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八片花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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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空缩小视频，点开聊天软件，周明阳发的委屈表情包存在感极其鲜明。
——我被我哥关在了家里，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帮你的忙……
周明阳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早上周明烨气势汹汹的样子大概不少人都看到了。他还接到了室友担心的电话，好不容易才让他们不再以为他被坏人带走。
“怎么了？”玄月正在和沈空视频，看见他走神，问了一句。
沈空把周明阳的留言告诉给他。
“哎呀，看来我们的小搬运工要没有了呢。”
沈空毫不在意，淡定地指挥玄月找地方：“往前，顺着那根藤蔓，别沾上障，回头还得给你弄。”
“好久没来，没想到这里竟然变化这么大。”
沈空默了片刻：“我记得这是你老巢。”
“是啊，老巢，曾经的我竟然是住在这里的，想想都不可思议。”玄月微笑着表示嫌弃，转而追问道，“没了周明阳，你打算怎么办，再找其他人吗？”
沈空回想那个委屈的表情包：“回头你去当面问他一下。”
“......这样可以吗？”玄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知道我不喜欢他吧，你不怕我一口吃掉他吗？主人。”
“怕啊。”沈空发了个句号过去，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要是出问题，我第一个找你。”
玄月也没生气，笑眯眯的继续往前找路，不过那笑容底下翻腾着怎样的思绪，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明阳捧着手机，半天没收到回复，心里七上八下的，半个小时后，他再一次收到了句号的回复。
周明阳：……大佬这是和句号死磕了吗？
绵绵巡视完新领地，最后来到了卧室，满意地在枕头上一团，打算把这里当自己的新窝。不料它的蠢主人也跟着扑上了床，一脸戚戚的把自己砸进了了枕头里，差点把绵绵砸成一张猫饼。
绵绵气得“喵”的一声跳起来，在周明阳头上啪啪地拍，把一绺翘着的头发拍得东倒西歪。只是喵小爪子也小，毫无威慑力。
“别闹。”周明阳从枕头里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抬手把脑袋上折腾的绵绵给团进了被子里。把绵绵揉得在枕头上翻了好几个跟头，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还在转圈圈。
绵绵：......主人你才是别闹了好不好！
周明阳翻了个身，翻开手机在网上看了一圈，一片风平浪静。这也不奇怪，从周明烨出手到外界作出反应，怎么说也得半一天半天的。
他哥虽然嘴上说着不乖就要被关起来，但周明阳知道，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周明烨大概要搞一个大事情，这件事说不定和他有关，甚至会对他的安全有影响。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还没解决的威胁信的问题，他之前去看那棵含露——也就是他们以为的樱花树什么时候谢，也是想从信件文字上给对方一个收手的理由，不想闹得两边都不太好看。
但周明烨似乎并不这么想，他这么快赶到南姜，大概是不想放过幕后黑手了。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周明阳都会很乖地听从哥哥的安排，事实上就算他不愿意也没有用，周明烨就是这样的人，他所想做的事情几乎没有办不到的。
周明阳对着手机叹了口气，后将那本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书拿了出来。书的封面是这几个大字——《成功人士的社会经验谈》，作者：成功人士。
头上挂满了黑线的周明阳表示借出这本书有一点点的羞耻。
是的，这就是曾经那本传说中妖怪相关文献，周明阳曾经从上面找过缚灵的资料。这样的迷之鸡汤书籍竟然没被管理员清理掉，也是神奇。更神奇的是作者的名称，透着一股浓浓的逗你玩儿的气息。
周明阳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这本厚厚的经验谈，好好补充一下世界观。
晚上，周明烨始终没有回来，周明烨用手机问了情况，被告知归期不定。门反锁着外卖没法送进来，周明阳只好放弃心仪的垃圾食品，自己热了冰箱里的菜对付了一下。
房间空荡荡的，他把电视机打开，随便调了个节目放着，里面似乎是什么家庭剧，吵吵闹闹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也不知哪来那么丰沛的情感。周明阳没怎么仔细看，就是给屋子里添点活人气。
路过窗台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外面天色擦黑，室内灯光明亮，而愈发显得他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像戴了个僵硬的面具，比妖怪还像个妖怪。
周明阳啪的一声打开了窗子，驱散了那个倒影。柔柔的夜风拂面，他双手揉了揉脸，捏着嘴角做出了一个假笑。
一个人呆久了确实容易不正常，面无表情那都是好的。
在窗台上眺望夜景的绵绵被吓了一跳，一脸懵逼地看着周明阳，然后嗖的一声窜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周明阳抓着它的尾巴哭笑不得：“你在搞什么，快出来，痒死我了。”
奶猫从他下摆一路爬到了他的脖子边上，喵呜喵呜一通乱叫嚷。周明阳拎着猫咪的后颈摘下来，虽然知道它是妖怪轻易不掉毛，但总有种沾了一身猫毛浑身痒痒的错觉。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真的。”说着，周明阳的声音低落了些，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开心，但心里就是有些别扭，甚至想搞点破坏。这种想法就像个得不到关注的小孩，想做点什么吸引大人的注意。
被他捧在手里的绵绵睁大了眼睛，歪着头看着他，小嘴巴张开打了哈欠。
“你怎么又困了。”周明阳无奈的把它放回了床上。
绵绵打了一半的哈欠忽然停滞在了半空中，一个激灵坐直了，然后火烧屁股一样顺着周明阳的手臂一路爬上来，嗖的一下吧自己又塞进了周明阳的衣服里。
玄月从开着的窗户跳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周明阳把手从衣领里往下伸，看位置大概正好摸着胸前突起的一坨，怎么看怎么猥琐。
玄月惊讶地挑眉：“原来你私底下玩的这么开吗？”
周明阳：……
“咳，绵绵在跟我闹着玩。”他尴尬地扯着猫咪尾巴想把它拉上来，但绵绵不知怎么被吓成这样，扒着他胸口死活不下来，还瑟瑟发抖，连指甲都伸出来了，大有一种你要是把我拖出来我就挠死你的架势，戳得周明阳又疼又痒。
他无奈的隔着衣服拍了拍的绵绵：“你不出来也行，变扁一点会不会。”
说完，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小背心。
周明阳：……
“你家‘眼睛不少’呢，我说完就走。”玄月先生无视他们两个的玩闹，“沈空让我带话，问你是怎么想的。”
周明阳愣住了：“什么怎么想？我记得我给他发过消息……”
玄月侧身依靠着窗台，微笑地竖起一根手指，止住了他的话：“你只说了事实，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必要时候我可以‘强行’带走你。现在，你的愿望是什么呢，周明同学。”
周明阳反射性的被“周明”两个字刺了一下。这对主仆真有意思，沈空天天喊他小名避免这两个字，玄月先生却是故意用这两个字叫他。看着姿态优雅，眼神却淡漠的玄月先生，周明阳沉默了一会儿：“我就这么走了，我哥他会担心的。”
“你哥是你哥，不是你自己的愿望。”玄月先生直起身，“你还不明白沈空的意思吗？‘强行’带走你，就是你无须做出违心的选择或者负疚什么，这一切可以是你身不由己。”
这可真是……周明阳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他在这儿纠结来纠结去，沈空什么都替他考虑好了，连责任都不需要他承担：“如果我没办法去，沈空……你们会不会有麻烦？”
“我们自有安排。”玄月先生轻笑一声：“我明白了，这就不打扰你了。”
玄月转过身，长腿一迈跳上窗台，就要融入夜色里。周明阳似有所感，如果现在错过了，以后说不定就没办法再像现在这样，和沈空紧密联系在一起。那本书深刻的告诉他，一个普通人，距离调率者这样的存在有多远。
周明阳胸前的绵绵忽然拿尖锐的爪子戳了他一下，他只觉得这只爪子似乎戳到了他的心里，一瞬间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出声：“等等！”
“嗯？”玄月侧过头，和夜色一样冰凉的眼睛看着他，“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明阳脱口而出：“我去！”
顶着玄月先生带着杀气的目光，周明阳弱弱的补充：“……不是语气词的那个‘我去’，我想说的是，我会去帮忙的，不过我是自愿跟你走的。”
周明阳强调了“自愿”两个字，他实在是不想显得自己太懦弱，连这么点儿责任也要别人替他承担。
“到时候我来接你。”玄月没等周明阳说下去，用这几个字堵住了他剩下的话，长腿一迈就跨过了窗台，跳了下去。
周明阳快走到窗边，五楼不算特别高，但也不是一般手段能上来的。一阵疾风吹过，玄月先生了无踪影。
绵绵终于变回了原样，在窗台上走来走去巡视领地，仿佛刚才怂成一团的不是它。
“你怎么这么怕玄月先生？”周明阳哭笑不得地摸了一把猫头，合上了窗户，倒影里的他不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多了不少活气。
绵绵心虚地转过头，不看他主人。
“行了，我就知道你怂，关键时候不怂就行了。”
……
周明烨回来的时候，周明阳乖乖的坐在桌边玩猫，看见他回来，给他倒了杯水，软软喊了一声“哥”。
周明烨瞥了他一眼，在他头上摸了把，接过水：“说吧，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呃......我......”周明阳低下头，眼中闪过一瞬心虚。
周明烨冷笑一声：“今天有谁来了吧，我看见你对着窗户自言自语了半天。”
周明阳被他哥的样子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看过去：“那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明晚要出去一趟。”
“做什么？”
“帮......帮忙搬东西。”
“怎么非要你去？”周明烨放下水杯，“算了，你去吧，我不拦你。”
没想到周明烨会这么好说话，又怕他生气，周明阳疑惑的看着他：“真的？“
周明烨向后靠在椅背上，抱着臂看得周明阳头皮发麻，“你本事大，想走我阻止不了。我要是对你说，不许去，你会老老实实地呆着不走吗？”
“......不会。”
周明烨手指点了点桌面：“记得开定位。”
“谢谢哥！”周明阳惊喜的跳起来，抱着猫钻进了卧室。
周明烨看着茶杯里的热气逐渐散去，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弟弟也不小了，像小时候他出事之后那样关着他，总不是那回事。最主要的是，事情进行的比想象中顺利，很快就能解决了。
只不过，他的担心总是免不了的。
周明阳确实有一些特殊的地方，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对此心照不宣。刚开始的时候，周明烨惊奇过，找了很多所谓的专家了解，甚至世界观还碎了一遍，直到现在他还是依然无法完全接受这些。
半小时前，他亲眼看见了监控里周明阳对着一扇打开的窗户自言自语。在那一刻，他的心中感到了恐慌，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距离自己无比的遥远，立马赶了回来，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周明阳就会永远的消失在了那个他永远无法用双眼看见的世界里。
但不管怎样，只有一点，他是绝对不愿意去做的，那就是让周明阳回到过去的那个样子，就像没有灵魂的玩偶，只会安静的窝在角落里不言不语。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周末，周明阳早早的给手机充满电，打开窗户，既兴奋又安静的等待。
他本来想走门的，奈何沈空跟他说只要把窗子开着就好，幸好周明烨又不在家，不然肯定又要吓到他了。
王乐康听说他没空和他们一起去参加游园会，还挺失望的，在他们讨论群里刷屏抱怨。
——宝宝不开心.jpg，阳哥你什么时候和沈空这么熟了？这次你们俩又组团消失。
——有事。
沈空的回答总是这么言简意赅。
——对了，乐康你知道吗，游园会的那个民宅其实是许瑞家的神社。
——喵喵喵？真的假的？
——......小时候你还来玩过，你忘了？
许瑞无比自然地混入他们当中发了这条吐槽。
——emmm好像是有那回事哦，那是你家吗？那太好了，门票给我们省了OK？
——本来想给你免的，看你这么傻，还是算了。
——别啊！仙女！我需要你的慷慨援助！！
随后就是长达几十条气泡，周明阳感叹了一声，只要王乐康和许瑞撞在一起，别人几乎插不上话。
——话说你们都不惊讶我和许瑞小时候就认识吗？
群里剩下的三个人，沈空是能发句号就不打字，李静和他们不是一个专业，还是没能融入进来，总是沉默寡言。眼看就要冷场，周明阳只好发了个表情包——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表情包简直可以拯救世界。
——喵喵喵.jpg
——惊讶.jpg
没想到这次竟然撞了，周明阳一看，是李静。
王乐康抓着这个机会继续求免票：你不给我免，咱们唯二的女生李静总该免吧？那顺道把我也免了吧。
——李静到了给我发消息哦，我带你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去，某个二傻就放在旁边咱不要理他。
——我有别的事，会提前走，可以吗？
——嗯嗯没问题的，剩下的材料和照片交给我和王乐康就行。
李静也去吗？周明阳敲下这句话，顿了顿，还是删了。
窗外夜色微凉，河流一般的路灯车灯印红了天空的一角，热烈而欢快。一阵风从窗户滑入，掀起了淡蓝色的窗帘，一只兽类的巨大爪子搭在了窗台上，随后，玄月先生淡淡的声音响起：“周明阳，走吧。”
周明阳还在奇怪玄月先生怎么不进来，探头往外一看，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巨大的兽类漂浮在半空中，它身躯修长，四肢健壮有力，双目是剔透的红色，眉心是弯月的形状。
最奇特的是它绒毛的颜色，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说出来的颜色，淡而清冷，随着起伏的夜风缓缓舞动，每一丝绒毛上似乎都有流光滑过，让人想到深夜里冷月凄清的光华。
这就是以幽阳为名的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八片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