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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诸妖缭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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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妖缭乱
新房客兼新同桌可能学习还不错,江上行趴桌上睡觉,迷迷糊糊都能感觉到顾骁身上那股子睥睨众生的气势,还时时刻刻都能无缝衔接老师的思路。
啧啧。
在原先的学校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段位,反正在这,应该是学霸往上了——如果他不是为了装一个霸气的逼的话。
不止江上行有这个想法,班上其他同学也有。
准学霸自带光环效应,第一节下课就有一大帮扑棱蛾子巡着光环过来了,吵得人不得安生。
江上行睡不着觉,悄悄催动了他留在那六百多根迷谷树枝上的感应咒——
狐白把一根弯扭曲折的迷谷树枝削成一根簪子别在一头银发中间,江上行只能透过簪子两头看见一小块区域。
狐族自古生的美貌魅惑,狐白哪怕是一把年纪了,也能从婀娜的身段上看出来惑人的风韵。
狐白是狐族族长,也是老妖王座下第一等的长老护法,此时正领着一众老不死的往妖王寝殿走。
世间所有的统治者对自己的居处都抱有别样的重视,妖王也不例外,将寝殿铸在妖界一涧深潭下的浮山上。
世界就那么大,人类能在平地建高楼,能在群山中修隧道,妖族自然也有办法能在绝处开辟出生地。
狐白一行跟着一个什么人,从莽莽绿野,跨过涛涛大河,穿过茫茫云海,登上千级石阶,抵达一座风云变幻的万仞山壁之下。
领路人朝狐白鞠了鞠躬,退到一旁作了个揖。
狐白上前,引其余四位长老将五块宝玉似的令牌嵌入山壁上的凹槽,令牌上光华流转,缓缓与山壁融为一体。
狐白一撩裙裾,率先走进了山壁,其余人昂首挺胸的跟上。
在黑暗中走了半刻钟,众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兽吼似的风声,狐白领着众人止住脚。
领路人了无踪影,许是跟山壁融为一体躲灾去了也说不定。
一股热浪自黑暗中扑面而来,狐白手中立刻凭空凝出一张刻满咒文的银弓。
其余人也纷纷召出兵器,四散开来,严阵以待。
江上行自他们进入山壁的那一刻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同寻常,此时这浪涌似的能把迷谷树枝烧成渣渣的烈火更让他确定,妖界出事了!
妖兵现世,灼热的起浪瞬间平静下来,四周压抑的黑暗潮也似的退下去,露出万仞山崖下烈火熊熊的深渊寒潭——
这地方本来是一涧深潭,是妖王殿的最外一层门户,由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蛟把守。
此时,这里只剩冲天的火海,将山壁映得通红。妖蛟不知所踪。
狐白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何人在此放肆!”
裹挟着妖力的声浪在火海两岸碰撞了几个来回,无人应答。
狐白握着弓的手紧了紧,一边放出神识四处戒备,一边向下探寻妖宫的踪迹。
她不敢冒冒然行事,但老妖王必定还健在,否则这万仞山下的深渊寒潭必定已经不复存在,只是妖王的气息已经十分孱弱,像是在极力躲藏。
又或许,是时机未到,不便现身?
想到此,狐白头皮突然一麻,好像有人睁着一双眼睛在头顶审视她,目光深沉得瘆人。
江上行跑下楼梯,突然脚步一顿,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再在圆圈中间填充了一堆看不明白的纹路,伸头往圈里一怼,就凭空消失了。
急匆匆跟着跑下来的顾骁:???
突然眼跟前这么一下大变活人,吓倒是没吓着他,后背的汗毛先立起来了。
他脚步也没停,跟着怼进那个圆圈当中。
顾骁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学校广场变了样,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脑袋碰到实处的时候已经……不在他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江上行随手逮了一只麻雀,并起两指在麻雀脑门上画出一个简单的纹样,麻雀尖叫一声,展开的双翅迎风扩大,直到能供一人在脊背上站立才停止,江上行跳上麻雀背,向着万仞山壁呼啸而去。
顾骁摔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洞里,在地上垫着大小不一的石头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爬起来的一瞬间,顾骁的第六感疯狂延伸,头皮猛地一麻,不经任何反应立马撑着一只手往旁边滚。
只见自己刚才停留过的地方变成了一方焦石,石头里的某些成分甚至融化了。
顾骁来不及想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只是本能的躲避可能侵害他生命健康的未知物。
他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烧焦了石头,是生物,还是新型科技?有一瞬间他的脑袋把上下十七年看过的科幻玄幻片都过了一遍,也完全不能靠这些东西找到避难的方法。
又一瞬间,他想起来自己是跟着江上行……
如果是跟着江上行来到这个地方,那么,江上行应该也在附近,只要找到他就能回去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顾骁突然撒腿朝着某个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江上行的名字。
几乎跑得狼狈,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像有某种魔法,从他喊出来的第一声开始,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感觉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骁犹豫了一下,才敢放心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像是掉进了一个岩洞,四周是滚烫的热浪,头顶是一望无际的黑暗穹顶,而脚下……顾骁猛地停住脚步,缓慢的将身体重心倾斜,他踩在了一块断裂了一半的岩石小道上,小道只有两脚宽,而断裂的下方,是奔腾不息的滚烫岩浆。
顾骁像一只悬在火海上的蚂蚁,颤颤巍巍的蹭动脚步,在腾空而起跳向安全区域的那一瞬间,顾骁甚至都抽筋了。
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鼻尖上的细汗足够汇集成一颗汗珠从脸颊滑下去。
“江上行——!”顾骁躺在地上卯足了劲儿喊出江上行的名字。
江上行骑在朱雀背上,眼睛紧紧盯着寒潭之上火海里的人影,余光注意周围。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只是那声音实在陌生,他联系不起来任何跟眼下情形有关的人。
“上行哥哥。”对面的人骑在看守寒潭的妖蛟背上,一只手插进妖蛟的脑袋,鲜血从指缝间淌出来,一滴滴掉进火海里烧成灰烬。
那人裹在一身黑袍里,看着是个少年模样,露在外面的脸色白得透明,唇色鲜红,眼眶圆润而眼尾上挑,长睫毛忽闪着像两只蹁跹的鸦色蝴蝶,说不出的妖邪。
“上行哥哥,好久不见了。”少年嘴里吐出来的字句连起来像是含着无无限委屈,可脸上的表情却生硬又呆滞,仿佛这是个不懂生灵喜怒的漂亮玩偶。
只有两只透明得像湖水灵动一般的眼睛,放满了这个人浑身的喜怒。
江上行神情紧绷,盯着他不发一言。
“你瞪着我做什么?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顿了顿,思考了一会接着说道:“好兄弟啊。”
“不人不鬼。”江上行说,“妖王在哪里?”
少年委屈的眨了眨眼,继而怪异地扯着嘴角笑道:“马上我就是妖王了,哥哥你想我吗?”
“妖王在哪里?”江上行右手握住了左手中指,脸色沉下来。
来的路上接到狐白的传音,说惊蛰谋逆,果不其然。
“哥哥……”惊蛰满眼委屈,“他是个坏人啊,你找他做什么?哥哥你要做坏人吗?”
“不说就让开!”江上行右手从左手中指中抽出了一把带血的骨剑。
剑锋闪烁着幽寒的光,把脚下熊熊燃烧的烈火都逼退了几分。
“哥哥!”惊蛰瞳孔一缩,尖叫一声,大半个身体在江上行的剑下化为飞灰,投进火海里不见了,只有一双湖水般的眼珠子逃也似的向后遁走。
“这是傀儡术。”狐白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根歪脖子老拐杖拄着。
江上行盯着脚下,突然纵身一跃,握着骨剑跳进了火海当中。
顾骁盯着面前小山大的一只眼睛,吓得后背发凉。
他刚才试着在熔岩铺满的洞里试着走了走,发现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骸骨。
虽然他并不了解动物的骨骼,但是绝没有任何已知生物长着尖而弯的鼻骨和弯弓似的翅骨。他甚至在极度恐惧的前提下亲自检查这具骸骨是不是人为拼接而成的。
然而,不是……
在他正为自己却发现哭笑不得的时候,一双眼睛锁定了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巨大的头——他看不见那个头以外的身体,这个头长着公马鹿一样的角,眼睛鼓圆,睫毛简直像个小茅草屋的屋顶,嘴巴很长,鼻孔旁边飘着两根肉须。
吓傻了的顾骁愣了半天,才一屁股蹲下去。
这他妈是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