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夕爱》嘉九禾

35、熟人

　　第二天才凌晨五点，卫朝手机就拼命响，闻道生物钟在五点半，因此被吵醒有些头疼。
　　卫朝左手上枕着闻道，后者怕他动右手牵扯伤口，迷迷糊糊趴起来些替他拿过手机。
　　卫朝故意说：“阿闻接吧。”
　　闻道当然不愿意，这种时候怎么好让别人知道他们在一起。
　　卫朝坏笑着看他，闻道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嘶！”还挺疼，卫朝老实接起电话：“喂？”
　　是周泉，“卫总，张齐鲁这边有人动手了。”
　　卫朝：“结果怎么样？张齐鲁没事吧？”
　　周泉说：“没事，不过宋炎的人暴露了。”
　　卫朝坐起来：“他反应大吗？”
　　“很大。”周泉叹气，“本来我们昨天刚减少人，就是怕人多容易被花胶知道，但今天他们派来的人有六个，警察和郑涛和他们对上都有些费力。”
　　卫朝皱眉，问：“还是平手？”
　　“对，两边都没能讨着好处。”
　　闻道在一旁听着入神，问：“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周泉流利回答：“目前没有，大家还在排查。”
　　闻道靠在床头：“具体是在哪儿偷袭的？”
　　“他的卧室。”周泉说，“四点半天还没亮，我们和宋炎的人正在他家前面的院子里换班，那六个人分了三路，要不是程凡正过来，看见两个人爬上了二楼窗户，张齐鲁今天估计不死都要脱层皮。”
　　卫朝正要说话，周泉那边说：“卫总您等等，小羽说有发现。”
　　闻道让卫朝起来些，给他塞了靠枕：“让他接吧。”
　　小羽在那边喊：“喂？卫朝哥？”
　　平时是个挺安静宅着的男孩子，有了发现就会开心地大声嚷嚷，卫朝往后仰：“没聋，小点声。”
　　小羽激动地说：“我在二楼卧室装了微型监控，看见有个人的脸了！”
　　“真的？”卫朝高兴地看着闻道，“赶紧发过来。”
　　“好嘞。”
　　闻道下了床，把电脑抱到床上，发的照片已经传到卫朝邮箱了。
　　监控摄像头在窗边，那人攀上窗户那一瞬间正对上镜头，被拍了正脸，说是脸，其实只有一双眼睛，说是一双眼睛，其实又只有一只眼睛——照片中的人左眼瞎了。
　　黑色棒球帽，黑口罩，黑西装，卫朝嫌弃地看着照片：“一点没创意，还以为花胶的杀手有什么不同。”
　　闻道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小羽又发了视频过来。
　　画面中那人身手敏捷，走远几步助跑起身，几下就攀着窜到二楼窗户，手一撑马上就要进入房间时，被程凡发现后猛然掷出一颗石子，那人吃痛应激性向后一仰，在后替他放哨的人接住了他。之后两人迅速沿着墙壁逃走，之后的打斗就没拍到了。
　　“镇静，突发意外毫不慌乱，确实是高手。”闻道指腹摩挲着电脑键盘，“还很了解他家结构，准备充足，心理防线也建设得十分牢固。”
　　周泉依然在那边等着，卫朝问：“这次交手的人，你们觉得和上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周泉却肯定地说：“您别说，还真完全不像。招式拳法都不一样，而且上次那些人带了水果刀，不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而这次的人赤着手就来了，出手时是体系的拳法。”
　　闻道看着卫朝：“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卫朝倒放视频，到那人后仰时停住，“在要掉下去那一瞬间，即使看角度被打中的是左肩，掉下来时左侧离墙更远，他想伸出手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仍然伸的是左手。”
　　闻道问：“左撇子？”
　　卫朝点头：“你再看楼下那个，伸手接人后，要向前跑，人在他右面，他却用左手用力推了那人赶紧走。”
　　闻道不解地看着他：“之前呢？”
　　“之前的人都是右手拿刀的。”周泉说，“闻总，您上次第二天没来你不知道，我和卫总一起查看门口插刀留下的划痕时，动手那个人的角度不可能是左撇子。”
　　“通知宋炎吧。”卫朝说，“不管他们去不去，都要先让他们知道。”
　　闻道闭上眼睛：“他的人估计早就跟他报告了。”
　　卫朝笑着点头：“尽到我们责任就行。”
　　宋炎的人在那边冲着周泉手机喊：“打扰两位了，下次这种事我们会先跟宋队说，尽量天亮之后再通知你们！”
　　闻道突然睁开眼睛，脖颈都染上红，刚才给忘了！
　　卫朝欣慰地说：“不愧是警察，明察秋毫啊。”卫朝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挂了电话闻道掐住卫朝耳朵用力扯：“你故意的！”
　　卫朝大感冤枉：“哪有？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到你！”
　　闻道耍赖：“我说你有你就有。”
　　卫朝痛呼：“疼疼疼……可我什么都没能做……嘶。”
　　不说还好，别人哪能知道你做没做，闻道想着刚才大家的起哄声更脸热：“以后你都不准过来了！”
　　现在当然什么都得答应，“好好好。”卫朝看他松了力道赶紧拿下他的手握住，“别生气了，哪天我替你打他们。”
　　闻道看他一眼：“闭嘴。”
　　卫朝索性无赖道：“我可是你的心肝儿。”
　　闻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谁说的？”
　　卫朝美滋滋地得意：“我说的，你想的。”
　　闻道实在懒得和他说话，一头栽进他怀里。
　　卫朝笑着抱紧他。
　　快七点两人才起床，下楼就听见卫阳在喊：“柳妈，今天吃什么呀？”
　　“就知道吃。”卫朝让闻道坐下后自己坐在旁边，“能有点出息吗？”
　　卫阳并不说话，心想，你妻管严，能多多少出息。
　　“看这样子今天天气热，”柳妈笑呵呵的，“大家先吃碗酒酿丸子吧。”
　　卫阳帮忙拿碗筷汤勺：“好啊好啊，我昨天晚上刚好梦见酒酿蛋了。”
　　卫朝说：“给你卧个鸡蛋吧，原来沈姨生郝贝米那阵儿经常吃，身体特别好。”
　　卫阳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对付他哥，只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嫂子就成，然后就会得到自己再想要的结果。
　　“卫朝，怎么总是说阳儿。”闻道拍了卫朝一巴掌，“吃你的饭。”
　　“哦。”卫朝啃着面包和酥脆香郁又绵软可口的印度飞饼，十分渴望能吃一碗丸子。
　　这边别墅去上班的路上有间高中，学校路口都是正在上学的学生，行色匆匆，却没有疲惫，他们充满朝气，手中拿着早餐，和同学说说笑笑快步走向校门。
　　闻道开得很慢，卫朝笑着看他说：“记得初中那会儿，我在校门口给你买包子，迟到了被老班逮个正着，他让我在门口吃完，害你饿了一节早读课。”
　　“下了课你又去食堂小卖部买面包，结果我跟你生着气，你塞给我后蹲了一节课的椅子。”闻道说着笑出来，“你怎么想的？”
　　“那不是自我惩罚逗你开心吗？没想到你还记得。”卫朝说着又纳闷，“当时你为什么生气啊？我回去想了好久都不知道原因。”
　　闻道瞥他一眼：“现在还不知道？”
　　卫朝：“昂。”
　　闻道正要说话时突然看见一个人。
　　闻道：“……”
　　“嗯？”卫朝扭头发现他正盯着别人看，“阿闻？”
　　“你看，”闻道下巴指了指，“熟人。”
　　卫朝看了会儿，也不知道是谁：“你确定我熟吗？”
　　闻道点头：“你熟。”
　　“……哦。”是吗？
　　可能是被谈到的人有感应，绕过车头到旁边时，回头看了眼，无奈天气热，卫朝早就把车窗放了下来。
　　“卫朝？！”女人惊叫出声。
　　卫朝：“……”还真认识我？
　　卫朝下意识回头看着闻道，对方正扯着嘴角挑着眉看着他。
　　这种表情……卫朝下意识觉得不好。
　　“还真是你！”走过来扒着车窗的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齐肩的头发，妆很浓以卫朝直男的审美看不出本来的长相，手中还提着一个包。
　　“你好？”卫朝小心翼翼，“你——”
　　对方激动得不行：“我是唐清啊！”
　　后面有人在鸣笛，唐清这才让了让，边退边说：“你开到这边！这边，我有话跟你说！”
　　卫朝终于想起了唐清是谁，而后更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闻道，后者根本不理他，跟着唐清将车开进了学校。
　　“来来来！”唐清不断招手，“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卫朝用意志力努力摆出笑脸，然后下了车，没等他走过去开车门，闻道也已经下来了。
　　“闻道？”唐清惊讶得不行，“刚才只顾着看卫朝了，我居然没看到你，天啊，你们怎么会一起？”毕竟网络传他们容不下彼此传得逼真。
　　卫朝：“……”
　　闻道再次挑眉看向卫朝，只顾着看你？
　　“咳。”卫朝努力忍住拉着闻道手哄的冲动，“唐……小姐，我和——”
　　闻道不动声色打断他：“唐清，你在这儿当老师吗？”
　　唐清面对闻道依然像当年，对着他说话都不好意思大声，觉得他依然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对啊，我……实习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卫朝想，要是被老班看见她这种打扮，估计又要指着骂“不知所谓！”
　　之后没有人说话，直到走到她的办公室，唐清才倒水给他们，没话找话说：“这所学校还挺好，我一来就给我安排了间单独的办公室。”
　　闻道说：“学校对名牌大学来的高材生应该是会更好的。”
　　卫朝迅速想起了以前的事，其实谁不知道是因为她爹有钱，家里卖珠宝卖得可以买下学校了。
　　“嗯……”唐清看向卫朝，现在才知道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吸口气，居然忐忑地问：“听说卫朝你一直没有谈恋爱，是因为没遇见喜欢的人吗？”
　　还是来了，卫朝往闻道旁边挪了挪，然后僵硬地笑着说：“我和——”
　　没想到突然唐清会突然问到这件事，闻道觉得自己在场不太好，又打断他：“要不要我先出去一下？”
　　不要啊！卫朝猛地拉住闻道衣袖，对唐清说：“是因为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