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Wwwa

1、缘起 他伸出手指

　　一.缘起
　　苏五是被街上的戏台子吵醒的。
　　他们这儿有个习俗，人老了之后要请戏班子过来唱一场。无论穷人还是地主，都会请镇上同一家戏班子。也不唱别的，都是同一出戏，各家不约而同的都选“哭沈七”。
　　“老了”就是指死了。
　　街上凄切幽怨的哭声传到苏五家的院子里，传进堂屋，传到他的耳朵里。
　　只有几句模糊的唱词:“沈家七郎年十七，才貌双全遭人嫉……”
　　像鬼在哭。
　　老一辈的人说，这是让死去的人知道有人在挂念他们，好让他们在地下保佑活着的人。
　　苏五不解，为什么他们唱来唱去，都是唱的同一个人，而不唱给过世的亲人。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那声音一直断断续续地传到他耳边。
　　他翻身下床，披了一件外套，往外走了两步又回来推了推身边的人。
　　“爹，我去看看关没关大门。”
　　苏五爹没醒，苏五也不怪，他爹一向睡得很沉。
　　苏五推开堂屋的门，老旧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在这只有哭声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今晚月色格外好，月辉撒了满地。
　　大门确实没关。苏五原本打算关了门就接着回去睡下，但是他现在却不想了。
　　他想去看哭丧，也想去看一看戏台子—他爹总是不许，没回有这种事，他爹总是把他关在屋里。
　　他爹说孩子魂魄轻，小心被鬼差一起勾了魂儿去。
　　苏五却并不怕，他已经十三了，家里一半的活儿都要他干。爹让他干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他是小孩？
　　“就看一眼……就一眼。”苏五自言自语道。
　　他不怕鬼，但是怕他爹。
　　这次是镇上的九爷爷过世了——按照辈分苏五是该叫他九爷爷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叫出口过，也很少出现在镇上老人们的面前。
　　要说原因，苏五也说不上来，只是他爹很少让他出门，甚至还会特意避开镇上年长的人。
　　他爹说，苏五八字不好，容易冲撞到老人。
　　苏五撇了撇嘴，他爹就是迷信。
　　戏班子在苏五能记事那年就已经很有名望了，请他们去演出，报酬收得极高。只是每次演这出“哭沈七”时，收得只是来回路费。
　　“……最后竟，玉石俱焚……！”
　　哭声戛然而止。
　　苏五也顿住了脚步，一时不知道是继续走还是掉头回去。
　　“那也要看到戏台子才是，不然白出来了……”
　　苏五继续往前走。
　　他踩过的青石板逐渐染上浓而重的颜色，只是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苏五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异象，只顾往前走。
　　街头的戏台子还在，只是演员都不见了。台布破旧，支撑着戏台的柱子锈迹斑斑。
　　苏五“咦”了声。
　　又看到不远处蹲着的人。他面前是烧的正旺的火盆，烧了一半的黄纸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落到他脚边。他还在继续添纸钱，低声道:“这是第一个…我回来了，我回来找你了……”
　　不知是叹息还是什么，最后吐出来一个名字，“言之……”
　　什么第一个？
　　苏五向前走了两步，不小心踢倒了脚边的什么东西，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那个人转过头来，静静地看向苏五。他伸出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作者高二狗，这是个短篇，人死完了就结局，不恐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