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74、铁骑6

　　连烨发誓，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只是这个孩子眉眼间看上去有些熟悉，嘴巴和下巴长得像眼前这个女子，估计这孩子是她的。
　　连烨弯下腰看了看那小孩，直起腰后问：“姑娘是何人？找我为了何事？”
　　那女子连烨行了一礼，便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牌，递给了连烨，“太子殿下，这是云家的主令，有了它，云家到处的药商都可供您驱使。”
　　云家？那个骗他的云翰的云家？
　　想一想连家的支离破散，连烨顿时戾气横生，“谁让你来的？”
　　那女子看他刚刚还和颜悦色，瞬间却变了脸，顿时脸色苍白，辩解道：“是我夫君的遗愿……”
　　连烨皱着眉问：“你夫君何许人？”
　　那小孩子看这个叔叔黑着一张脸，有些害怕，便往他母亲身后藏了藏。女子摸了摸孩子的头顶，似乎在说，“别怕!娘在。”
　　看到小孩的动作，连烨平复心气，“还望姑娘告知!”
　　女子道：“我夫君是云阑，不知你还记得他吗？你……还恨他吗？”说这话的时候那女子声音有些颤抖，倒不是因为害怕，或许是痛心吧。
　　云阑？那个云家暴毙而死的纨绔？我什么时候认识过他？我又为何要恨他？也没听说这纨绔娶过妻子啊？难道是养的外室？
　　连烨抬起眼皮看了那女子一眼，“你方才说，这是你夫君的遗愿？那……云阑……”
　　女子摸了摸孩子的发髻，叹了一口气，“真正的云阑才死了两年多……”未完她又苦笑一声，“前些年死的那个纨绔云阑是我小叔云翰……”
　　好嘛，不仅害我家破人亡，连身份都是假的，我连烨真是被他云阑耍得团团转!
　　连烨难道不恨云阑吗？不，他是恨的。昔日哪怕他念及一丝兄弟情分，不为虎作伥，连家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连烨背着手，仰头看了看那只剩下半个圆的残阳，“云夫人，你走吧!”
　　那女子却不依，“太子殿下，我知道你还恨夫君，可是他是有苦衷的!他也不想害您跟连家!可是当初的五皇子拿云家上下全族胁迫他，他，别无他法!”
　　想到连城在汴京所受的屈辱，连烨胸中怒气冲撞，转身面对女子，“别无他法？别无他法就可以祸害别人了？是，他有他云家全族!我呢？他将我，连家上下置于何地？”
　　女子没想到时隔多年，连烨还是恨云阑。突然她跪了下来，“太子殿下，当年云阑做了那件事后，心中一直都觉得亏欠你，他想用命来赔偿你。可是，却又不能丢下云家不管，便与我潦草成婚，在生下轩儿后他便郁郁寡欢，积郁成疾，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连烨无动于衷，对于兄弟情义来说，他此时确实应该痛哭一场，对于仇人来说，他此刻应该拍手称快。可他此刻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伤心也没有痛快。就好像云阑这个人在记忆里已经被抽走了一般。
　　连烨走过来，将云夫人扶起，又摸了摸轩儿的头发，“他为何冒名顶替他弟弟？”
　　云轩对连烨扯出一个笑容，把连烨的手从头顶拿了下来，塞进了嘴里。
　　连烨赶紧把手抽了回去，拿出手帕擦了擦。
　　云夫人看到后笑了笑，“轩儿他喜欢谁就会把谁的手往嘴里塞，太子殿下莫怪。”
　　亏你家还是药商，不知道病从口入么？
　　“我夫君与小叔的关系甚好，当年小叔为了救我夫君而死，夫君便想完成小叔的遗愿——考取功名，这才去了岚山书院，以小叔的身份活着……”
　　连烨一转身，发现追云不知何时已离去了，“他……还真是什么都对你说。”
　　云夫人涩然，“这玉牌是夫君让我交给你的，只说当年为了云家害你万劫不复，如今理应用它赔你。”
　　连烨问：“那你如何知道何处寻我？”
　　云夫人：“夫君当日只说给连烨，我也不知道何处寻你。是前些日子，一位公子说连烨是北国太子，让我来此处寻你。”
　　连烨苦笑不得，“那你不知道现在南北大战么？你这么做可是通敌叛国!”
　　云夫人莞尔一笑，“我只是个小女子，不懂得国事，只以夫为天，夫君交代的事务必做好。况且，那个人，不配做帝王!”
　　云夫人这最后一句可不像是个藏于闺阁的小女子，倒有些将门虎女的风姿，连烨对她刮目相看。
　　夕阳已经落山了，此事已经有些昏暗了，“云夫人，天色已晚，你回去吧!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我不能收!”
　　云夫人有些失落，“那太子殿下原谅我夫君了吗？”
　　连烨沉声道：“人都不在了，谈什么原谅不原谅。回去吧……”
　　云夫人蹲下与云轩说话，“快，跟叔叔说再见!”
　　这么小的孩子，说话都含糊不清，“酥酥，带电……”
　　连烨嘴角抽了抽，过去摸了摸云轩的发髻，“以后别老往嘴里塞人家的手，不干不净!”
　　云轩根本不知道他讲的什么，只是点头，又要将连烨的手拿下来塞嘴里。
　　云夫人行了一礼，“太子殿下，告辞!”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连烨摇了摇头，折回营帐。
　　连烨忧心忡忡，有人指导云夫人来找他，这人会是谁？他怀的什么心思？汴京，真是错综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