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BADAPPLE》北向终极

3、chapter3

　　我蜷缩在宿舍房间里的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脑袋里好像空空如也，又好像一团乱麻。

　　这个房间条件还算好，有一扇狭窄的窗户。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玻璃映在我的脸上，金红色的光芒似乎是这个被世界抛弃的地方里唯一代表希望的东西。

　　但我仍然浑身发冷。

　　不由把头埋进了臂弯组成的封闭空间，就好像这样就能逃避什么一样。

　　我从来都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无辜的羔羊。

　　只是一个懦弱的罪人。

　　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妥协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慢慢被同化，被拖着脚踝陷入漆黑的淤泥中，直至无法呼吸。

　　身体会慢慢地腐烂啊，变成泥沼的一部分，吞噬所有靠近的生灵。

　　我不想这样。但我看不到希望。

　　在我接下那一封印着红色蜡封的邀请函时，就已经没有办法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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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奇怪的事从来不少，比如说名义上的精神病院欧蒂利斯，基本没几个像样的心理医生。仅有的几个也只是用来装点装点那快能透出血腥味的门面，压根儿不负责“治疗”。

　　以致我时常怀疑他们其实看上了我的病理心理学和医学双学位才会给我发那封倒霉的邀请函，而不是他们所说的什么见鬼的资历天赋新奇想法什么的。

　　但其实无论他们说什么鬼话，我也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腕上的电子表突然发出了温和的女性机械音：“戴尔医生，请您立刻前往A-03区，重复，请您立刻前往A-03区………”

　　腕表中的AI有一个极其讽刺的名字，“夜莺女士”。

　　———— nightingale.

　　提灯天使的姓名在这人间地狱成了机械帮凶的代号，虽然我明白，它只是一段没有感情的程序，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厌烦。

　　缺乏睡眠的后遗症在频繁的提示音中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让人感觉头疼不已。

　　我勉强自己打起精神，出声制止了“夜莺女士”继续用噪音摧残我的神经：“我的工作内容？”

　　“为新病患做身体检查，辅助收容工作。”
　　“另，病患有较高危险性，请注意自身安全。”

　　这位新病患看起来确实如同夜莺所说，十分危险。一身斑驳血迹，缴获的锋利弯刀同样满是淋漓鲜血，被武装人员一脚踢到了墙角，唯恐他再夺回伤人。

　　我看着自己差点踩到的利刃，不由转移视线看向了那个还在挣扎的年轻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院内挣脱束缚的人。

　　“戴尔医生！请您后退！这里太危险了！”一个全副武装的高大男人一把将我拉到了他身后，我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撞到墙上。

　　他比我高了将近大半个头，身子把我挡得严严实实，警惕地盯着包围圈中的人。
　　我被突如其来的晃动弄得有些头晕，勉强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莱恩·霍普，武装队的队长。
　　我对他的印象来自于一次极其尴尬的碰面。

　　我那时刚来几个星期，就见到了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见过的人性的可怖，每天好像活在噩梦中。

　　在又一次看到在实验中凄惨死去的“病患”后，我在洗手间吐得一塌糊涂。

　　我那时已经吐懵了，洗干净脸以后撑着洗脸池，眼睛里突然模糊起来。

　　然后这位在我吐了一半就进来，默默站在我身后的先生就看到了我眼神呆滞地撑着洗脸台，掉眼泪。

　　———我发誓我不是那种遇事就哭的娘娘腔，我比谁都清楚眼泪没一点用处。但其实那时候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我的眼睛好像不再是一个我身体上的器官，而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感情的生命体。

　　然后我就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背。我也没感受到惊吓，木木的抬起头，收获了一打不知道哪来的纸巾。

　　“......”他看起来像是想说话，但后来又放弃了。最后只是又拍了拍我的肩，转身离开了。

　　我后来很少碰见他，他主要负责在外围带队巡逻警戒，我也想过他这人看起来似乎为人正直为什么会为欧蒂利斯工作。

　　不过又需要什么理由呢。我难道是自愿的吗？都是蛛网上挣扎失败的昆虫而已。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别这么紧张，才好不容易露个头看向包围圈中的人，而他同时也看到了我。

　　——那一瞬间我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