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宽》北城起灰

12、回忆

　　夏季的尾巴沉闷而又燥热，乌云层层遮掩着天空。远方轰隆隆的雷声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向阳双手插兜走在街上。
　　再有一两周，他就正式升学进入K大。
　　高中的那些事终究会随着他的升学被洗刷忘却，然而向阳因此所留下的伤害终将永远伴随他一生。
　　他想着这样也好，过去就过去吧。他不是一个喜欢对这些槽心事纠缠不清的人。
　　然而在他转到一条小巷里，向阳发现虽然他不追究那么多了，但是仍然有人愿意给自己的生活添加点色彩。
　　他停住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面前那群人。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眸，连带着他的想法一并被隐藏。
　　向阳自嘲般的笑笑。
　　他没想到事到如今还有人来要找不痛快。看来高二那场闹到几乎快要无法收场地步的闹剧依旧没能击灭某些人的施虐欲。
　　他在凑近身旁的杂物堆，弯腰取了一只顺手的铁棍。
　　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咂嘴：“啧，好久没拿家伙了还有些不习惯。”
　　接着面向那些突然警惕起来的人说：“一个也好一起也罢，你们要继续闹下去，我奉陪到底。”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吱声。
　　向阳等了良久，有些不耐烦。
　　人堆里突然走出来一个身影，是那个当初反水骂过他的男生。
　　向阳不屑的抬眼瞅着那个战战兢兢走过来的男生。
　　“今天我们不是来找你约架……”那个男生忐忑道，“我们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向阳冷笑，“假的要命。”
　　“是真的！”那个男生有些着急，“我们今天真的不是来搞事的！我们为之前的行为诚心诚意的祈求你的原谅。”
　　“谁知道你们不会在我转身的时候阴我？”向阳轻蔑的扫了眼他们，“啊，让我想想。你们转变态度的原因？怕是我承认原谅你们后，档案上的那一笔就会被永久消除？”
　　向阳嘲讽道：“别做梦了，你们这些人渣的未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被猜出了个中缘由的男生有些恼羞成怒：“向阳！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好心好意的来道歉已经给足你脸了，不要给脸不要脸！”
　　向阳简直被气笑：“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他警告着：“我没有义务宽恕你们之前的行为。当然你们非要凑上来讨打的话，我也只能成全你们了。”
　　向阳掂着铁棍比划，并不想再与他们对牛弹琴。
　　“你……！”见交涉失败，男生只得退一步讲，“你升了K大，一辈子有可能都不会再见到我们了，放我们一条生路有什么不行？向阳，做人不能这么绝。”
　　向阳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没听错吧？绝？我能有你绝？”
　　他拎着铁棍重重的敲击了一下身边的墙壁，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这是当初我下的通牒，”向阳沉声，“事到如今你们不仅凑过来，还求我放你们一码？究竟是我没给你们脸还是你们搁这在下我面子呢？”
　　向阳气的有些失去理智，他不愿再与这些人对牛弹琴。
　　他挥着手里的家伙，重重的招呼到身前人的脑袋上。
　　那个男生没反应过来向阳会这么快动手，他只能手无足措的瞪大眼睛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铁棍。

　　预想到的疼痛并没落到男生的头上。
　　林声及时赶到现场。他从一旁的矮墙翻过来，接住了向阳落下的攻击。
　　“阳哥，不是说好了不动粗么？”林声叹气，“你这么样让我很难交代啊。”
　　他又扭头没好脸的威胁着站在远处不敢妄动的人：“当初是怎么警告你们的？还嫌档案不够精彩？我想想啊，你们是想再多添几笔，好为日后的工作做打算？”
　　许是林声的话讲的很到位，那些混混见无法在向阳这讨到些许好处，各个都灰溜溜的离开了现场。
　　那个被推出来跟向阳谈话的男生也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在林声更有胁迫力的对视压力下退场。
　　“好了，都走光了，”林声舒了口气。
　　“阳哥，不是保证过再不动手？你这不是逼着你爸再起把你送走的心思？”
　　向阳紧绷着的神经在那群人呼啦啦走后也放松下来，他把铁棍丢向一旁，“真扫兴。”
　　“你可悠着点，”林声现在想来还一阵后怕，“要不赵子桢告诉我你在这边，难道你想跟局子里的那位一样，手底下再多条人命？”
　　“我没……”
　　“你刚刚的行为可不像是没有的样子。”林声打断了向阳的话，“唉，还以为高中三年这群人终于改邪归正不整那么多幺蛾子了，没想到在这等着你呢。”
　　“哼。”向阳不屑的哼着，“你就算不来，我也能解决掉他们。”
　　“暴力解决？”林声拆他的台，“以暴制暴永远不是什么好法子，况且那些人只会在言语上给你点压力，实际一点真正意义上的威胁都不会有。”
　　林声叹息，“唉，这都是什么烂事。不过去K大就不会碰上这群鸟人了，阳哥你也要收收性子了，不是每回我都能及时赶到的。”
　　林声：“我不希望我的好兄弟到头来因为这群烂人也住进去。”
　　“知道了，烦人。”向阳切了一声。

　　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尽管现在是正午时分。
　　淅淅沥沥的雨点出现在地上，接着水渍覆盖了整片大地，又长成透明的小草。
　　向阳和林声没能赶在暴雨前回到他们所在的小区，只得在旧城区的一间破败的房屋前狼狈的避雨。
　　“说来阳哥今儿怎么来这边了？”林声扭着衬衫上被打湿的地方，“都毕业了你还回来干嘛？”
　　“道别。”向阳言简意赅。
　　“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要不我叫个车？”林声提议。
　　“不好定位吧？”
　　“也是，等等雨小点的时候再说吧。”
　　“声哥，这附近有没有洗手间？”向阳忽然问道。
　　“啊？我记得这间屋后面有个小卖部，可以找他们借一下。”
　　“谢啦。”向阳背对着林声朝他打个招呼，就往他说的那个小店去了。
　　向阳这会儿急需解决生理需要。

　　简峰被大雨封住了退路。
　　他原本想先熟悉熟悉他的高中，没成想走到半路天就阴了。
　　原路返回怕也是来不及，虽然他带着伞出的门，但是这会儿下大了连雨伞都不怎么管用。而且这一块旧城区的地都坑坑洼洼的，雨一下地上全是水洼，非常不好走。
　　近期这一片都在搞开发改造工程，挖来挖去全是土。现在雨这么一下，一脚下去没准鞋就废了。
　　简峰倒不是心疼他的鞋，他只是觉得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雨太大了，我得晚些回去。」
　　他找了个宽敞的房檐下呆着躲雨，给简琳去了条消息后，他仰头望天发呆。

　　一个小时后，雨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仅如此，雷声也随即而至。
　　简峰有些尿急。他看了看手表，预估了一下时间，决定再忍个半小时看看。

　　半小时过去，雨依旧泼水般的下，简峰决定找找看附近有没有能借洗手间的地方。
　　他朝着印象中那间卖铺的方向慢慢移动。
　　幸好他的记忆没出差错，简峰顺利的找到了地方。
　　小卖部的老板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台前吞云吐雾。
　　简峰走上前去问：“老板，你这有卫生间能借用一下么？”
　　老板抬了抬眼皮，又反手指了个方向。他见简峰不是来照顾他生意的，连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简峰也不多抱怨老板的态度，他点着头说了声谢谢就走进了店里。

　　别看这间店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走到里面位置还挺大。
　　简峰本以为老板说的卫生间得跟乡村那种茅坑一样，还做好了淋雨的准备。没想到这间卖铺的洗手间不仅不简陋，反而还分了男女。
　　他推着男厕的门进去，赶忙占了最近的一个地方解开裤腰带。
　　紧随他后，又有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向阳进来见里面早就站了一个人还愣了一下。
　　他皱着眉，有些紧张。
　　他哼笑了一声，以为刚刚那帮人里头还有贼心不死的漏网之鱼搁这等着他呢。
　　向阳勾着嘴角占用了简峰旁边的小便斗。
　　近距离观察，向阳才发觉身边这个用厕的人可真是小啊，又小又矮。
　　他回忆了一番刚刚那群人，印象中并没有排在这个身高列的人。
　　然而即使是这样，向阳也没有放松自己的警惕。
　　他见过的表里不一的人可多了去，也许这个家伙就躲在那一列人后头，想趁你病要你命呢。
　　向阳紧张兮兮的等着简峰的后话。然而简峰都尿完了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向阳心想，豁，这年头找茬的还这么有脾气，真是活久见。
　　他忍不住挑衅道：“又短又快。”

　　简峰没注意到向阳这句话是在讲他。
　　虽然简峰一个眼角都没丢给向阳，但是他却感受到了向阳进来后，二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简峰自己也有些奇怪，他在学校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按理来说一个陌生人也不可能突然对着自己有那么大敌意。
　　向阳说话的时候他还真没把他的那句话联想到自己身上。
　　然而卫生间里头只有他们两个。简峰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向阳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从镜子里打量着向阳，一边回：“是么，你在说你自己么？”
　　向阳不满。他语调上扬：“哟呵，找茬的人里头还有你这么会讲话的也是稀奇。我真是没见过像你们一样不知羞耻的人。”
　　突然被言语攻击，简峰有些懵逼：“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简峰冷静的拉好自己的拉链，把裤子系好才仰起头直视向阳。
　　他这会儿刚升高中，还在蹿个子的阶段，跟向阳这种半只脚踏进大学的人比，身高上并没有什么优势。
　　“什么意思？你还真敢问。”向阳用轻蔑的眼神凝望着简峰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倒好一上来就攻击我。”简峰有点恼怒。
　　“不认识？现在装不认识，晚了。”向阳嘲讽着，“我向阳最看不起你这种人，都躲到这等着我了，还装什么装。”
　　简峰简直莫名其妙：“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说完就摔门出去，理都不理向阳，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瞪眼。

　　简峰等到高中正式开学后，才想起来向阳这号狠人物。
　　彼时向阳也顺顺利利的升到了大学，再也没出没在这片高中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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