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壹梦》肥小姐

11、第 11 章 上海的天气

　　上海的天气有时很潮湿，使人的心情也变得越加压抑起来。在杂志社内的办公室里，气氛像是零下几度，冷得让人寒战。
　　杜浩轩明目的打量着对面坐着的男人。几年没见，似乎眼睛更加深邃，像是雕刻一样的五官，浑身的气场使他不得不承认柯子龙又男人了不少。烟火在一边瞧着杜浩轩这直勾勾的眼睛，一边打量着柯子龙，说实话，这是第一次细细打量旁边的男人，或许是杜浩轩在场使柯子龙刚来时的笑意减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
　　先打破这种氛围的是杜浩轩，他依旧带着戏谑的语气说话。
　　“柯总，好久不见，近期可好？”
　　“嗯，勉强过。”
　　“哎呦，不应该勉强过啊，蔡小姐没把您伺候好？”
　　烟火的脸僵了一下，好像柯子龙的脸也是，柯子龙瞟了一下烟火，像是对她解释一样说：“我们三年前就离婚了。”
　　“嗯？···”杜浩轩像是还想说什么，被烟火打断了。
　　“知道你们是大学同期，先别叙旧，说正事。”烟火转向杜浩轩，对众人说：“摄影师Alan。”
　　杜浩轩点了个头。
　　“合作愉快，Alan”柯子龙向前伸出手，杜浩轩握住，俩人的手背上慢慢显露青筋。
　　“你俩幼稚吗？”烟火的声音虽小，但威力却十足“不想合作直接给我出去！”
　　两只手慢慢地松开，老老实实地听着烟火对工作的部署。
　　“后期部回头给Alan熟悉一下，尽快确定柯总的风格。”
　　“知道了。”
　　“李姐，你一会去联系摄影场地，先开始试拍几个看成效；之后还要麻烦你通知一下编辑部，稍后我给他们开会再确定一次主题，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行，知道了吗？”
　　“好。那主编试拍的时候您不在吗？”
　　“对，完事后你把样片发我就好。”
　　“我发给你不就得了。”杜浩轩笑着说，但得到烟火一个瞪眼。
　　“柯总”烟火转向柯子龙“一会试拍的时候对这次的拍摄主题如果有什么不满在跟我详谈，您看可以吧？”
　　“你觉得可以就好。我放心。”突然柔和的音调让她措手不及，烟火干咳了几声。
　　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足以扒进头来的缝隙，李雪看着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故作镇定的挺直腰板找个位子坐了下来。
　　“主编，我......”门后的一个小秘书低着头很紧张。
　　“没事儿，你回去吧。”烟火摆摆手。
　　李雪坐下来之后看清会议室里的人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传说中的罗生门再现，柯子龙那个狮子怒视猎物的表情让李雪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她可是很支持也很乐意看到这两个人大打出手呢，募得瞥到了烟火的眼神，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表情。
　　“会就开到这儿吧，也有客人不请自来了。”烟火朝李雪的方向看了一眼，“散会。”然后收拾自己的文件示意李雪跟着她走出了会议室。
　　烟火的办公室里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李雪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
　　“有什么好笑的，你还笑哭了。”烟火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不是，我发现我来得太巧了，我要不来可错过了柯子龙那张狮子脸了。”边擦着眼角的泪，边比划着：“你没注意，那眼神活脱脱能把杜浩轩吞进去！”
　　“我知道。”跟柯子龙在了三年，他什么脾气烟火可是一清二楚。
　　“你知道？”李雪想了一下，说：“你该不会是故意让他俩凑一块的吧。”
　　“不是。恰恰相反，我不想让他们俩个有接触。”
　　“也对，一个是三年前熟悉你的人，一个是陪你三年一起经历的人。你如果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绝不会让这几年和过去几年合在一起让人知道，否则啊。”李雪盯着夏烟火的眼睛说：“被西帮的人知道就麻烦了。”
　　“……”
　　“你调查我？”
　　“不，我这是关心你。”李雪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从你回来到现在，你对美国的事儿绝口不提，我放心不下，就派李家查了一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不告诉我是不想我淌这浑水吧！”
　　文件的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大字：西帮涌动，疑复苏。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不是从前的夏烟火我很怕你对我的认识还留在三年前那个老实单纯的夏烟火身上，我怕你到时会......”
　　“会怎样？会对你呲之以鼻还是对你不伸援手？”
　　“李雪，我”
　　李雪拿着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烟火的面前：“喏，你爱吃的零食，吃货这点总没变吧。”
　　好像是被人一直关心着，自己漠视的一切仿佛突然变得清晰让人不得不正视这种感情。烟火突然意识到是自己太敏感过度，是自己拒人于千里，或许也是自己自作自受，她接过李雪的零食，静了好一会，小声的说：“嗯，没变”
　　李雪听到烟火有些哽咽的声音。
　　摄影棚内，柯子龙在化妆室化妆，杜浩轩径直走进来。
　　“好了，你先出去吧。”柯子龙挥挥手调走身边的人。
　　“你们也是。”
　　化妆师点点头，一同走出去关上门。
　　杜浩轩站在柯子龙身后，柯子龙把椅子转到面对他，直视杜浩轩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我可没什么对不起你的。”杜浩轩一脸笑眯眯地对他说。
　　柯子龙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杜浩轩。
　　“三年前，我放过你一次。”
　　杜浩轩的笑僵在了脸上，很快恢复了神态。
　　“多多关照，柯子龙总经理。”
　　“请多关照，师 - 兄。”柯子龙一字一句的回应。
　　其实他早就见过柯子龙发狠的摸样，但是这样笑着杀人的模样他第一次领会，就像两年前他警告自己远离夏烟火一样，只不过，寒气越发的逼人。
　　今天早上，还没有到烟火生物钟喊醒的时候就先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烟火匆匆披上一件衣服下楼开门。
　　“您好？汤城一品88弄户主夏烟火小姐是吧，这里是您的快递，请签字。”
　　大早上，一大捧满天星摆在了烟火的面前，要不是户外的凉风吹得她只想发抖她还真的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还在梦中，快递小哥等她签完字就快速将花塞到她的怀里点头走人，一开始还想给这小哥个好评但看到这赶紧想了事的态度就没了这想法，但在下一秒，却理解小哥的不易了。她感觉自己不是抱着一捧花而是抱着个孩子，重！
　　“迟来的欢迎，愿你依旧安好。”落款人学长。
　　夏烟火此时脑子飞速运转想这个学长是谁，想来想去觉得身边也没这号人物，学长自己多了去了，在南加州电影学院的时候熟悉到知道自己在上海住址的前辈人物也没几个，一一问过都被否认了，那这个学长到底是哪号人物？等等，欢迎？那意思不就是也在上海？依旧？这又是什么意思？自己没有跟这个学长有过怎样的交集，连人都不知道是哪位更别提“依旧”了。这几天美国西帮那边一直安静的让人奇怪，这又没头没脑的冒出个学长，查快递信息也查不到，烟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卡片扔到了一边。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个学长别坏我计划就好。”
　　把花安置好之后，烟火来到电脑面前看杜浩轩昨晚上传给他的照片，本来烟火是不会理这些事儿因为杜浩轩的技术她信得过还有李姐的水平她也知道，但是杜浩轩打电话特地叮嘱要她看看三年爱人在摄像机面前的样子。
　　其实烟火也觉得好笑，能有什么不同呢？人在摄像机面前，画上浓妆做出表情已达到某种效果从而透出主题。
　　但还是想看他的样子。
　　烟火看着屏幕中的人，出神的伸出手覆在柯子龙的额头上，划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最后停在嘴巴上。岁月好像对这个男人有些偏心，把这个人雕刻得更加美好，眉宇之间全无三年前稚嫩的样子，透漏出成熟稳重。但从眼睛里还可以稍微看出一点当年的孩气。瞬间，下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抽回手，尴尬的笑着：“什么啊？像个白痴似的。”眼睛却从未离开屏幕。
　　李雪的电话有时来的总是很及时，可以把自己拉回现实。
　　“嗯，怎么了？”收回心，揉揉自己的眉头，感觉到了这几天熬夜的后果。
　　“今儿下午有时间吗？”
　　“嗯，有。”
　　“陪我逛逛吧，我快被卢威瀚逼疯了。”
　　“卢威瀚？”烟火躺到沙发上：“哦，你那个管家什么的？”
　　“嗯，听你像是好几天没睡似的，我下午三点去你家找你，你趁这几个钟头眯会，你快熬成半仙儿啊。”
　　“知道了。”挂掉电话来到洗漱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苍白的脸：“嗯，快成仙儿了。”
　　柯氏。柯子龙的办公室里依旧静悄悄的，只回荡着敲键盘的声音快速的让人烦躁。柯子龙一身西装休闲服从办公室出来，秘书小王立刻迎上去。
　　“柯总，您这是要？”
　　“哦，我有事情需要离开一下，下午的会议帮我推了。”
　　“可是，下午是董事长出席的会议，要求..您..必须..到。”小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不敢抬头看柯子龙。
　　“推掉！”
　　小王抬头对视上那双寒冷赤骨的眼睛，猛地低头：“是。”
　　李雪今天心情是不错的，买了几身衣服，烟火瞟了一眼大大小小的袋子，心想有个人来提袋子就再好不过了，把想法告诉李雪之后，李雪给卢威瀚打电话。
　　李雪：“来接我，这里是xxx”
　　卢威瀚进来的时候烟火就发现他脖颈的吻痕，即使有意遮挡但还是被烟火发现了，她看了一眼李雪，李雪并不在意的指示他做事，卢威瀚起身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烟火，他知道自己不招夏烟火喜欢但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蔑视他的地步，卢威瀚点点头把东西拿到了车上。
　　烟火等卢威瀚走后，带有戏谑的意味说：“这吻痕种的挺好，想遮也遮不住。”
　　李雪：“不是我种的。”
　　烟火看着李雪，笑笑说：“我知道。”
　　李雪在原地呆住，追上烟火说：“今儿收留我一晚呗。”
　　烟火抓着李雪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回你自己家去。”
　　李雪贴着烟火的头，肉麻的说：“哎呀，人家这不是有家不能回吗？”
　　烟火隐约看到李雪头上的淡淡伤痕知道了隐情，任由她贴着自己：“就今儿晚。”
　　“好！”李雪放开烟火，拉着她往商场走。
　　李雪和烟火又来到一家品牌店，李雪左看右看，烟火拿胳膊怼她问：“干嘛呢，赶紧选。”
　　李雪看清前面的人后赶紧挡在烟火面前，说：“这家店没上什么新品，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烟火笑着说：“奇怪，怎么没上新品了，这不都打出广告了。”边说着边绕过李雪，但下一秒就理解了李雪阻碍自己逛这家店的原因。
　　柯子龙没有想到会碰到烟火，把手里提着的女士包放在桌子上，烟火注意到他这一举动。
　　“柯子龙，你怎么在这儿呢？”李雪先打破这一沉默。
　　“没什么，陪人来逛。”
　　李雪盯着柯子龙，心想自己好心好意给你个解释机会，你倒好，说的模棱两可。
　　“子龙。”从试衣间里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让烟火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蔡若言从试衣间里出来，看到了烟火和李雪，上下打量了一下，微微一笑走到柯子龙身边，把试过的衣服交给服务员。
　　“这几件我都要了。”
　　李雪明显感到了旁边烟火的轻轻颤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蔡若言，这都离婚了就别喊的那么亲密了行吗？”
　　蔡若言笑笑：“离婚了不代表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说着，她就慢慢挽上了柯子龙的胳膊。但一秒，就被柯子龙拒绝。
　　柯子龙说：“只是前妻与前夫的关系而已，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关系。”
　　柯子龙看着烟火一字一句的说，像是解释给她一样。
　　蔡若言笑笑看着烟火说：“一直没打上招呼。烟火，好久不见。过得挺好吧。”
　　“好久不见，过得很好,拜你所赐。”
　　夏烟火绽放了最灿烂的笑容。
　　蔡若言象征性的与夏烟火握手，却在手接触的下一秒被柯子龙拽回去。看着他露出厌恶的神情，蔡若言扑哧一笑，心想还真是宝贝这个女人，让人动一下都不可以。
　　“既然柯总不乐意，那就算了吧。”夏烟火拨了一下挡着眼睛的几根头发，“有机会定要好好叙旧！”
　　柯子龙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但话到嘴边却也说不出口，那些用嘴说出来的话终究是太过肤浅，而他也明白夏烟火对自己的恨不是一张嘴可以说清的。
　　“你的烟火说有机会要跟我好好‘叙旧’呢。”蔡若言看着夏烟火的背影，她笑的不明言语，掩着嘴轻声说：“不自量力！”
　　柯子龙一把抓住蔡若言的手，咬着牙说：“这次，你要是再敢插手，我绝对不让你好过！”蔡若言这才发现眼前这个跟自己共同生活了一年如同陌生人的男人表情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