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进度》moyvmoyv

14、作死进度1.4 主角和配角

　　随着老婆子的指引，萧允终于见到了王老夫人。她穿着深色的衣服，慢慢的品着一杯茶，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贵妇人的优雅和缓慢，见到二人到了身前她才轻微点头示意，半晌才慢悠悠的说：“你来了？”
　　王夫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至少外表上看起来是，但萧允不觉得想把自己孙女送出去的人能有多和善。
　　“诶，母亲一叫我就来了，以为您有什么要紧事呢。”王夫人笑眯眯道：“招娣，叫祖母。”
　　萧允开口，一句祖母还没出口，身上突然针扎似得疼，他的脸僵硬了片刻，屈服于王小姐的意志甜甜地叫了一句：“奶奶！”
　　强加在身体上的疼痛消失了，上座的王老夫人愣住了，还没等王老夫人有什么反应，王夫人倒着急起来了。她轻轻地拍打萧允的小手，呵斥道：“怎么这么没规矩，我不是教了很多遍么？”
　　萧允完全不在意，王夫人那点力气和王小姐作妖比起来根本不痛不痒，他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做出了天真小女孩的姿态——向王老夫人举起手，求抱，嘴里还一直甜甜地叫奶奶。
　　老夫人愣了，然后笑开了，眼角眉梢都充满了慈爱，是长辈对小辈最直白的宠爱之色。她示意王夫人把萧允放下，刚一落地萧允就犹如归巢的小燕般扑到了她的怀里。
　　“奶奶，我好想你。”
　　王小姐六岁了还是不谐世事的孩童，完全没有懂事——关于这点萧璀深有体会，萧允自从被附身可是实打实的尝试了一把混世魔王的感觉。但在这个老妇人的怀里，闻到了她身上带着檀香味的气息，他身体里的灵魂安静了下来，仿佛沉睡一般；与此同时一股不可抗拒的安心感从心底身处传来，摧枯拉朽地撕裂了他疲惫的精神，他不自主的放松了思想，几乎要睡过去。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安稳，虽然是别人的，却难得让萧允有了一丝眷恋的感觉。
　　王老夫人揉了揉萧允的脑袋，仔细看萧允的脸，最后轻轻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这么大了还这么黏奶奶？”
　　萧允嘿嘿地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干脆当了个完整的摆设。
　　王夫人站在厅上觉得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招娣从小就非常黏她的奶奶，腻歪到她都有点吃味的程度。
　　但是她的奶奶……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在王家还没有得势之时就嫁到了王家，当时王家只有一个婆子一个老太太和她的丈夫。明明是农民却有个忠心耿耿待在一旁伺候的婆子，老太太和丈夫还总是一副拿捏着什么故作矜持的样子，那姿态让她想到之前有幸见到的一位大老爷，然后转头就觉得这两个人自不量力拿自己当什么货色。
　　后来一切都出乎意料。
　　王家得一贵人相助，白日飞升，她也从王家媳妇变成了王家太太，接下来又成了三个孩子的娘亲。
　　大女儿，乖巧温顺，小女儿聪明伶俐，小儿子水润可爱。
　　她抱到这些孩子的时候心都化开了，就像浸满了蜜糖一般，她爱自己的孩子，爱到胜过了一切。
　　“只要他们在，我什么都能挺过去！金钱也好地位也好什么都不重要，我只要他们。”王夫人满心满意都是幸福。
　　可这个家庭里，有她的敌人。
　　丈夫每一次见到大女儿和小儿子的时候，满眼都是挣扎和痛苦之色，他甚至一次都没有抱过他们！大女儿十岁之后就频频被丈夫叫走，她在女儿睡着之后偷偷去看过一次，看到的确实大女儿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这是在干什么！
　　她的心里满是恐慌，她住了这么久的家仿佛都变成了怪物，吞噬着一无所知的她。
　　抱着怀疑和谨慎，她跟踪了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表情呆滞，被她的丈夫带到一间小屋中，小屋密密麻麻画着血红的不知名的咒文。丈夫低下头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忽然脸色变得狰狞，拽着她的手腕，在她伤痕累累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红色的液体像是落在了王夫人的心上，与她的心头血混在一起，化成一滩泥泞的颜色。
　　女儿没有挣扎，她似乎已经习惯，只是呆愣的用无神的目光看着她的母亲——她发现她了！
　　血被装在碗里，丈夫用手沾上血迹，循着墙上，地上的咒文仔细的涂抹着。躲在暗处的王夫人快要疯了，她同床共枕，朝夕相处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磕磕绊绊地逃跑，疯狂地想要抱走自己的儿子，却在儿子的卧房里发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老太太。
　　昏暗的烛光下，老太太枯槁的脸犹如恶鬼一般。
　　她说：“你回来了。”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她发现了！发现了发现了发现了！
　　她几乎不敢呼吸，却强行扯住笑容来：“对不起，我总是听见孩子在哭，忍不住就来看看。”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在她轻飘飘的一眼中隐藏着警告的意思。她的语气也是轻的：“明天，孩子都搬到我这里吧。”
　　这句话对她而言不亚死刑。
　　她能和谁说！她该怎么办？
　　大女儿是这样，小儿子也是这样，她的孩子在他们的眼里到底是什么？
　　只有招娣，招娣是不一样的。
　　她受到了丈夫和婆婆的疼爱，对比起大女儿，她有多么幸福，幸福到王夫人都认为她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可现在，他们要把招娣也带到乡下去！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对我的孩子干什么！
　　王夫人的手微微颤抖，她想要让萧允回来，在老夫人的面前却又有诸多顾忌，进退两难。老夫人冷冷地望着这软弱的女人，低下头对萧允的目光又变回了柔软。
　　好孩子，委屈你了，但现在你不能留在这里了。王老夫人怜爱地抚摸着萧允的脑袋，柔声说道：“招娣啊，婆婆马上就要回乡下了，你随她过去，好不好？”
　　萧允的脑袋里发出刺鸣，王招娣的残念疯狂地想要答应，在他的脑海里翻滚带来揪心的疼痛。但他终究不是王招娣，他还有自己的目的。
　　他要是走了谁来照顾萧璀！
　　他忍着疼痛，抬起头：“我不想去，奶奶！”
　　王夫人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娘，招娣也……不想过去……”她的声音在老夫人冷漠的目光中越变越小。
　　老夫人没有理会王夫人，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劝着萧允，萧允也充分发挥了混世魔王加粘人精的战斗力，一时和老夫人僵持住了。
　　“招娣，告诉奶奶为什么不想去好么？”老夫人一时没法子，她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可对孩子的疼爱和愧疚让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我想要陪着奶奶，我想要爹娘！我想要姐姐和弟弟！”这些话没有给萧允带来疼痛，这是小姑娘心中真实的想法：“只要和大家在一起，我在哪里都好！”
　　如果萧璀在的话一定会给萧允鼓掌：好家伙，对待家庭矛盾的小孩子必杀绝活都出来了，你牛啊！
　　通常这一招都会造成贯穿性致命伤害，如果小孩子是被宠爱的那个伤害便更加强大。王老夫人愣住了，紧紧地拥住了萧允。
　　“好孩子……”她的一张脸上全是眼泪：“我们哪里都不去，一直在一起。”
　　一家人若是能幸福的死在一起，阴曹地府也不过尔尔，只不过是换了个居所而已。
　　不知道老夫人这泪从何而来的萧允只能拍拍老夫人的头，以孩子的方式笨拙安慰着。两个人谁都没有看见，祖孙相拥而泣的画面后，王夫人扭曲了一张脸。
　　“猫哭耗子，装给谁看，招娣留在这里也会一样遭你们的毒手！”
　　越看老夫人便越觉得她面目可憎，越觉得她难看便越要去看，对他们的恨意渐渐化成浓墨，蒙住了王夫人的心。
　　王夫人那里先不提，好不容易劝走老夫人和王夫人终于独自一个人的萧允终于解脱了。但他的脑子越发的乱了：老夫人对王小姐也是真心实意的宠爱，她到底为什么要让王小姐离开这里呢？
　　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个家庭可能要遭到什么大的劫难，他们已经自顾不暇只能送年轻的一代出去。
　　那为什么只送王小姐不送其他的两个孩子？
　　顿感无力的萧允只能先去找萧璀分享一下情报，他憋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不说实在是难受。
　　他蹦蹦跳跳的去找萧璀，路上却遇上了老婆子——这老婆子也是一路跟来的，是在是太像个背景板萧允就没注意忽略了她。
　　“婆婆，你有什么事吧？”
　　老婆子在他的记忆里也是亲切的，萧允这几天也在慢慢的整合王小姐的记忆，想起了这个一直照顾她的婆婆，但他总感觉那里不对劲，老婆子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走路一直是大步的，不是这种小碎步；她说话大声豪爽，她喜欢人群，喜欢和其他的婆子大呼小叫，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接下来他的记忆有点缺失，他忘记了。
　　婆婆有点踌躇，她对待萧允的态度小心翼翼：“我的孙女，在湖边等你，要不要和她一起玩？”
　　萧允本能的想要回绝，然后瞬间疼得扭曲。
　　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出现在他的记忆里，想必就是那老婆子的孙女了。
　　他转念一想，和萧璀约定捞王小姐是晚上的事情了，现在去湖边的话应该还有时间，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