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蝶梦（韩子高）》Z_小兔

2、蓦然初遇

　　三日后，韩家在城门口处等待队伍整装出发。“阿蛮，待将军领军出发后，你带家父和幼弟跟随最后的淮渚归附军一道走。我已经替你们安排好了。”都录事华皎对阿蛮说到。“谢谢华大人的关照。”家父韩延庆连忙拜谢华皎。华皎笑着谢礼后便隐入随到的先遣队伍中。

　　整齐的行军步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陈将军是年青俊才，跟随伯父平定战乱，阿蛮，颋儿，大丈夫当如此，你们可要看真切了，好好记住。”韩延庆对长子阿蛮，幼子颋少说道。韩颋少虽年幼，但颖婕聪智，听了家父的话便拉了兄长伸长脖子等着看。

　　只见自行列前端缓缓纵马行出一身材颀长的男子，巍然高踞马上，身形昂藏如鹤，矫矫不群，阿蛮微微眯眼，在明晃晃的阳光下，远看不清对方面庞，只觉得对方气势不凡。阿蛮心下断定这名男子便是吴兴太守陈蒨。陈将军策马渐近时，颋少一个激动，跳跃起来，孩子心性地欢呼道：“陈将军！陈将军！”阿蛮赶忙拉了躁动欢雀的颋少，陈蒨听到叫唤，侧头回望。阿蛮顿时震住了：陈蒨颜廓俊挺英武，浩眸幽滟，眉宇之间气度高华，英气逼人，衣抉轻扬，如月下琼林，临风玉树。陈蒨看到是一稚气的玉童在热切地唤自己，不经意嘴角起了浅浅的笑。颋少见将军望向自己，激动得小脸红如粉团，蹦蹦跳跳，任阿蛮按也按不住。
　　策马前行的英武将军，伴随着浩荡的整齐列队，缓缓行进。

　　“大丈夫当。。。。。。。”阿蛮突然心生苦涩，用细指扯着洗了发白的麻布衣襟。

　　颋少拉着家父，急急央求家父讲陈将军的逸事，小小的孩童已把这位只见了一面的将军当成敬仰的神。阿蛮恍惚，没有认真听家父和幼弟的话，只是迷迷糊糊地跟着家父到行伍中，踏上归家的路。

　　幼弟初次出远门，欢喜得在军中串上串下，众人只觉得这童子欢快，也笑看着，跟着笑闹，无人制止。阿蛮则安静得多了，一要照料父亲，又怕军中士兵得知自己绝色而惹麻烦，只是恭敬侍奉父亲，家父却发现阿蛮如失了魂般整天恍惚度日。

　　一日，行军中途驻扎，韩延庆唤长子到跟前，问：“阿蛮，为何将归故里，却踌躇怅然起来了？！”阿蛮自是垂首，漠然不答。韩延庆急了，“好，孩儿长大了，连心事都不对家父说，这是骨头硬了，还是翅膀长了啊？！”阿蛮猛然抬头，恭敬地答道：“孩儿不敢。”
　　“那扭扭捏捏作甚？像个女娃儿。”阿蛮幽幽地对家父说道：“以前孩儿读书，看到一个故事：一棵树上的梨花过了春后，纷纷飘落，有的飘落到了华丽的庭院，有的却掉进了污浊的泥沟，同样的花儿，为何结局却不同？！”韩延庆自然听出了阿蛮的话中话，脸一阵白一阵青，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沉声道：“阿蛮你还年少，很多事不懂。花非人，人非花。再说，无论是华庭中的花，还是泥沟中的花，终会谢败。” 阿蛮看着家父，答不上话来，却还是觉得心中堵得慌，家父自知少年心性都如此，争强好胜，难免被那华盖绝世的陈将军激将了。却没想到阿蛮除了震撼，居然心生忧怅。临别时，韩延庆道“吾儿勿忘：来年，万物都要经过新的轮回。没有定数，也没有怅然。”

　　阿蛮孤立在家父离开的空地中，“是我太年少吗？！”问自己。抬头看着参天高树，密阳斑驳地透过枝隙，天高心阔，阿蛮突然笑了起来，“我的心要如苍天般广阔，才能包裹这苍穹啊！”

　　颋少总是活蹦乱跳，又爱拉哥哥看士兵操练，阿蛮也渐渐没了起初的胡思乱想，陪弟弟嬉闹。“哥哥，我将来一定要当个大将军，除暴安良！”阿蛮失笑，抚摸着颋少的头，“颋儿会长大的！”“哥哥也和我一起当大将军，我们哥俩冲锋杀敌，好不威武！！”颋少看着英挺的军士，操矛持盾，行军布阵，少年心性飘飘乎乎地幻想起来。

　　颋少的话如暮钟般敲响了阿蛮的心。什么惆怅，什么恍惚，什么幽然，全都支离破碎，阿蛮只觉得周身如那浴火飞天的凤凰般，欲振翅高飞。眼前的英姿，耳畔的雄吼，都成了凤凰的华羽。“大丈夫当如此！”阿蛮突然坚定地对颋少说道。颋少一震，顷刻也雄赳赳地朗声答道：“杀敌为国！奋勇驰骋！”兄弟俩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放声大笑。一个在心中默默立壮志。一个在脑海飘飘幻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