的家。”
　　我笑道“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终于笑出了声，“小薇，其实当时找不到你的时候死了的心都有了呢。”
　　我一本正经的说“子曰：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一愣，笑得更大声“是孔子，老子，墨子，还是韩非子有这一曰。”
　　我郑重地答道“是女——子。”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感觉天都在莫名的开阔，他突然收住了笑声，静默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毫不放松的紧张的，“那时候心都空了，小薇。”
　　我怜惜的道“很痛吧。”
　　他移开了视线，望着远方，目光悠远的仿佛投到了天的尽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痛。”握住我的手却收的紧紧的。
　　我的心却因为这一句话被生生的扯痛了，那一刻我几乎要说我们回家吧。
　　不痛•••••
　　是痛到麻木，还是绝望，或者真的是心空了，只有止不住的风从中呼啸而过，但——不痛。
　　六年后，也许我会明白不痛的感觉。
　　可是我要留住你，我知晓历史，就要对抗它，也许它是无情的向前走着，那么我也不过是被卷进历史的车轮扭得面目全非。
　　胤祥现在是健康的，我会好好的看着你，照顾你，不会有疾病，不会受伤，不会让你忧虑损身，更不会有什么英年早逝。看住你的身体，就是看住了你的生命。六年后，我们一起离开。
　　想到这里不知道自己是豁然，还是有了方向，终于一扫心中的忧虑故意忽视心底那冒着泡的灼人的“不可为，亦不可违”，历史中没有我，我就是历史的变数，那么他也会的。那丝坚定渺茫却韧韧的，被“不可”纠扯着但不断。
　　拉起胤祥的手，扬起笑脸对他说“给你尝尝糖渍海棠果。”宝贝地打开嫣然拿出来的罐子，小心翼翼的从中取出一部分放在莹玉盘中，翠色的玉盘衬着火红的海棠果竟是说不出的诱人。看着他吃了一个又一个，忍不住叮嘱“小心牙齿给酸倒了。”
　　胤祥被小太监叫走后，我吩咐嫣然把那三个和这个玉盘配套的绿玉小罐拿过来 ，分开把海棠果装好，沉吟了一下对嫣然说“这个你拿给秦全，让他给皇上晚上看折子的时候吃，对了告诉他别让皇上多吃，吃的时候不觉得，不过牙齿会受不了的。”嫣然打量了我一眼，笑着应好。
　　“这一个，待会你去交给外面候着十三爷的秦柱手里，告诉他让十三爷带给芸儿吃，只准芸儿和小桃吃，秦柱也可以，但是十三爷不能再吃了。”嫣然还是点头道明白，然后看着剩下的这一个，“这个是交给瑞都统带给主子的额娘和阿玛的吧。”
　　我刮刮她的鼻子真聪明，“我榻边有一个小包袱，里面有封信和一点银子让他一块带给我阿玛和额娘。”
　　她待我吩咐完了才道“还有四阿哥和五阿哥呢，当时主子可答应两位阿哥，尤其是那个五阿哥了。”我拍拍头，忘了，可是莹玉绿罐一共就得三个，想了想道“你去捎个信，看看两个阿哥几时有空过来就是了，我摆席招待他们。”
　　又嘱咐道“快快办完回来，咱和翠儿三个关起门摆咱的小海棠果宴席”
　　看着她眉梢带笑的样子，我也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