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之奈何》李们

10、正式合照

　　陆森被林满这句猝不及防的话给愣住了，迟疑的表情显然是没想到林满会这样说。
　　“我是说，我也想去北海道！你怎么不给我贴游费呢？”林满愤愤地说。
　　陆森想，果然不能用正常思维来想林满会怎么思考会做什么事情，她彪悍的思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著名的思想家帕斯卡尔说过，人是一颗会思考的芦苇。那么，林满就是一颗会思考的高粱。远远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走进了看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啊——我也好想玩雪地摩托啊——”没等陆森答话，林满就转过身趴在行李箱上哀嚎了。
　　林满和杜若果然是朋友，不然怎么两个人都只关心去不去北海道，不关心和谁一起去呢？被忽略的陆森心里虽然有点儿怅然若失，但幸好林满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两周前，林满正好在忙考试的事情。陆森打了一个电话给杜若，他从杜若的口中听到了这些年林满是如何过来的。杜若并不讨厌陆森，因为高中的时候大家也都有目共睹，陆森对林满也确实很好。林满平日里还是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上课、做作业、考试，但杜若知道，她心里的难过全都自己咽了，旁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除了陪着她督促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其他什么也帮不了。陆森打得死结，还是得由陆森来解开。
　　杜若顺便也告诉了陆森考试一结束她们就要去日本了，“你回来了也好，林满的心事太重了。”陆森想，是啊，自己终于回来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丢下林满一个人了。
　　很快，不到两周，有美国签证的陆森就拿到了日本的签证。

　　“大家集合啦，我是你们这一次日本本州七天游的导游，大家可以叫我小竺啊。好，一会儿我们就去托运行李了，请大家跟着我的这面小红旗……”
　　陆森排在林满后面，戳了戳林满的胳膊，“开心点呗，大不了下次我再请你去北海道？”
　　林满回头，悻悻道：“你哪儿来那么多钱？”陆森明明今年才刚从国外毕业回来。
　　“我去年年底实习挣的。”
　　“真好……真好，有钱人真好……”林满边说边摇头。
　　要说他们一起出游，远了不说出国，基本上除了学校和家就没去什么地方玩儿过。重点中学的学生压力大，哪儿来的心思玩，所以这可以说是他们认识七八年来第一次一同出游。表面上不说，两个人心里都在悄悄打鼓。
　　林满在想，杜若不在谁陪自己血拼，所幸陆森英语是没话说。陆森在想，没和林满说他们接下来的七天六夜要同住，到时候会不会被林满一拳打死。两个人各有所思地上了飞机。

　　飞机上，陆森正在闭眼小憩。其实林满前一阵考试周，他都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尽管有着本科院校和留学交换生的光环，但作为一个新人刚刚进入公司，他还是丝毫不敢松懈工作上的事情。昨晚他连夜赶完了案子，才得道来之不易的一个礼拜小假。眼下飞机上的两三小时虽然不长，但也足够让陆森暂时休息一下了。
　　林满摆摆手和空姐说了一下不用叫醒他了，把他那份给自己就行了。吃完双份小蛋糕的林满还是觉得有些无聊，开始细细端详起陆森来。
　　看到陆森出现在机场的时候虽然表面上很生气，但其实心里还是乐开了花。幸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如果是之前就知道，恐怕自己一个晚上都会像小学生第二天要春游一样睡不着觉，这样的话，恐怕现在躺在这儿睡觉的人就是自己了。
　　陆森的眉毛浓密宽厚，才使得这小白脸的长相有了那么点的憨厚。林满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陆森的眉毛，又顺带着久违地轻轻捏了捏陆森的耳垂，忽然一计上心头，嘿嘿嘿……
　　突然，陆森睁开了眼睛。其实从林满摸他耳垂陆森就醒了，没睁眼一直听见林满嘻嘻嘿嘿一个劲儿傻笑，不知道在干什么。
　　四目相对，林满猝不及防就想转移视线望向窗外，该死，窗户是关着的。陆森猛的把手伸过来，林满还以为自己要挨打，做贼心虚地闭上了眼睛。
　　陆森捏了捏林满的脸，“你傻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林满此刻压根没意识到陆森在捏自己，一心都是那张手机里刚刚俯拍陆森的睡照，想到陆森的大鼻孔被自己拍了去，林满又嘿嘿地笑……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结束，林满心满意足的下了飞机，这会儿还在兴头上。可好景不长，导游决定临时改变路线，从静冈机场出发先去浅草寺，坐大巴大约要三个小时半。林满上了车后就开始紧张，平日里坐车半个小时以上准晕车的她，这回还忘带晕车药，这下可糟了。当地的司机师傅上车和大家热情地打招呼，大家都乐呵呵的，纷纷期待接下来的旅行。除了林满，紧闭着双唇，望着窗外没有一丝云朵湛蓝的天空，若有所思。

　　“浅草寺啊是东京都内一座非常古老的寺庙。在江户初期，由德川家康重建……”林满怕自己晕车，没法看手机打发时间，一向也不爱听这些导游的介绍。扭头一看陆森，正聚精会神听着导游讲话，果然是个模范好学生。
　　“这浅草寺啊和别的寺庙可有一点不同。日本大多数的寺庙呢都会有求签的地方，但是为了招揽游客很多寺庙一般都会放很多吉签，只有这个浅草寺不一样，所以大家可以去试一试，还蛮准的哦……”车子开了半个小时，这导游还在介绍，林满暗暗懊恼，居然碰上个话唠导游。这晕车劲儿一点一点上来，林满拉了拉陆森的衣服，眼巴巴望着他，眼神里都是委屈，却什么话也不说。陆森猜测，林满大概是晕车不舒服了。
　　“晕车？”
　　林满只是慢吞吞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节来，“恩……”
　　果然……“一会儿到了休息站我去看看有没有晕车药，你先喝点水吧。”说着，陆森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杯，
　　“陆森你老年人吗？”林满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陆森。
　　“温的，快喝吧。”林满乖乖地喝了一口。热水被送到难受的胃里，总算好了些，早知道刚刚在飞机上就不该吃那又腻又甜的蛋糕。
　　总算挨到了休息站，陆森下车没多久就回来了，拿着一盒药和一包零食回来。
　　“饿吗？”林满摇头，“那先吃药吧。”陆森把药递到她嘴边。林满张嘴，把药吃了进去。忽然没来由地说，“陆森，你这样会让别人过于依赖你的。”
　　“别人是谁？”陆森随口回答。
　　“没谁……”林满低下头默默不再说话。
　　陆森拍拍林满的后脑勺，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傻瓜，其实，我也很依赖你啊。”

　　很快，休息的时间就过去了，大巴车又上路了，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吃了晕车药的林满感觉好些了，但是煞是无聊，转头看向陆森。陆森似乎马上明白了些什么，打开手机，插上耳机，又给林满戴上。林满会心一笑，居然是郭德纲的相声，正合林满的口味，对这一系列的“全自动”服务，林满甚是满意啊。

　　大巴终于开进了市中心，陆森扭头一看，林满居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车窗透进来的阳光斑驳地印在她因熟睡而微红的脸上。陆森小心的把车帘掩好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机，挨近睡着的林满，拍了一张合照。他们以前从来没有一起拍过照片，这是他们的第一张正式合照。
　　陆森看着照片里林满睡得香甜，脸上似有似无挂着笑，他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