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来到你世界》后一

12、（二）加厝里事—初见霍奇迦

　　接下来的几天，秦子柔都在慢慢步入正轨，从把学校里学的东西慢慢转化成和实际相结合，再到自己身上的东西，秦子柔都在一步一步地来

　　这天，秦子柔来工地的时间有些尚早，但，大门口却早已聚集了很多人。
　　秦子柔是不想看热闹的，只是这群人把门给堵着，自己进不去啊。

　　只能尽量往前面挤了挤，也隐约听到了最里的人在说，“这工地老板，人死了，不赔钱啊，大家都来看看，黑心老板，不赔钱啊！！！！！”

　　再往地上看了看，好家伙，一个人躺在竹板上，还盖了层白布。

　　突然间，是一股力把秦子柔从人群间抽了出去。

　　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是琦姐。

　　“琦姐，这怎么回事啊。”

　　琦姐一边走着，一边说，“就上次我给你说的那工人，成植物人那个，说是今天早上死了，来找老板赔钱了”

　　“那老板赔了吗？”

　　“赔了啊，怎么没赔，是那帮人心太黑”
　　“来，走这边，小柔小心点啊，这边是小路。”

　　秦子柔明白了，工人受伤成植物人，老板赔钱了，现在人死了，那帮人又来要钱来了。

　　坐在桌位上的秦子柔想着，哎，这世道，是什么人都会有。

　　快中午饭，琦姐叫着去吃饭，秦子柔再看了眼大门口，那帮人还在那儿坐着。
　　活人来这儿坐着也就算了，关键是，躺着的那个，一直这么放着，总归是不太好的。

　　想着想着，门那边有了动静，大概是老板叫了些人来处理这事，但那帮人不走，死活不走。

　　秦子柔也就去吃饭了。

　　这吃完了，还是刚才那帮模样。

　　“小柔，不上去午休吗？”

　　秦子柔摇了摇头，“琦姐你先去，我想到处看看。”

　　什么到处看看，秦子柔是一股脑地就走到了大门口去。

　　那帮人干脆将一句话录下来，重复播放，就上午来秦子柔听着的那一句。

　　“小姑娘，你别来这儿看热闹，这种人太多了，我们还好，你看看地上躺那人，快走快走。”

　　是看门的大爷，见着秦子柔一个女人，是怕她怕。

　　秦子柔是怕啊，但是，秦子柔想，如果这次见不着这个灵魂，自己就不再试了。
　　“大爷，我没事，我胆子大，我就看看热闹，我一会儿就回去。”

　　拗不过这小姑娘，大爷也就索性回屋了。

　　秦子柔只是轻轻透过门缝看了眼那躺地上的人，没见着模样，再周围看了看，没其他动静。

　　呼，是长吁了口气。
　　秦子柔还是准备去工地上逛逛。
　　现在大家都回去午休，在外面的工人不多，不过倒是见着了一个工人就这么坐在底下也不垫个纸块什么的，秦子柔见着了就好心上前问了问：“师傅，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啊？”

　　那人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自己脑袋上方，头也往上看了看，而后，又摆了摆手。

　　秦子柔不明白。

　　那人只好说，“不想回去，不想休息。”

　　没办法，秦子柔也只是好心，见着不领情，自己也罢，便继续往前走去。

　　“小姑娘”那人叫住了秦子柔。

　　秦子柔回头看了看，等着那人继续说。

　　“你真的能看见我？”

　　秦子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怎样，原本走了几步的她，飞一般地跑了回去，“你，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你是在这儿出事故的那个人？”

　　那人点了点头，手也不自觉地在裤兜里摸了摸，而后又才想起来自己目前的状况，无奈的笑了。

　　“那你怎么坐这儿啊，你家人在那边呢。”秦子柔问

　　那人也看了看大门的方向，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了？
　　秦子柔觉得这个人的眼里，对大门那边的亲人，丝毫没有留恋的样子，只是匆匆一眼，便不愿再看，反而是坐到了这个让他出事的地方来。

　　“我来看看这里的防护网弄好没有，会不会再伤到人。”

　　秦子柔听了，也往上看了看，是弄好了。不过，这人也不能一直坐这儿啊，看着这人无奈的样子，秦子柔干脆也坐了下来，与他拉家常。

　　“听说这次的事故，你伤得不轻啊。”
　　那人点点头，“不轻，植物人的状态了。”

　　“不过，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是有可能醒过来甚至站起来的。”那人补充道。

　　“那，你是没挺过来吗？”秦子柔问。

　　听到这儿，那人笑了，是无奈的笑。
　　“我是想挺过来啊，我还有妻子，儿子，儿子明年上大学了，我攒了好多钱，就等着他上大学之后再娶媳妇。我把以后的生活都计划好了。”

　　秦子柔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这天灾人祸的，没有谁能说的准。
　　自己也计划好了上大学以后甚至工作后的情况，可谁能逃得过天灾人祸这命。只好跟着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坐门口的那个是我哥，他赌博，输了钱。这次的赔偿款，他拿了百分之八十去还债。”

　　也不知这人会突然说到这个点上，秦子柔只好继续听着。

　　“医生说，我这命，好好医有希望，世上也不是没例子。关键是看病人的毅力。小姑娘，我想挺过来，我有这个毅力啊，我还想看看我以后的孙子啊。可是，你知道的，我这躺在床上，治不治我管不了，那气管别人要拿走，我也没力气去抢回来啊。”

　　“我哥说，我这赔偿款不够他还，我这命也不值拿这么多钱去医，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说真的，在工地上不注重安全，我的责任，我认。但是，我的命是从我的哥手里去的啊。”

　　秦子柔听了这话，真是百感交集。
　　世界上有两种人，都是在大限将至。
　　一种人是拼命地想要去活，不管多痛。
　　一种人是拼命地想要去死，是再也承受不了这痛。
　　第一种人，认为自己还没活够，
　　第二种人，认为自己活够了，也不想给家人增加负担了。
　　但是，这两种人不管是谁，旁人都没有资格去决定他们的生死。
　　想起来是很痛苦的一件事，现实的折磨，对病人和对家人，可能对于这种家境不太好的家庭来说，永远是无法平衡的。
　　想起了之前看的纪录片，不少的病人因为家境的原因，不得不向病魔低头，虽然想生，虽然想活。

　　现在的这位大哥，秦子柔认为他是想活，可能没有大哥的赌债危机，老板赔的钱应该能够支撑他一段时间，又或者在这段时间里，能够出现奇迹，可是，事情已至。

　　“去看你老婆和儿子了吗”秦子柔想问点轻松的话题。
　　那人点头，“看了，在医院的时候，他们看着医生拔掉了我的管子，那是我见着他们的最后一面。”

　　残忍。

　　在没有和这位大哥聊天之前，秦子柔一直认为现在大门口的那个哥哥是单纯的为自己的弟弟打抱不平。
　　而真相是，为了赌债，还想讨更多的钱。

　　“什么时候走呢？”

　　“这个世界我除了我妻儿之外，没什么放不下，小姑娘，你能帮帮我吗？”

　　秦子柔点点头。

　　“我叫郑合。儿子叫郑奚，老婆叫孟雅祁。我还有个存折，家的沙发底有个暗盒，暗盒最下面就是。密码是我老婆生日，如果你机会去看他们帮我告诉他们，那存折我是准备给他们惊喜的，可惜。。。”

　　“还有，我家在化工厂小区，30栋1单元1-1”

　　“我帮你，我一定帮你”秦子柔说。

　　听了秦子柔这话，那人才算是微微松了松嘴唇。

　　“我走了，该走了。”
　　说着那人起了身，还是习惯性地擦了擦屁股上的灰。

　　这里归不归李咨佑管呢？秦子柔不禁想到了这个问题。

　　可也没来得及求证这个问题，只见得这人走向了另一个人那儿，是个男人，很高挑的男人，但很瘦。没李咨佑精致，秦子柔竟这样想。

　　那人也看到了秦子柔，也只看了一眼，就领着男人走了。

　　啊，这儿不归李咨佑管啊。
　　准备回办公室了，哥哥还在那儿坐着。
　　秦子柔看不过，也只是透过门那儿的门缝捏着鼻子说，“弟弟的赔偿款都被你用去还了赌债，现在自己不医治自己的弟弟，还想来要赔偿款，别以为这些事我们不知道，要是警察知道了，你就等着坐牢吧，你这是谋杀。”

　　说到底，那哥哥还是怕了，毕竟是真有其事。

　　秦子柔也就装腔作势地吼了后，那哥哥却听了进去。

　　再加上老板的几个人手驱赶，这人还真散了。

　　这下秦子柔不禁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帮老板祛除了这个人，还是听到了死去那男人的心里话。
　　总归是松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刚刚又见着了灵魂，还见着了这一带管事的人，秦子柔想告诉的人，只有李咨佑。

　　晚上，秦子柔去了加厝里。

　　李咨佑也是才从外面回来，正向严骁要着冰水喝。
　　“天气都转凉了，还喝冰水呢”秦子柔打趣道。
　　李咨佑听着这声也下意识回了回头，是那个人，也顺势将手里的水递给了秦子柔，“喝吗”
　　秦子柔摆摆手，“我不喝冰水”

　　“怎么，你体质有这么柔弱？”严骁说。
　　秦子柔一个白眼飞过去，“我再怎么弱也比有些人好”

　　烦死了，秦子柔这个女人。

　　“一杯美式咖啡，谢谢。”秦子柔若无其事地还是向严骁要了杯咖啡来。
　　严骁是什么人，能照样若无其事地做？
　　只见着严骁拿上了杯子，倒了点白开水递了过来：“咖啡没有，只有白开，爱喝不喝”

　　秦子柔倒也没事，接过了白开，还说了声谢谢。

　　真的太烦了，秦子柔这个女人。
　　白开还有点烫嘴，秦子柔用嘴一直吹着，也边说：“怎么样，你师傅有线索了吗”

　　李咨佑摇了摇头，“我大概要放弃了。”

　　“榆明市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如果那天你师傅突然回来了，是吧？”秦子柔用着一种轻松的语气安慰着，但也只能这样安慰了。

　　李咨佑也没过多回应，但为了转移这个注意力秦子柔也就接着说：“还有就是。。。。我今天又见着灵魂了。”

　　自然是不能在底下呆着，两人也就上了楼。

　　边上楼秦子柔边说：

　　“我见着的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成了植物人的工人，只是他没活过来。”
　　“而且，我还见着了那一带的管事人，也是个男的，跟你差不多高，样子的话，当时太阳太刺眼了，我就没注意。”

　　李咨佑手里依然拿着的是冰水，边喝着边听着。

　　“那人我认识，和我同行，霍家的。”
　　“不过，你目前的情况好像是我之前说过最不可能出现的那一种”李咨佑说。

　　秦子柔歪了外头示意不明白。

　　“你跨区域见着灵魂了”说完，李咨佑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李咨佑知道秦子柔的能力不会这么简单，可不曾想的是，也就第二个灵魂，秦子柔便见着了霍奇迦管事的人。

　　李咨佑：“看来，我们要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