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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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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越渐影就坐在旁边,光明正大的看着花遥谢摆摊。
之后的生意好像又好了不少,大概因为又加了越渐影这么一个人形杀器在这里的缘故吧。
越渐影一边慢悠悠的小口喝着酒,一边无所事事的四处观摩着,偶然就会看到花遥谢那正在作画的身姿。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啊,越渐影不经意的想着,自己好像隔了很久才遇见他一样,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吗?
“你难道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吗?”回过神来,越渐影就看见花遥谢正在侧过身看着他,手中的动作刚好停止,就这么悬笔轻轻地问他。
“啊哈哈,我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啊,今天难得结交你这么一个朋友,自然想要留下来参观一下。”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巴,此刻却仿佛打结了一样,越渐影看着花遥谢那双柔和而清澈的眼眸,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交朋友,脸皮一定要厚,要死缠烂打才行!
“那么好吧,我还担心自己耽误了你的正事呢。”花遥谢说完,垂下眼眸,转过身去,从画摊旁边的竹篓中,慢慢摸索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再次转身递过来的时候,手上赫然躺着一个和此时越渐影手中一模一样的酒壶。
“这是你那天不小心掉下来的吧,那么这个就还给你了。”
怔然的望着花遥谢手上的那个酒壶,越渐影有些不敢置信的瞥过眼去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明显一模一样的酒壶,内心哀叹,天哪,我居然这么不小心,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了。
还以为自己已经留下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印象,没想到居然被人识破了。真的是,啊,头疼。
虽然内心里的小人已经抓狂到要挠墙,但是越渐影表面上却依然淡然自若,他轻描淡写的轻声笑着说道:“啊,是的啊,没想到你居然还留着呢,我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哈哈哈哈。”
“我自然是忘不掉的,毕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呢。”花遥谢再一次抿唇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非常的好看,漆黑的眼眸中微微的荡漾着湖水。
就像是石安城安和山上盛开的桃花与溪流。
轻轻的悠悠的。
“哦,对了,你应该是新来石安城的吧。”
在得到了花遥谢肯定的回答之后,越渐影挑了挑眉,有些得意的对他说道:“那你一定还没有见过石安城最有名的盛景吧!”
石岩生雪,安和景明。
那是生长在安和山上,最为华丽的一场奇观,据说是曾经上古神仙留下的遗迹。
这也是石安城的来名之缘由了。
“正好是这个时间了,等明儿有空的话我带你去看一看呗,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越渐影的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光芒,他兴高采烈的像花遥谢介绍着连自己都不太熟悉的,只是道听途说的盛景。
“石岩生雪……”花遥谢一字一顿的念到,他似乎将这几个字在舌尖反复过几遍之后,才缓缓的感叹到:“一听就知道是很美的地方。那么好啊,我明天不用摆摊,如果方便的话,就请麻烦你带我一起去了。”
那样美丽的名字,应当也拥有一样美丽的景色吧?花遥谢抬起手,又细细的描绘了一幅小画,轻轻地吹干后,递给了一旁等待的客人。
于是月白色衣袍的少年再次微笑了起来。
又有清风徐徐的吹过,吹动了两个人的长发。
竹台上未完成的画卷轻轻地摆动着,这个时候,花遥谢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扶了下衣袖,再一次伸手,从一旁卷好的画堆中,拾起了一卷,然后转身递给了越渐影。
“这是当时……”话音还没有落,花遥谢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的看着越渐影此时的动作。
糟了,被发现了,还以为刚刚的那一番话已经让他转移了注意力呢,越渐影有些讪讪的,把偷偷摸过去的手收了回来。
他本来是想趁着对方不注意,把那个“罪证”偷偷的拿起来,然后一切就可以无事发生了,多好啊。
还以为可以不动声色的揭过这一页呢,然后就被抓包了。
这么多年的尴尬,仿佛在今天全部倾泻了出来,越渐影简直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是什么表情了,于是他只好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这个就送给你吧。”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卷画,是刚刚花遥谢拿出来的那一卷。对方好像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一样,自然的伸出手。越渐影不好意思的将手里的酒壶挂在了腰间,努力非常自然的接过了这幅画。
“这是什么呢?”他好奇的小心打开之后,却再也移不开眼了。
那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啊。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月白色衣袍的少年在高高建筑的楼台上飘摇而去。
尽管对于人物着墨并不算多,但仅仅是勾勒了寥寥几笔,那仿佛淡若微风的笔法,就已经将那个人身上的精神气如此完美的传达了出来。
越渐影再一次的愣住了。
难道就在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就已经记住自己了吗?
这个时候就听见花遥谢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轻柔与和缓,像是小声的解释着什么,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当时的那副画不小心被酒渍粘上了,却没有想到你却又给了我灵感。于是我便将这幅画补全了上去,不信的话你看。”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就点在了其中一个地方,越渐影很仔细看了一遍,才能看出那上面与周围画中着墨不太一样的地方。
但若是不知道详情的人,只会为画师用色之精准而感到佩服,技术之巧妙而感到赞叹。
那样潇洒而写意的画卷,几乎要将画者整个人的感情都倾注在了画卷中,才能得到如此完美的画作吧。
“所以你画的是我吗?”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越渐影抬手指着画中的少年。
“是的。”白衣服的画师眉眼再次柔和了起来,他用好听的声音说道:“这幅画,差点被毁,却又因你而诞生,所以我觉得还是送给你最好了。”
从来没有人送给他如此用心的礼物,一时间,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好了。”努力一派自然的露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他伸手接过画卷,看似不经意,却又小心的重新卷好,拿在手中。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到安和山上看最美的景观,不见不散哦!”
仿佛被戳中了什么似的,少年有些紧张的转身就想要离开。
然后突然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太自来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就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了一样。”
说完,人便赶紧飞身离去了。
一见如故,吗?
身着素衣的画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半晌,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就像是积雪忽然融化,从冰缝中钻出了潺潺的溪流。
雨过天晴,光破云层。
“真巧,我也是呢。”
这声音极轻极淡,只一出口,便被吹散到了空中,再也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