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大路》豹笑

11、第 11 章 生煎包送来

　　生煎包送来的时候苏月半就吃了俩，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后来值班的丁小敏给她披上小毯子之后关上了休息室的门。等顾拾和杨予非去接替江春城值班后，江春城也回到了休息室把剩下的生煎包吃掉，然后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闭眼休息。

　　才睡过去一会儿，两人就被叫醒了，来了两位生吃鱼旦导致急性肝肾功能衰竭、心脏功能严重受损的患者——一个9岁的小男孩和他的母亲，从社区医院连夜转过来的。

　　转院的医生介绍了病情，昨天夜里12点被家人送到医院，当时母子两人均面色发黄，两眼发红，身体发热，伴有呕吐腹泻症状。到医院没多久在检查过程中，母亲出现意识改变，小孩陷入昏迷状态。

　　在得知两人都服用过鱼胆之后，社区医院怀疑是急性肾衰，事态紧急，社区医院在对两人进行了催吐洗胃之后，赶紧将人送到最近的燕大附院进行治疗。

　　苏月半和江春城进行了分工，苏月半负责那位母亲，江春城负责小孩。在同一间抢救室中进行抢救，中间隔了布帘，这是为了方便沟通病情。送人来医院的奶奶也一起跟了进来，站在一旁焦急的抹眼泪。

　　“急查血常规尿常规，查肝肾功能”，苏月半边戴上手套，给患者查体，“顾拾，你去抽血查血常规”。

　　“小敏，给患者下尿管导尿，查尿常规。”
　　等丁小敏成功给患者导尿之后，苏月半将患者侧卧，给她做肾脏B超，发现两侧的肾都略有肿大，皮质回声增强。

　　“老人家，您儿媳妇和孙子大概是生吃了多大的鱼胆？什么时候吃的？”
　　“就晚饭前，我媳妇和孙子都吃了1个，都有我半截拇指大小”，说着伸出拇指比划了一下，“怎么就这样了？不是说鱼胆可以去火明目的吗？”

　　取完尿常规、血常规的顾拾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把报告递给苏月半后，跟老人家解释了一下生吃鱼胆的危害。

　　“按照中医文献记载鱼胆确实是一位重要，但它的治疗剂量和中毒剂量是很接近的，而且鱼胆来源、炮制方式、使用方法都有严格的规定。少有不当就会使人中毒，现在很少会将鱼胆入药了，鱼胆里面含有大量对人体有害的物质，生吃很容易就会导致急性肾衰竭，还会影响肝脏和其他脏器的。”

　　正如顾拾所说，这位母亲的两份报告结果显示其肝肾中中含有大量的毒素，尿素氮升高，血肌酐升高。

　　隔壁江春城拿到的报告显示，也是如此。对母子二人进行了药物治疗，矫正酸中毒和水电解质后，母亲情况有所好转，意识已经恢复。但是小男孩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进行了紧急血液透析。

　　在检查中江春城那边还发现小男孩已经出校心脏功能受损的现象。由于心脏功能也受损，容易引起并发症，江春城通知了肾内科、心内科的医生进行会诊。

　　“老人家，孩子的父亲呢？母亲现在情况比较稳定，小孩还没有脱离危险，为了保护两人的肾功能，需要做血液透析。我们会组织肾内科和心内科的医生一起进行会诊，你看能不能让孩子的父亲过来。”

　　“我儿子昨天到外地参加公司年会去了，打不通他手机啊。”

　　江春城：“那您先去给他们办理住院手续吧，可以的话继续给孩子父亲打电话吧。”

　　老人家拄着拐杖去办住院手续，苏月半看着她走路颤颤巍巍的样子，赶紧让陈莺陪着一起过去。

　　抬头一看墙上挂着的钟，这一折腾，也快4点多了，顾拾和杨予非出去继续值班接诊。苏月半和江春城留下来观察病人，大人小孩的情况还需要有人盯着，两人把中间的帘子拉起，一边讨论母子两的病情，一边等着另外两个科室的同事过来会诊。

　　“这是今年送到咱医院急症的第二起鱼胆中毒了吧？”肾内科的主治医师黄海接过患者的病历，和心内的主治医李卿一起看了起来。

　　苏月半交接下班前，终于看到了那个一直不接电话的父亲，一身酒气，跟着那个老人家匆匆往医院里面冲。

　　把苏兰襟送去学校，办好报到手续，苏月半才回家。几小时没打开手机，发现里面有一条陌生短信。

　　07:06：苏医生，你好，我是苏兰襟的朋友崔瑾。

　　07:17：非常感谢你在我发病的时抢救了我，我和兰襟也认识很多年了，昨天第一次见面，想要请你们一起吃个饭，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07:22：苏医生是不是还在忙？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回复我好了。对了，苏医生，我今天出院，不知道你在医院吗？如果能今天当面感谢你就太好了！

　　崔瑾卧着手机，艰难地写第一条短信，直接说自己是崔瑾，很多年前在她毕业礼上见过她。写完就删了，他心想，苏医生应该已经忘记自己了，直接这样写显得自己很没有礼貌。

　　一早醒来写写删删，等到把第一条短信成功发过去，崔瑾又立马后悔，觉得自己写的太俗，期待又害怕地握着手机等待苏医生的回复，心跳的好像又要犯病。

　　等了许久，心跳都感觉不到了，也没能等到苏月半的回复。垂下眼睑，睫毛在他脸上落下落寞的阴影。他忍不住又发了第二条短信，表达了自己无处安放的感激之情。但是还是没有回复，然后又忍不住发了第三条。

　　最后，等到他办好出院手续，也没有人回复他。他在出院的时候，忍不住想去急诊看一眼，看苏医生是不是在急诊忙着，能去见面打个招呼也好。

　　“哎哟，我的祖宗，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是个明星啊，你就这么去急诊会出什么事情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啊！”康哥今天也来帮崔瑾办理出院手续，听到崔瑾说想去急诊找苏医生当面道谢，差点眼珠子没掉下来，这哥住院住傻了。

　　“而且苏医生还不一定会在急诊呢，我们先回车里呆着，我去看看苏医生这会儿在不在急诊，人家空着你再过来，别给人家救死扶伤附上添麻烦。”

　　这几天三天两头跑医院跟医生护士打交道，康哥算是意识到急诊医生有多神出鬼没了，基本上能在接诊室里坐着接诊那都算是闲的，要遇上重大及时抢救和手术什么的，这一天你都别想等到这个医生。

　　这条说服了崔瑾，毕竟也是做了好多年的公众人物，也知道自己在不是粉丝的人眼中，就是个行走的炸弹，也没好意思出去扰乱医院工作。

　　所以，这一天，崔瑾是注定见不到苏月半的。

　　等苏月半认真地回复这位明星患者，已经是2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这条回复的短信是这样写的：

　　您好崔先生，救人是我的工作，您不必如此。您是兰襟的朋友，这很好，相信你们以后会更愉快地相处。您不必请我们吃饭，能收到您的短信，已经是对我作为医生工作的最好感谢了。
　　当然您如果和兰襟有约，只要不影响您工作，我相信兰襟很愿意跟朋友吃饭。
　　祝您早日康复！

　　总结一下，就是礼貌有余亲近不足。但是崔瑾还是很高兴，能回复就是好事，有来有往，不怕以后不熟。要说这个时候崔瑾对苏月半有什么明确的想法，那还真是高估了崔瑾对爱情这条线的感知程度。

　　虽然苏医生没有应下他，但崔瑾认为有必要先去刷一波存在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他一直坚信这一点，这是救了他两次的人，崔瑾在时隔多年再次遇到后，就有一种很想靠近的冲动。

　　崔瑾回到他在上海的住处，这是一处临时租住的别墅区公寓，环境很好，而且独门独栋，相隔距离也比较远，对崔瑾这样的公众人物来说隐蔽性比较好。康哥经过这几天的寻找，终于找到一个信得过人品也比较好的一个本地阿姨，负责崔瑾的一日三餐。

　　“我怎么感觉你这次生病之后有点不一样了？”
　　康哥看着崔瑾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写短信，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还以为是有导演来联系新剧本，坐过去一看才发现崔瑾竟然有苏医生的号码，给苏医生发短信。

　　崔瑾坐得离康哥更加远了一些，漫不经心，头都没有抬起来。
　　“没有，是你太敏感了。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两年太过透支自己，现在想要为接下来的工作和发展进行思考而已。”

　　康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你在跟苏医生联系？你是想有进一步的发展吗？”

　　崔瑾猛地抬头：“你说的什么呢！不要乱说这种话，对苏医生影响不好的！我只是好久以前见过苏医生，受过她的帮助，现在终于找到她了，想正式的认识一下。”

　　说着，康哥看到崔瑾竟然竟然露出了害羞的微笑，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继续写写删删。
　　“苏医生这么忙，而且估计已经结婚了，你又是一个公众人物，估计不太会经常跟你联系吧，跟你也不熟呢。”

　　晴天一个雷，崔瑾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对苏医生的印象还停留在10年前，崔瑾很难受，但觉得不能因为苏医生结婚了就放弃感谢她，更何况苏兰襟是她的弟弟，是自己的好朋友。

　　这头的苏月半一点没有感受到对象复杂的思绪，发完短信倒头就睡了，对她而言，这种事情遇到的也不少了，病人出院后请医生吃饭、送礼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不过在梦里，她梦见了十几年前的自己，穿着被母亲硬换上的连衣裙，安抚好还是团子的小弟，好不容易挤进照相阶梯，一回头怀里就一沉躺了个人，压得她左手臂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