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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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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已经说过了,今天咱们的主要任务是培养团队合作精神,所以下一个项目仍是团队项目——双人平衡木。”
“啊?那不是跟独木桥一样?”看着面前平行的两根平衡木,脑子里不自觉的联想到上午的画面,大家纷纷发表感慨。
“当然是不一样的,”牟士冬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晃,“这个难度更高哦~因为其中有一个人要扮瞎子。对于一个眼睛没有残疾的人来说,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很容易失去平时的平衡感,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求你在平衡木上前行,就更增加了难度。而同一组的另外一个人的责任就是充当队友的平衡杆,为他引导脚下的路,并保证队友的安全。”
环顾一周,看到大家脸上了然的表情,牟士冬才继续说:“好,现在排成两行,两人一组,一次两组。你们自己协商,选出一个人充当‘瞎子’,到我这里来戴眼罩。”
男士们为了表现自己的勇敢,站队的时候通常都会自觉的排在前面,这一次也不例外。于是,牟士冬就看到了离他几步远处的钮循。
钮循正在盯着牟士冬手中的眼罩看,直觉感到上面的视线,一抬头刚好跟对方对了眼。牟士冬半勾起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了,钮循赶紧把视线转开,可是刚好把粉红的脖颈留在了人家眼中。
董健咏正好站在他旁边,看到他不大自然的样子,以为他是紧张,安慰的说:“没事儿,待会儿我在上面走,你只要帮我看着脚底下,跟我说左右就可以了。”
“啊?哦……”钮循听到一半才知道董健咏是在跟自己说话,刚睡醒似的应了一句。
董健咏颇有点儿自作多情的感觉,干笑着掩饰内心的尴尬。
前面两组人大概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走完了全程,虽然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但还是掉下来一两次。钮循看着看着就联想到了枪战片里的主角,在高科技的帮助下潜入布满红外线的密室盗取宝物的镜头,心里不禁跃跃欲试。
几番转头,瞟一眼董健咏,又不好意思开口说要交换任务,因为理由实在太幼稚了。
倒是董健咏注意到了,先开了口:“怎么?有什么事?”
“啊……”钮循一下子急中生智,“我想说,待会儿还是我在上面走吧……那个,经理啊,我是怕,万一,万一您不小心滑下来的话,我不一定能扶得住您……您在下面的话,我觉得更安心些。”
董健咏本来还想驳回他的意见,怕摔着他,结果听到最后一句“安心”,心就整个软了下来,脑子里回荡的都是“有我,他会安心”,完全忽略了人家说话的前提,沉浸在自我满足的世界里。
就这样,最后站到平衡木上的变成了钮循。
说实话,牟士冬在给他戴眼罩的时候也挺担心的,不过自己告诉人家自由选择任务,现在又不好再去干涉。最后只好闲晃似的跟在钮循的另一边,貌似在监督两组人员,实际上大部分时间眼睛都盯着钮循的脚底下呢。
“再往左一点儿……”这边董健咏正在指挥着钮循往哪儿放脚,“好,回来一点儿……”
右脚半天没敢落地的结果就是,钮循失去平衡了,身子开始两边倒,董健咏赶紧捏紧了他的手撑住他,另一只手从他身后扶了腰。
牟士冬皱皱眉,看着那两只手很是碍眼,心里只巴望着“小子,争气点儿,赶紧给我走完咯!”
见钮循已经站稳了,董健咏的两手还没挪地儿,他故作公正的说:“下面的人只能在危险的时候起到保护的作用,但是另一方一旦可以保持平衡了,你必须回到自己的定位,否则就会被视为犯规——你只是辅助者,而不是主导者。”
董健咏余光扫过去,牟士冬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慢慢的收回放在钮循腰上的手,另一只手松了力道,轻轻在下面托着钮循有点儿汗湿的手。
“快到了,慢慢来。”董健咏看着前面不到一米的距离告诉钮循,可他其实挺希望这个过程继续下去的,因为此刻,钮循是依赖着自己、需要自己的;他在仔细倾听着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紧紧跟着他的步伐……因为偏离了他,就意味着会摔落在地、会受伤、会疼。是的,他希望钮循可以如此依赖自己,不是在游戏中,而是整个人生。
但,路总是要走完的。当钮循的脚尖与平衡木的末端齐平时,牟士冬刚想松口气,却见他又抬起了一只脚。原来董健咏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以至于没反应过来要告诉钮循已经到终点了。
钮循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找着了感觉,就凭着直觉往下踩,可探了半天仍是腾空,就试着再往下踩,这一下可好,重心彻底前倾了,整个身子都朝前倒了下去。
牟士冬本来就站在他们正前方,看到这情景先反应了过来,扒拉开董健咏,两臂一张,身子一矮,撑在钮循的腋下接住他,往后快退了几步,慢慢缓了下来,直至站定。
牟士冬怒视董健咏吼道:“你队友的安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松懈,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神,至其他人的安危于不顾?!”
董健咏握紧了拳头,看到钮循掉下去的那一刻他担心害怕到心脏都揪起来了;好容易看他没事,定了心,却又被牟士冬当着众人的面吼,尤其是那么多自己的下属看着,他顿觉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但这种时候你越是表现的强词夺理就越是失了身份,给人笑话。于是他郑重的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一定会吸取教训。”声音不卑不亢,不会唯唯诺诺也没有盛气凌人。
牟士冬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暗自感慨:钮循到现在还没落到他手里也算是老天有眼了……
钮循在牟士冬的怀里还没摘下眼罩就听到他的大吼,惊得连眼罩都忘了拿,半天才反应过来抬手去摘,从黑暗中解脱,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牟士冬的喉结,随着咽喉的细微活动正在上下滑动……“咕嘟”,钮循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董健咏的道歉声从身后传来,钮循连忙赶走脑子里的萎缩思想,将手脚从人家怀里拉回来,偷偷的挪开几步,自以为达到了安全距离才开口说话:“董经理刚才已经告诉我到终点了,是我自己没听清而已……”
本来声音就不大,被牟士冬一瞪,吓得一缩脖子,彻底没了音儿。
董健咏听了他的话,心里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瞅着他那小样儿,还是没忍住,翘了翘嘴角。周围总有那么多不顺心的事情,但似乎只要有了他,就有了一副灵药。能跟他身边呆上那么一会儿,痛苦就能缓解一点儿……可是,随之而来的,往往是更深的痛苦。劝说自己“求之不得,何必自苦”,可转过身又情不自禁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人呐,活着就是一个矛盾体;没了矛盾,就无所谓活着。至于死人矛不矛盾?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