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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1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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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柯淇络,出生于1999年的圣诞节平安夜,本来以为这意味着我的人生即使不顺利也能和平凡人一样过着正常日子,但现实却总是不尽人意…
现在我这是晚上十一点十分,如果你正好不忙的话,或许可以听听我的故事。
我是一名抑郁症患者,具体得上这个病的时间可能是高中,或许是更早的初中。我的一个心理医生告诉我,我在初中时应该就积累了不少痛苦,我没有去反驳他。我现在依旧在接受着治疗,每天服用药物,每周一次心理咨询,我与时间做着斗争,我知道结果只会是我的惨败,但我却持续与它为敌。
得病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最大的变化不是来自心理上的,而是身体上的。现在人们对抑郁症还是有很多误解,无论是正常人还是抑郁症患者都不怎么真正了解这个疾病。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挺消极颓废的,不管是得病前还是得病后,但身体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我真正意识到自己患上了抑郁症就是因为有一天开始我被躯体反应严重困扰。在确诊之前我患达一年多的人工寻麻疹,这不是很罕见的病,但我也是第一次接触,皮肤科的医生告诉我,这是一种慢性病,只能靠时间慢慢变好,当然他还附上了医生常说的那句话,多锻炼…...
后来我在网上了解到有一种症状叫情绪过敏,在我终于耐不住过敏带来的痛苦后,我终于说服我的母亲再次带我去到了医院,只不过这次挂的是精神科。
在那之后,迎接我的是更多的躯体反应,我时常会因为头晕站不住脚,眼前一黑就跪倒在地上,肌肉也会经常酸痛肿胀,手脚和身体的震颤也是司空见惯。所以当我看到网络上一些对抑郁症的舆论时,与其说是生气更多的是害怕和无奈,害怕被伤害,无奈无人懂。所以当你看到一名无助的抑郁症患者的时候,如果他愿意,请你什么都别说,给他一个拥抱就好,语言是伤人的利器,有时候沉默也会成为一种安慰。
听了足够多的大道理,接下来该讲故事了。
1
“医生!医生!”
……
……
“快,给她装上心电图。”
“让一下,让一下,抽血。”
……
“赶快拿去化验。”
……
“梁医生来了,让一下。”
“她怎么搞的?”
“吞了好多药,具体情况还在和家属确认。”
“具体药名,服量,弄清楚马上交给我,先给她洗胃……”
一阵阵恶心泛起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普通病房。房间内空无一人,所有事物仿佛被白色渲染,一时之间,我真的快相信自己已经成功离开了人世。我准备下床看看,但就在脚触地的下一秒,房间内发出一阵闷响,我整个人直接跪到了瓷砖地上。我忍痛皱了皱眉,本想撑着地再站起身来,浑身却发软使不上力。现在我明白了,自己还活着……低头看着自己忍不住震颤的双手,我感到一阵眩晕,又昏睡了过去……
回到家已经是三天后了,我把自己锁进房间,打开了手机录音软件。
“今天是2018年8月28日,这不是我第一次尝试自杀,但这是我离成功最接近的一次。因为大量药物产生的毒素还没排出体外,我依旧有眩晕恶心的症状,因为我的手脚使不上劲,所以我并不想进行过多的活动。明天早上,我会被带去见我的心理医生,他一定会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想好了答案,到时候我会说,不知道。希望你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晚安,柯淇络。”
晚上录音的习惯已经持续快一年了,列表里有将近一百条录音,原先只是偶尔录录,六月份病情确诊后就几乎每晚会录一条,我想自己是想留下痛苦的痕迹吧。万一哪天莫名其妙病好了,这几年的苦不就白受了吗,总得留下些什么让我证明它确实存在过。
我不想过多的谈论关于自己是如何患上抑郁症的,因为造成的原因有很多,而且我知道人们对你的痛苦来源并不感兴趣,所以我更愿意去讲述关于我得病后发生的故事。
9月8日,我带着我的朋友“抑郁症”去到了我的大学A大,报道的时候认识了我的辅导员陆妍秋。出于各方面的原因,我有必要让她以及一些老师知道我的情况,使我的校园生活来得更方便一些。
我所处的校区是A大的老校区,和我的高中一般大小,设施也较为陈旧,所幸这里离市区较近,心理也还不算造成太大的落差。
宿舍在七号楼的220,三张整理好的床铺摆在眼前,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三个舍友,有两个是同乡,都来自重庆,一个叫郑雨晗一个叫李媛媛。剩下的一个是贵州女孩叫陈霜,而我来自浙江。说来也挺凑巧,明明来自南北两方,我们四个的身高却出奇地均衡,不会像有一些宿舍那样走在一起高低不平。可能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们深交,反而觉得我们四个人性格还挺合的来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本以为能安安静静的度过一个学期,结果还没到第二周就出事了。
一次没课的上午,辅导员陆妍秋找我去办公室谈话,用学校的话说是为了观察我的情况,他们知道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学生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会弄出点什么事来。谈话进行的还算顺畅,陆妍秋只比我大上七岁,不会像老教师那样刻板,但这也意味着她没有什么工作经验。
谈话快结束的时候,她看了眼我的手绳,问我挂着的是什么,我翻过手来,告诉她这是转运珠,转运用的,可能是母亲觉得我命途多舛,特地去为我挑的金珠子。但问题就出在这,因为已经对自己的伤口习以为常了,我便忘记了手腕上的划痕,而她正好就发现了那几道不深的印子。她询问我这些印子是怎么来的,我撒不了谎,便承认了自己的自残行为,只是我没想到这么一个在我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在之后会引起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闹到了校领导那里。
辅导员不是坏人,只是她慌了,她在我离开后,立即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上级领导。我知道这是她的工作,也试着去理解她,但我确实难过,也确实很受伤,因为当时在学校里,陆妍秋是我最信任的人。
校领导知道我的自残行为后要求我休学,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于是我父母赶到后和学校协商了四五天。最终校方律师拟定了一份协议,大致意思就是再发现我的自残行为或是有发现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就直接勒令退学。
在我和父母都以为事情办妥安心吃饭的时候,我的寝室群里跳出了一条图片消息,是一张截图,内容是寝室长和辅导员的聊天记录。看到辅导员发的消息,我立马丢下筷子,快步走到她的办公室。
我有些气愤的推开门,但我依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老师,您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