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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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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中暑而终止。
眼见第一项活动就要开始,灌下两瓶水的钮循,摸了把渗汗的额头,就要起来。
董健咏扶了他一把,不放心的问:“不行的话,就再休息一下吧,不差这一会儿。”
努力睁了睁眼睛,转了转脑袋,钮循觉得没有晕眩感了,笑着回:“好了好了,没事儿,大家都在就缺我一个多不好,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一边说着一边往人群中走,急得也不低头看路,一脚踢在凸起的树根上,疼得直呲牙。
董健咏哭笑不得,急急忙忙的从腋下搀住他。
钮循被身后炙热的胸膛烘得脸发烧,尴尬的往前挪了挪,离开身后那个人的身体,然后才弯下腰去,鼓着腮帮子揉脚。
董健咏感觉到他保持距离的动作,手松开的同时心里一阵失落。
前面队伍已经开始向目的地前行,钮循回头看了一眼,董健咏点点头,两个人快步走了过去,炙热的阳光重新洒在周身,连同刚刚那一点暧昧也被蒸发殆尽。
牟士冬远远看到那俩人神色有点儿异样的走过来,心里有点儿好奇,不过再看看,又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了。
此刻周围的人虽然连让他们做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跃跃欲试,几个女孩儿又围了过来,不断的打探到底要做什么,满脸的兴奋和期待。牟士冬心里坏笑:看待会儿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表面上却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说:“啊,只是一些简单的、基本的活动项目。”
其他姑娘都被他善良的表象所蒙蔽,一个劲儿的点头,“啊,啊,是这样啊。”
只有助理小姐贾琳一脸怀疑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牟士冬,眼里写着“你确定?”
牟士冬被这双眼睛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假笑。
就两人眼神交流这会儿,钮循跟董健咏也归了队。钮循无意中抬头,正看到这对男女的“深情对望”,脸一红,赶紧把视线转到其他地方,心说:这俩人真大胆,当着这么多人传送秋波……
一番激战后,牟士冬以失败告终——事实摆在眼前:一座钢结构的支架陈列在众人面前,仰起头来,两条悬空固定、中间间隔不止一米的窄桥向众人宣告,这就是那个“简单的、基本的活动”。
有几个领悟力强的姑娘已经转过头来,用一副受到欺骗的表情望着他;还有一些反应迟钝的,两眼茫然的盯着两侧的高大支架发晕,偷偷问旁边的人“这是干什么?爬杆?”
男士们都很豪气的说“也没多高嘛……”
忽略掉这些司空见惯的反应,牟士冬只说了一句“我演示给大家看一遍”,确保每个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以后,他开始佩戴保险绳,然后身形矫健的爬了上去。在断桥一端稍作停留,双手抓绳、迈步、跨越……人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断桥的另一端,整个动作连贯优美,像鹿奔跑的身姿。
人是很容易被瞬间感觉控制的生物。几个放得开的女孩儿开始在下面兴奋的尖叫,完全忘了待会儿站在上面的将会是她们。钮循不敢像她们一样喊出来,却也明显感到心跳加速,他明白这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这个此刻置身高处的男人,无疑的,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牟士冬站在上面喊到:“你们谁先来?”
顿时下面又恢复了安静,众人相互观望了一番,都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有的人是胆子小不敢上,还有的人则是跃跃欲试,但又怕别人说自己出风头。
正磨蹭着,上面直接点名了:“钮循,你先来。”
钮循听到自己的名字,张着嘴愣愣的看着上面,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第一个。
“就你就你,别看了。”牟士冬的脸背着太阳,让人不大能看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了。每次钮循在面对突发情况时的反应都很孩子气,完全不像个已经步入社会的成年人。由于工作的原因,再加上经常出游远足,牟士冬的交友圈很广,但大多都是事业有成的职业人士,最起码也是混得不错、收入可观的白领,这些人经历了岁月的磨砺,很难再轻易显露出稚嫩的那一面,多多少少都给自己着上了一层保护色。而钮循则恰恰相反,他似乎单纯的忘了隐藏自己,虽然有点儿傻,但是傻的不惹人讨厌,偶尔还能给人带来乐趣……牟士冬有点儿享受这种乐趣了。
再次确定了被点名的是自己,钮循摸摸鼻头开始准备。董健咏有点儿不满,毕竟钮循从昏迷状态到现在没多长时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教练会第一个就点钮循的名。本来想说跟他商量一下先换别人的,但是看看周围这么多人,也不好在同事跟下属面前表现的太露骨,另外多年的社会经历也让他不好意思当面反驳这位教练,毕竟这个人可是公司上层指名钦点的,虽然原因他并不清楚。
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只在看钮循时露出温柔的神情,帮他把保险绳仔仔细细的绑好。牟士冬也没歇着,从那么高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边佩戴安全绳的过程,最后还放心的点点头,估计视力2.0不止。
钮循当然不会揣测这些人心里都在转悠着多少东西,他默默念着“千万丢人丢的太厉害啊”,然后感激的冲领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刚开始还好,等到快到断桥平台的时候就觉得手臂很酸,但总算坚持着站了上去。这个时候他还暗自赞扬自己:平时都不锻炼还能这么成功的爬上来,真是不错!等他眼神往下一瞄,立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在下面往上看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换个角度,呃,钮循瘪瘪嘴,再也不敢朝下看了,紧紧抓住上面的吊绳……哪怕没有恐高症,站在这么狭窄的面积上,也会心惊胆战的。
对面牟士冬看着他坦白的表情忍不住咧开了嘴,这一次钮循倒是看到了,主要是那口白牙太显眼。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笑什么,但是莫名的有点儿安心的感觉,也回赠了一个感激的笑。
牟士冬被这憨憨的笑搞得有点儿罪恶感,故作掩饰的冲他比划说:“先量好步子,迈步到接近边缘的时候起跳,一下子跨过来,明白吗?”
钮循仔细的听着,然后点头,开始拿脚量……
“步子稍微大点儿,你当是散步还是跳芭蕾?”牟士冬的声音有点儿无奈。
“哦……”
低头看看下面哪些“翘首以盼”的人们,牟士冬有点儿后悔这么早叫他上来了,不过再看他那认真的样子,算了……反正都上来了。
钮循总算觉得差不多了,抿了一下嘴——迈步、起跳、跨出——一只脚踩到了对面的断桥上,本来已经快完成了,可是由于上面的吊绳没有甩好,身子一个不平衡,眼见就要坠向后面,牟士冬赶紧从断桥末端跨过去,大臂一挥把他拦腰捞了回来。
一群人在下面大喘一口气,董健咏觉得自己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钮循两手抓着吊绳,被捞回去的时候侧脸正对着牟士冬的脸前,“小心”两个字就这么直冲冲的奔着他的耳膜而来,底气足、声音亮,震得他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连后怕都忘了。
“再来一次,就差一点儿就成功了。”牟士冬用一个专业教练的态度对钮循说道,眼神笃定。
钮循第一次那么近的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红着脸点点头,转过身去,稳定好身形,咬紧牙关,重复刚才的动作——一气呵成。
下面的人在喝彩,可钮循有一瞬间的失聪错觉,他甚至觉得整个空间只剩下了自己,和对面那个与自己站在同一平面上的男人,与蓝天一样,触手可及……心跳,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