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岛崎

4、暗恋 那天我

　　那天我跟顾早想了我遇到了喜欢的人。他的眼神很奇怪。我其实是骗他的。
　　只不过就是想看他的反应。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所以可以毫无顾忌的和我开着玩笑，一边还拉着他的女朋友嘲笑我是个男人婆。
　　我不想当小三的，所以在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他顺便也跟我说他有个已经交往了一年的女友。
　　所以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他的女友我也认识，是我的好朋友李嘉琪。
　　我没告诉过李嘉琪我喜欢顾早的事情。李嘉琪也没有告诉我她和顾早交往的事情。
　　李嘉琪似乎对顾早突然告诉我他们交往的事情十分惊讶。她说，本来不想告诉我的，说我是个很怕寂寞的人，如果他们在一起，我可能会想不开然后和他们疏远。
　　是这样没错。
　　我在知道他们交往后就开始找理由躲避他们了。我开始习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逛街。
　　顾早车后座也再也没有机会坐了，也牵不了李嘉琪的手了。
　　我常想，是不是因为太寂寞了，所以才觉得自己是喜欢顾早的。
　　应该不是，毕竟默默喜欢了5年，我也算是个坚持的人吧。对了，我今年19岁，14岁的情窦初开的少女心都给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顾早。
　　顾早这个人呢，小时候又矮又胖，还是我们那片生活区有名的熊孩子。我呢，则是那片生活区有名的孩子王。
　　带头欺负过顾早，比如扒下他的裤子，抢走他手里的糖果。后来随着顾早也渐渐发育起来了，他也加入了我们这个小圈子。
　　带着他钻过树洞，带着他压过马路，偷偷去过网吧和游戏厅。
　　印象中最深的一次，就是和他去游戏厅的那一次。因为有顾早有亲戚在游戏厅工作，所以顾早得到了一大把游戏币。我带着几块钱，他带着游戏币，傻乎乎的就向鱼龙混杂的游戏厅冲去。花了半小时在游戏厅，结果什么都没得到。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两根雪糕，他一根我一根。
　　他喜欢吃葡萄味的雪糕。
　　天气也不是特别热，加上吃了雪糕——他妈妈一直不让他吃外面雪糕的，体弱的他理所当然的生病了。
　　我因为有母亲吩咐的食物，没有随着圈子里的大家陪他去医院。在我匆匆忙忙做完事情的时候，因为太过担心，跑了5个门诊只为了见他一面。
　　因为没有找到他，天气热，手里本来给他准备的零食也花掉了。
　　然后我在我们小区门口呆呆的等了顾早半小时，才看着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回来，嘻嘻笑笑的。
　　装作没有看见他们，假装路过，顺便吃掉花掉的零食上去搭话。我刚出门就遇到你们了，好巧啊。
　　是啊，好巧。顾早说。
　　我一向是和男生玩的，但是也有一两个女性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沈鹿因为家庭原因，所以对男女感情也很早熟。
　　她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顾早了。
　　我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喜欢他呢，又矮又胖。
　　但是他现在可一点不胖啊。
　　对，瘦下来的他，身体拔高了，比我还高，皮肤白到反光，虽然不是大众审美中的好看。但是我觉得他笑起来好看极了。
　　女性意识突然觉醒，慢慢发现小时候玩的很好的男性小伙伴也把我排除了圈子。说，女生太娇气。
　　虽然每次听到这句话都很生气，气到用拳头捶说这种话的男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谁啊。
　　已经变成圈子领导者的顾早就喜欢隔岸观火，有时候还巴不得在把气氛弄的更燥一点。
　　我是喜欢顾早的。小女孩的心思也全部反应在脸皮上。我脸颊通红，圈子里的人就开始起哄说我喜欢顾早，开始开玩笑的叫我大嫂。
　　顾早也没有拒绝。
　　所以我以为他喜欢我的。
　　初二之后大家也开始考虑上哪所高中了，所以关系也渐渐的淡了。
　　距离高中报名还有一段时间，我装作不在意的问顾早要去哪个高中。
　　他说七中，因为他们家在哪里买了新的房子。
　　那个高中距离我家有点远，但是我还是为了他报了那里。因为这样，我被迫住校，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区域。
　　在高一我认识了李嘉琪。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漂亮又温柔，还可以开得起玩笑。
　　因为和男生混的时间长，口头花花大概已经成为了习惯。又因为周围的人都不熟悉，我慢慢的学会了看人眼色。
　　所以我和周围的同学都关系不错。
　　经常有女生想要拉我去她们的圈子，但是我没有去。因为如果我和他们一起玩的话，李嘉琪应该没有人和她玩了吧。毕竟她身边也只有我一个朋友。
　　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和李嘉琪成为了至亲。
　　李嘉琪花了一年的时间和顾早成为了男女朋友。
　　那天和同班的女生一起去厕所听到的——奇怪我为什么要一直和那对情侣一起走，还打扰他们约会。
　　她们出去后，我问和我一起的女生。情侣，李嘉琪和顾早吗？交往了吗？对久了啊？
　　我看着镜子，虽然脸上笑嘻嘻，但是我整个人已经快哭了。声音也有些破音。
　　她拍了拍我的肩，说听说他们高二就开始交往了。亲爱的你别老是掉在顾早那一棵树上。我们都奇怪，顾早那个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
　　她看我微张着嘴打算否认。
　　别否认了，敏感一点的女生都能看出你喜欢他。你知道吗，你每次看见他的时候，都跟怀春一样。还有别跟李嘉琪玩了。李嘉琪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总是无意识的踩你来突出自己。
　　我还是把嘴闭上了，本来想说的话都一块咽下去。
　　是我输了。虽然我连努力都没有。
　　好累啊。为什么我表示的那么明显，顾早也没有回应。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回应我。那周末骑自行车载我回家，每天给我带水果又算什么啊。
　　啊。是父母的要求吗。想到这一点的我心情更糟了。
　　我其实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而且我如果插进两个人之间也会很尴尬吧。
　　在两个人坦白已经交往后，我周末开始自己骑车子回家。我这个18年不会骑车的人也终于学会了。
　　后来，我在车棚遇到了一个小哥哥。皮肤很白，笑起来很好看，眼睛有星星。我对他们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高三冲刺那会，学校举行了成人礼。我透过人群看见顾早和李嘉琪的手紧紧拉着。
　　我大概是这时候死心的吧。
　　时间过的很快，高考像是一场普通的考试一样，心里没有什么紧张的考完了。回家路上，大家在租的汽车上叽叽喳喳，想要把自己高三的苦和乐统统吐出来。
　　我知道一个一直暗恋同班好友的男生，抱着自己的考试工具，在车上大喊着表白。被表白的女生似乎也被感染了，也大喊着自己喜欢人的名字。
　　我是个胆小鬼，靠在窗边偷偷喊了一声顾早，然后眼泪忍不住淌了下来。
　　隔壁小姐姐看见我开始哭，她也开始哭，后来全班一起大哭。
　　我一直想我喜欢顾早5年究竟值不值得。后来想似乎也不吃亏。我跟着他来到了这所学校，因为他结识了很多好友，因为他取得了特别好的成绩。我的青春也不算亏了，毕竟有喜欢的人贯穿了我正个青春。
　　成绩出来后，不出当初的估分，我可以上一个很好的大学。一直没有再联系的李嘉琪问我去哪个学校，我告诉她我还没决定。父母告诉我顾早的母亲打听过我准备去哪个学校。
　　有点奇怪。
　　临报志愿的前几天，李嘉琪敲开了我家的门。和高一的时候一样，看见她拖鞋穿上我递给她的红色拖鞋，仿佛就像是回到了高一。
　　她小心翼翼的跟着我回了卧室，开始了我们很久很久没有的交心交流。
　　我一开始是不知道你喜欢顾早的，直到高三你告诉顾早你遇到喜欢的人了，然后等到成人礼的时候就更确定了。我看到你的眼眶红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坚强的人，又傲娇又温柔，什么都不会跟我说，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李嘉琪低着头说出这样的话。
　　她掰着手指。其实我们高二开始没多久就分手了。我提的，他也没有犹豫同意了。你可能不信。顾早这个人这是又傻又笨，白长了那么张好看的脸。路痴而且口味特别挑，还特别容易发胖和懒，几乎没骑几步就开始偷懒了。
　　我知道啊，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嘛。以前周末每次带我回家都要我给她指路，每次还都让我请他葡萄味雪糕。而且，真的是我每次带他去我家。我妈拜托他妈待我回来，为了维持他面子，都是我带着他快骑到我家的时候，我在让他带我。而且，小时候就是个胖子，虚啊。
　　我说完这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了解顾早啊你。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李嘉琪说完我有点懵。
　　好了好了。看着我懵逼的脸，李嘉琪挥了挥手示意她要走了。
　　喜欢我吗？原来还是喜欢我啊。不知地为什么我有点开心又心累。
　　喜欢我又怎样啊，已经没有机会遇到了啊。
　　我看着自己报名志愿表，这样想。
　　后来，我推脱了父母带我来大学的建议，一个人和女汉子一样扛着箱子走向了大学门口。我已经从一个短发的假小子变成了一个穿高跟鞋扛着行李箱飘飘欲仙的仙女了。
　　你就不会求我帮帮你吗。
　　熟悉的声音在后面想起，我转头太猛扭到腰。弯下身子休息一会，抬头看见了顾早那一张蠢脸。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我求我妈把我塞进这所学校了。你看，我从一个熟悉的地方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熟悉的也只有你一人。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和我一起？
　　啊？嗯？好啊，顾早。
　　我高中追你三年，这次大学拜托你追我4年了。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