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难》三才公子

29、山野之墅（6）

　　尸体被搬回别墅，众人再次陷入惊恐，温良进行了简单尸检，得出的结论与秦行的别无二致。他们没有公开，夏堇言直接上楼找到张沐。

　　“张沐，你也看到了肖丽已经死了，我可以告诉你她也是被人杀害的，跟杀死简悠悠的凶手是同一个。”

　　“所以你想说什么？是我杀的她们,是吗？你们也相信蒋睿说的那些鬼话，是吗？”

　　“当然不是，你现在的嫌疑最大，但我相信不是你，因为你很爱简悠悠，对吗？”

　　张沐表情有了些许的动容，夏堇言见他的情绪稍稍稳定，便试探性地继续，“所以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尽快抓到杀死悠悠的凶手，你能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张沐脸微微抽搐，又一次陷入悲伤和自责之中，半晌，他缓缓开口，“我和悠悠，蒋睿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悠悠和蒋睿是一个科的，他们关系很好，但我不太喜欢蒋睿，我总觉得他对悠悠有意思，献殷勤。悠悠说是我想多了，大家都是朋友，不要总那么横眉冷对，我听了她的话，这次出来也叫上他了。”

　　张沐手里攥着和简悠悠的情侣项链，边说边反复摩挲，“咱们上山的时候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我在最前面带路，让蒋睿照顾悠悠和薛楠，他又借机献殷勤，自己女朋友还在身边，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人。”提到这点他的脸上露出怒火。

　　“等一下，那薛楠没有什么反应吗？”

　　“切，她能有什么反应，她对蒋睿言听计从的，就算知道能说什么。”

　　“好吧，之后呢？”

　　“之后我就因为这件事生气，回去就跟悠悠吵了一架，因为动静有点儿大，隔壁的肖丽还找过来一次。悠悠说是我疑心重，我当时在气头上，就摔门出去了。”

　　“你出去以后去哪了？”

　　“我先去了大门口抽烟，在外面待了好久，后来开始刮风我就回来了。我想去厨房找点儿吃的，进去以后发现兜里的打火机不见了，我猜是掉在了外面就又出去找，刚一到门口发现雨太大就又返回来了。”

　　“你在外面时有没有看到有别人出去过？”

　　“没有。”

　　“那有没有注意到有人从后院出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前面，看不到后院。”

　　从张沐房间出来，夏堇言在楼梯拐角处碰见了薛楠。在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薛楠慌张地转过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薛楠，等等。”夏堇言连忙叫住她。

　　薛楠停住脚步，不情愿地转过身子，“有事吗？我有点儿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

　　“怎么回事？是生病了吗？”

　　薛楠脸色不好地摇摇头，“可能是这两天精神太紧张了吧。”

　　“出了这种事确实让人害怕，不过你别担心，刚才温良哥已经给肖丽做了初步的尸检……”说到这里，夏堇言有意地停顿了一下。

　　“怎么，是找到杀死她们的凶手了吗”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夏堇言轻轻挑了下眉毛，随即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差不多吧，温良哥在肖丽的指甲里发现了皮肤的碎屑，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在凶手要行凶时挣扎而残留的。雨已经停了，等明天道路疏通好，警察上山，对碎屑进行采样和我们的DNA进行比对就能判断出凶手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毕竟这个山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但明天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薛楠的脸色逐渐变白，没有再回答什么，只是木讷地点点头。

　　“你脸色不好，看来真是不舒服了，快回去休息吧，相信我不会再有危险了。”夏堇言拍拍她的肩膀，冲她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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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山里寂静无声，别墅上下一片黑暗，别墅里的人大概都已进入梦乡。

　　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从楼上缓缓下来，未发出一点声音。客厅中摆放着那两具尸体，黑影逐渐朝着其中一具移动。突然，灯光点亮，黑影一惊，夏堇言和秦行从楼梯下的阴影中走出。

　　“这么晚不睡觉，你出来干什么？”夏堇言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乱了阵脚的蒋睿。

　　“我，我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你胆子也够大的，出来走走都走到尸体跟前了，还拉着尸体的手？”夏堇言用下巴朝尸体的方向一点。

　　两具尸体上都盖着白色的被单，而肖丽尸体上的被单被掀开一半，一只手还被拉出搭在外面。

　　众人闻声都已经从楼上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吃惊。

　　“这次你也相信了吧，薛楠。”夏堇言目光淡淡地扫向薛楠，而后者已经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泪水充盈了眼眶。

　　“真，真的是你吗？我不相信，不相信。”薛楠不住地摇头，仿佛要把眼前所见全部抹去。

　　蒋睿知道此时辩解已毫无用处，也保持了沉默，低下了头。

　　“你早就觉得他是凶手了吧，只不过不愿承认。”夏堇言看着薛楠继续说道，“张沐告诉我你对蒋睿向来是言听计从，我想那天晚上你也对我们说了谎。蒋睿当晚其实出去过，见到简悠悠的尸体你就猜到凶手可能是他，只不过他告诉你不要说，又或者是你想保护他，这样他就会意识到你更爱他，他就会回心转意。今天下午我们并没有说过肖丽的死因，他杀自杀也没有透露，但你问我是否知道凶手时很确定她是被人杀死的，而且杀死她的和杀死简悠悠的是同一人。也就是那时我产生了怀疑，但按照你这么胆小的性格和柔弱的身子，你不可能有一次性杀死两个人的能力，所以我猜测凶手就是蒋睿。”

　　话音一落，大家转向蒋睿，张沐愤怒地冲上前，揪住蒋睿的衣领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温良秦行两人才勉强将他拉住。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悠悠吗？为什么害她！为什么！”

　　蒋睿依旧沉默着。

　　“当我怀疑你是凶手时想到了今天早上在你胳膊上看到的划痕，其实我也不确定你那道划痕究竟是怎么来的，可能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而且说肖丽指甲里发现了碎屑也只是我临时编的。我故意把这些说给薛楠听，我猜她一定会告诉你的，而做贼心虚，如果凶手真是你的话，你就会担心是不是真的留下了线索，为了以防万一，你一定会趁警察来采样前行动，来销毁证据，而今晚显然是最佳时机，所以我们就来了个瓮中捉鳖，没想到你还真没辜负我们的期望。”

　　薛楠已经瘫软在地，泪水止不住地下流，蒋睿露出一抹无力的笑容，抬起头来，“我承认，是我杀的她们。”

　　屋内空气凝固，蒋睿讲出了事情的经过。

　　“我和悠悠是一个科的，也是最早认识的，我一直都喜欢悠悠，对她特别得好，但她对我始终没有回应。后来悠悠和张沐成了男女朋友，我也找到了薛楠，我知道薛楠对我很好，很爱我，就像我对悠悠一样，但我的心里最爱的始终是悠悠。”

　　薛楠听到这里，开始小声地抽泣。蒋睿看了她一眼，继续着自己的讲述。

　　“悠悠虽然没有回应我的爱，但仍然把我当朋友，这次出来玩也叫上了我和薛楠。每次看到她和张沐在一起我就不甘心，之前我一直都在克制，但这次我终于忍不了了，我要得到悠悠，和悠悠在一起的只能是我！晚上我知道悠悠和张沐吵了架，张沐离开了房间，我就抓住机会去找了悠悠，我想得到她，但她却拒绝了，我一气之下想要强迫她，她不停挣扎想要大叫，我一急，脑子一昏就捂住了她的嘴，拿起旁边的充电线就勒住了她的脖子，没想到就把她给，给勒死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杀死悠悠，我爱她，我不会杀死她的！”蒋睿说着情绪也变得激动，身子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张沐已经按捺不住，破口大骂，又要冲上前痛打蒋睿，秦行将他强行拦住。

　　“那肖丽呢？你又为什么杀了肖丽？”

　　“因为在我强迫悠悠时她在隔壁可能听见了动静，她嘴里一边嚷嚷一边打开了门，正好看见了我勒死悠悠的事，我当时就想着不能让她说出去赶紧把她拽进来，用她脸上敷的面膜捂住了她的嘴，再一松手她也死了。我害怕极了，但没有办法，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就是把肖丽藏起来，伪装成她杀死了悠悠然后逃走了。我把肖丽藏到了之前发现的山洞里，结果外面突然下雨弄得我身上湿透了。我湿漉漉地回来，好在没人发现，薛楠问我去干嘛，我没搭理她就直接去洗澡了，我知道反正她也不会再问，也不会说什么。之后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那关于你们两个作伪证的事呢？”

　　“是我让她那么做的，我跟她说我中途出去过，没人能证明她自己待在房间没有出过门，这样你们会怀疑她，发现尸体的也是她，那她就会被列为嫌疑人，为了保护她所以不如我们两个都说没有出去过，互相作证，她就答应了。”

　　夏堇言听后简直难以置信世上还有这样没良心的男人，心里不禁为薛楠惋惜，“保护她，你只不过是很自私地给自己找了保护伞吧。你究竟是聪明还是傻，就没有发现薛楠其实早就猜到人是你杀的，只不过是她在保护你罢了。”

　　蒋睿再次沉默，不再开口，从始至终他都还算平静，他的言辞中都在为自己辩解，解释自己并非有意，但正是这“并非有意”白白葬送了两个无辜人的生命，而除了他在提及简悠悠时，在他的表现和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痛苦与后悔。薛楠这么深切地爱着他，甚至为他来掩盖罪行，而他从未给予对方同等的爱，或许对于他来说，薛楠只是他在得不到简悠悠时的一个陪伴而已，他的心里从未有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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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警察上山，案子的具体细节和尸体的处理都由秦行和温良跟他们进行交接，张沐仍旧沉浸在悲伤中，看着简悠悠的尸体独自流泪，而蒋睿和薛楠的行为也将由警方进一步审问受理。

　　夏堇言和沈曦在后院望着远处的山峦，夕阳西下，晚霞拖着长长的橙红色尾巴悬在天边，落日的余辉沿着山的轮廓勾勒出一圈金边。

　　“堇言，我真为薛楠觉得不值。”

　　“我也是，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的爱实在是太卑微了。”

　　“唉，真是世事无常，谁会想到一次踏青两个人被抓，两个人丢了性命。”

　　这短短的三天多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恍恍惚惚，可大梦初醒，却发现一切又都是真实的。也许正如沈曦所说，世事无常，变幻莫测，就像天边的晚霞时卷时舒，璀璨之后迎来的便是黑暗，但黑暗总有尽头，新的一天太阳又会升起，光明再次普照。

　　“你还在这站着呢？”熟悉而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知什么时候沈曦已经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夕阳。

　　“收尾工作做完了？”

　　“嗯，做完了。”

　　秦行说着走到了她的身边，两人并肩而站，望着黑暗来临前最后的绚烂，“其实天亮与天黑都只在一瞬，而这一瞬间我却从来都没有捕捉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