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崔三袂

2、平风浪·初入江湖 篇二

　　“老板，这包子怎么卖的呀？”韩远生看着眼馋，想买点儿包子留着路上吃。
　　“哟，您瞧着眼生，应该是第一次来我这儿买包子的吧。别的不敢说，就这包子的味儿，京城里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包子铺的铺主一看见是个小孩儿，衣着还算规整大气，应该是个偷偷溜出来的富贵家的少爷，钱肯定也带了许多。“我这儿的包子一个卖二十文钱！您可以多买几个，路上慢慢儿吃。”
　　韩远生一愣，刚才还有个人来买，他给算的十文钱，怎么到他这儿就给翻了倍呢？他虽然不熟悉京城的物价，可他也不是傻子呀！正琢磨着，那铺主看见他没动，有些急了。
　　“小少爷，您不打算买了吗？这包子可是一等的好吃！京城的人可有一大半儿都是来我这儿吃包子的！您不买就别挡了后来人的路！”
　　他看那铺主从一开始谄媚的样子突然转变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包子，咽了咽口水，打算把这二十文钱交给他。
　　韩远生刚把手拿过去，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老板！这包子不一直卖的是十文钱么？莫非今日涨价了？”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眉目俊秀的少年，一眼看去只有十岁，但是细细端详他眸中的神采，又像是一个深沉的灵魂进错了屋子里一般。他微微蹙起了眉。
　　“诶哟！”铺主暗道不好，竟是华门的人来了！本想偏这富家子弟一点儿钱，却摊上这么一个煞神！“是您来了呀！”
　　他连忙赔笑着说:“我年纪大了，一些精细的数量也算不对记不清了。这小少爷若是您的朋友，那便和您一起结了账吧！”
　　那华门弟子挑了挑眉，问韩远生:“你一顿能吃几个包子？”
　　“仨...俩吧...”韩远生颤颤巍巍的，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这三个包子是他在韩府里一顿能吃的，可看他的样子像是要给自己垫钱，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口只说了两个。
　　“老板，来五个包子！”那华门弟子倒是阔气。
　　“诶好嘞！热气腾腾的包子马上出炉！”那铺主暗自捏了一把汗，心下想到:这华门弟子真是闲事儿多，大门派的弟子都这么闲得慌么，那改天自己也放着这包子铺不管，去华山溜一遭。
　　他收了那华门弟子的钱，递给他五个包子。
　　“客官慢走不送下次再来！”
　　韩远生看见他眉目里都是戏的样子，耸了耸肩。
　　身边的人看见他这个动作，不由得有些疑惑:“你这是干什么？”
　　“我看出来他就是想骗我的钱了！好在你站出来帮了我，不然我肯定是要花翻倍的价格的！”
　　“你不会反抗吗？”那少年拿了个包子，一口咬在嘴里，吐字有些含糊不清。
　　“我当然想呀！但是一看对面是比我大了二三十岁的人，我又不会什么拳脚功夫，何必自找麻烦呢？”韩远生看见他背着的大剑，突然笑了，“你出个门儿还要背着一把剑？是怕坏人拐了你要自保的吗？”
　　“...我是从华山来的。”
　　“那道长你叫什么啊？”
　　“楚少卿。”
　　“名字真好听！我叫韩远生，是我义父瞎起的名字，不过我还挺喜欢的。”韩远生大大的咬了一口包子，那汁水猛地就溅出来了。
　　韩远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继续狼吞虎咽。
　　可这次轮到楚少卿不淡定了。
　　“你说你叫韩远生？”
　　其实也不算是很不淡定，至少他的语气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裂缝。
　　“是啊。怎么了？你们华山有个跟我同名的？”
　　“这倒没有。只是...你是江湖霸主韩过的儿子？”
　　“他真的这么出名？连你们都知道了啊！”韩远生只知道江湖霸主这个称号很大，至少在京城里的人是一个不落全部知道，可他还真没想过远在华山的华门都听说了。
　　果不其然，自己认的这义父是真的很强。
　　“的确。我此行来就是为了参加韩先生的生辰的。其实不只是我，华山几个长老以及掌门都来了。”
　　“那你怎么没跟着他们？”
　　“我跟丢了。”
　　“？？？噗————”韩远生刚吃进去的包子差点儿喷出来，“啊哈哈哈你迷路了？”
　　“...”笑什么笑。
　　韩远生第一次在楚少卿脸上觅见了不一样的表情。
　　此时楚少卿白白净净的脸上还有几分红晕，想必是真的觉得羞了。
　　“唉，这也不能怪你。”
　　韩远生看了看周围。
　　此时正值早春，是京城最为繁华的季节，这儿可比别的地方要热闹多了。
　　街上人来人往的，还正巧是午时，人叠着人，一个十岁的孩子想不迷路也困难。
　　“你应该是初次来京城罢。等有了时间我带你去四处转转，多走走也就熟悉了。”韩远生道。
　　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出几次韩府。
　　“...好吧。”楚少卿刚想谢绝，但是一转眼看到韩远生脸上向往的神情，不由得止住了嘴。
　　“对了！你陪我去寻一个东西吧！”韩远生这才想起来要给韩过准备生辰的礼物。
　　“什么东西？”
　　“诶咱们去了再说吧！”他自然也是不知道准备什么的，只能看见某个物件再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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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了一个杂货店。
　　店内的陈设有些古朴，这是韩远生特意逛了好几家儿店面选出来的。就先说里面的东西，他在韩过的书房里看见了很多相似的。韩过看他瞧见这些东西，以为他有感兴趣的，一一介绍起来哪些是笔墨纸砚，哪些是琴棋书画，还有些书，其中不乏有四书五经的和天文星象的。
　　“我义父以前是跟我讲过这些的，他应该对这些玩意儿甚是喜欢。过几日就到了他的寿辰，我是一定得送他礼的！”
　　“那你喜欢这些东西吗？”
　　“我当然不喜欢啦！这些玩意儿我一看就心烦意躁的，什么书啦笔啦，一沾就觉得困乏！”韩远生是真的不喜这些文人所弄的东西。但如若是非要让他在学文和学武里选一个，他是不会思考一分时间而选择学文的。
　　只因学武过于疲累，他是坚持不下去的。
　　韩远生这小孩儿能忍得苦，能忍得委屈，能忍得悲，可就是忍不住痛。
　　他倒是很敬佩同是小孩儿的楚少卿，小小年纪便入了华门，他肯定也是苦的累的痛的。既然能被华门选上一同来参加武林霸主的寿辰，想必也一定是精英中的精英。
　　“唉，不说这些令人头大的事儿了。你也来帮我选选吧，我该送他什么好呢？”韩远生摇了摇脑袋，似是想把这些烦心事儿都赶走。
　　“我觉得那上面的一幅画儿就不错。”楚少卿看了看店内的物件，指向一幅画，唯一吸引他的也就只有这画了。
　　韩远生顺着楚少卿直的方向看去，眼光一闪，似乎寻到了什么好东西。
　　“当家的！这画儿怎么卖？”他用稚嫩的嗓音喊道，一下儿就唤来了一个人。
　　“来了——您应该是韩小公子吧？旁边这位是华门来的小道长？”
　　来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眉眼清秀，似乎蕴含山水在其中。鼻梁稍挺，嘴唇微薄，唇角翘起，应该也算是个美人儿了。
　　“正是。我想问问那上面的一幅画儿怎么卖？”
　　韩远生指了指画，问道。
　　老板娘看了看，说:“公子应该是想为韩先生买一个生辰礼物，这画儿的确是好，但先前被薛家人预订走了，没法儿再卖了。”她语气稍稍有些惋惜。这本是一幅不错的山水画，又是名家之作，可怜偏偏被不会欣赏的薛家公子买走了，作为这画的原主，她自然是觉得心疼的。
　　“或者您看看这个？”
　　老板娘领着楚少卿和韩远生来到一个木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