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十七章 重返朝堂(三) ...
-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会让他感受到我孕育孩子的快乐,还要听他絮絮叨叨地讲那没完没了的国事,给他分析时局,给他出主意.
我的院子也成了他的，我这里书多啊，分门别类什么都有，还有我从前留在他府里的，都是他搬来的，索性前面的屋子就当了他的书房，还挂了块匾，上书“深柳读书堂”，取自唐朝刘慎虚的《阙题》中有:“闭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
老八他们逼迫太子的力度更加强大,三月时尚书耿额等数名大臣就被以“为太子结党会饮”为罪受罚.
到了十月康熙于畅春园召集诸王以下文武大臣,审讯皇太子之党羽.将尚书耿额,齐世武等锁拿,监禁于宗人府。
十一月二十日,老八胤禩的母亲良妃薨.
对四爷来说这是个好消息,所以对我说的时候特别兴奋。
而且这时候他的头正贴在我高高的肚子上，听着孩子的动静。
我抚着他的辫子，说，“别对着孩子说这些，好吗？”
他抬头看着我，黑眸一闪又现出满足，一笑，支起身体过来亲吻住我，轻吻逐渐加温，我不得不轻推他，他才意犹未尽地揽着我躺回床上。
我枕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问他,“听说那是位奇女子,不但体有异香,洗之不去,而且连口水都带香气,是真的吗?总是听人说这个,可是从来就没见过呀?”
“哼,”他不屑地一哼,“一个辛者库的下人,要不是用了那些狐媚的办法,皇阿玛会看得上她?要不是她的狐媚招数,皇阿玛会到现在都放任老八?现在她死了,老八也就没多少日子好撺掇了.”
“四爷,天下无不是的母亲,”我看着抚着九个多月的肚子,嚼着泪,“我也是犯了欺君大罪的,大概比辛者库的下人还不如,您真的就会对这个孩子好吗?他没有娘亲在身边,连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怎么好好的就哭上了呢?”他给我抹泪,握住我的手,“你怎么就总想着我会对他不好呢?他是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对他不好? 我会对他好的,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他!我会想办法,想办法让你进府的,你们不会分开太久的,尘儿,有的时候我真就在怀疑,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孩子才接纳我的吧?尘儿,你的心里有我吗?你喜欢我吗?”
我被他说中了心事,不敢看他黑漆漆的眼睛,可就是说不出喜欢两字,只好哭着打他,“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爷就知道!”他阴沉了脸,“可是尘儿,你已经是爷的女人了,还是爷孩子的额娘,你早晚会喜欢爷的!”
“不会,”我自己抹着泪,“就是不会,你看那画上,故事里,都是美女后面是白马,哪有美女后面是黑马的?就没那景致!你看看你的样子,就是匹黑马,还是野马,我才不和你在一起呢!”
“黑马?美女?”他多云转晴,来摸我的肚子,“呵,就是大着肚子的美女?”
“切,没人理你.”我转过身去.
他又来搂我,“爷这匹黑马虽是野马,可是都让你驯服了,就知道跟着你,你想甩都甩不掉,尘儿……”
“别闹,”我打开他摸索的手,看着对面的一角地方,心中一阵一阵疼着,忍不住还是问了,“四爷,您都安排好了吗,我感觉就是这几天了,您要把他交给谁呢?她，是个好人吗?”
他躺了回去,“是四品管领耿德金的女儿,已经安排在这园子里好些日子了.她在爷府里做格格好多年了,一直没有孩子,现在爷给她个孩子,她就得知道惜福.她性子随和,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你放心,爷选的人错不了.再说,只是挂她的名头,王府的孩子都不是亲娘带的,爷请的奶娘也是最好的.爷对那拉氏也提过了,她没孩子,交给她照看,会当亲生的养.你对那拉氏总该放心吧?”
他的嫡福晋是出了名儿的贤德之人,我是见过的,她和十三福晋亲近,那时十三福晋总上我府里来,她也是来过的,将门出身的人,爽快的性子中透着亲切,端庄稳重,大家风范,这到是让我稍稍放了心.她只有过一个儿子,却被疯狗咬死了,她思子心伤所以身体不太好.现在想想,好好的孩子还有那么多人看护怎么就能让狗咬到了呢?这皇家的事谁又说得清楚?
他在背后轻唤我,“尘儿?”
我闭上眼睛,“睡吧,好吗?我累了.”
他又说了一句,“你不要多想了,所有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就再不出声音了,可我知道他没睡着,起码在我睡着前他还没有睡.
五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我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一上午都是昏昏沉沉的,过了晌午,啪的一声响,我惊醒过来,原来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见坠儿趴在桌上正睡着,心想真是让人伺候惯了,就这么点儿事也指望别人?侧过身子就要去拣,没想到就这么一动,腹中就是一阵闷疼,赶紧用肘支在床边,阵痛没有丝毫的减退,反而越来越频繁,抽痛难奈.
难道?
艰难地叫着,“坠儿,坠儿……”
“啊?怎么了?”她扑棱一下坐直了,嘴角上还有口水.
我强自镇定一下,“坠儿,我大概是要生了,你快去找四爷,”喘了口气,“去找四爷,他在书房,快去,啊……”这些日子他下了朝就会回来的,就怕我会有这样的情况。
“是,是,这就去.”
看着她跑出去,我就不支地躺倒了下来,阵痛不断传入心房,咬紧了牙关,想着人要是来得慢了怎么办?人来之前我就生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裤子总是要脱下来的吧?就摸索着去解腰带,可是腰带是拽开了,裤子也退了小半截,却疼得不能再动了。
感觉下身有阵阵的暖流涌出来，我探手到下面一摸，抬手一看，竟然都是血。这是怎么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女人生孩子会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太意外了,就是一阵慌乱,脑袋里全是浆糊。
以前看过几本医书,可是怎么也想不起生孩子应该用哪条了.晴儿生孩子的时候,我在外面看着稳婆准备了热水,剪子,可是我怎么去弄这些来呀?原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他来,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让我晕厥,只能抓紧了身下的褥子,不能晕啊,晕也要等他来了再晕,脸偏向房门的方向,希望他快点儿来,我过得每一秒都是煎熬，他怎么还不来……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他来了,来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尘儿,我来了,你怎么样,啊,你怎么样?……”
我咬着下唇，“疼……”
“不疼，不疼，别着急，没事儿……”他说着，心疼地看着我，少了平日的沉稳，手都在颤抖，回头就朝后边喊,“快啊,还愣着干什么!”
我见了他,心中不由得就放松了,就只是去疼痛了,不再怕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才尖叫了起来,“啊……”
四五个婆子就上了床,有的给我拉裤子,有的让我深呼吸,再用力,有的在我肚子上乱按,还有的对他说,“哎哟,王爷,血房不祥,您快出去吧……”
“闭嘴!办你的事!她要是出一点儿岔子,爷灭你九族!”又握紧了我的手,“尘儿,别怕,有我呢,我在呢!”
我本疼痛难忍,再加上一个他,更难受,死死地攥着他的手,就奋力喊叫用来减轻压力,“我不要你,我恨你啊，你个坏蛋,让我生孩子……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啊……”
他就急对那几个婆子喊,“她怎么疼成这样,你们赶紧想办法!”
那几个婆子还笑,“王爷,这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您不用着急.”
他就怒了,“什么都这样?她可不是普通女人,现在她能叫成这样,一定是疼得太厉害,爷要你们来干什么?爷要她顺产,顺产!”
他一喊,竟然让我的肚子减缓了痛楚,不会是孩子怕了他不敢出来了吧?我出声,“好了,你别喊了,比我都大声,要不你就出去……你在这儿喊,孩子都不敢出来了,你在这儿我更不舒服,快出去吧……啊……”
“是啊,王爷,您还是出去吧,女人生孩子生上两三天都是有的,您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这儿有奴婢们就行了.”
他的倔劲却来了,“爷不,爷就在这儿,守着爷的女人孩子,快点儿,你们还磨蹭什么,快生呀!”又在我耳边轻道，“尘儿，你骂我，你尽管骂，我只要你能平安……”
想在这儿你就在吧,这种人,可真是讨厌!
于是,我又开始尖叫,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浑身乏力的我进入了半昏迷,只是模糊地听着稳婆的声音,无意识的呼吸,用力,身体的能量也渐渐消耗,却总在要失去意识前被他那温暖而又有力的手拽回现实,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感激他,因为每一清醒就要承受程度更深的撕裂般的疼痛.
“啊……”
终于,“王爷,是位阿哥爷!”
随着我最后一次全力一搏,大清第一混世魔王就诞生了,一出娘胎就是惊天动地的哭叫,生生把我从无意识中给哭清醒过来.
我的手还被他紧紧地攥着,连带着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抖,我没空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孩子的身上,一直盯着她们把他洗干净,包起来,可是他还是哭个不停,哭得我揪心,见她们包好了,嘶哑地喊着,其实还是一点点虚弱的声音,“快,给我看看.”
“这,王爷……”抱着他的婆子讯问地看向四爷,她们一定是了奉命,要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带离自己的母亲.
我怒转向四爷,不知哪来的力气甩开他的手,硬是坐了起来,“你要是敢就这么抱走他,你就试试!”
他站起来,转过身去,“给她看看.”
我赶紧去迎我的孩子,把他抱进怀里,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脸,胎纹都还没退,一直咧嘴在哭,这么小的孩子就得放开了吗?我怎么舍得与他骨肉分离?儿是娘的心头肉,叫娘怎么不心疼?心疼地轻轻摇着,“宝贝,别哭啊.”眼泪就掉到了他的脸上,他的哭声竟然就小了一些,还睁开眼睛看我,我哭着对他笑,“宝贝,我的宝贝,你不要再哭了,求求你,别哭了.”他看着我就真的不哭了,嘤嘤地哼哈起来.
“把他带走.”那人无情地指令.
她们就走上前来了.
我大惊,带着孩子就往床里退,哭叫着,“不要,求求您,四爷,胤禛,求求你让我留下他吧……”
我叫他的名字,我只在最激情的时候才这样唤,他总该顾念这一点儿情分吧?
“尘儿!”他转过来,冷脸看我.
那些女人又往前来,拉扯我,我拼命撕打,可是我现在力气太小,被她们把孩子抢了过去,孩子又大哭了起来.
我追着,到了床边也不顾,直接就摔了下去,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滚爬到他脚下,抱住他的腿,“胤禛,胤禛,我只要一个月,一天,我求求你,哪怕你就只给我一个时辰,让我和他在一起,求求你,他伴了我十个月了,我不能就这么和他分开……你不能这么狠心,不能让我们母子分离我……”
而他却丝毫没有动作，我浑身颤抖着，原本就无力的手上汗水湿滑，让我更加抓不住他的衣摆，手滑落下来，虚支在地上。
咽了咽口水与泪水，我虚弱地吐出字来，“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吗?我什么都依你，怎么样都可以……不就是这么句话……”抬手拽他的衣摆，“他哭得那么厉害……”
他拽我起来,抱我进怀,“尘儿,你刚生产完,受不住的,别这样,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这孩子是要上报皇上,上报宗人府的,再说以后你想见他,我都会安排的.”
我用拳头捶着他,“不要,不要,怎么上报那是你的事啊,我只要现在,此刻,他那么小,还一直哭,我是他的亲娘啊,连抱他都不行吗,那是我的孩子,把他还给我……”
“唉!都依你.”他将我抱起来,又吩咐那婆子,“把孩子给她.”
想要送我回床上,见床上还满是赃物,就拿起干净的被子包裹住我,带我到了西厢的炕上,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我哽咽着接过仍是哭个不听的孩子,摇了摇,他还是哭,就问那婆子,“他怎么总哭呢?是饿了吗?”
那婆子看了看四爷,见他点头,就回道,“主子,要不您试着喂喂?”
“嗯.”我点点头,就去解衣襟的扣子.
四爷给我拖着孩子,又对那婆子说,“你们把屋子收拾收拾,就退下吧.”
“是.”她领命走了.
我试着给孩子喂奶,前几天就有些奶水了.他真的就吃了起来,还是睁着眼看我.
我有些惊喜,回头看向四爷.他也一样慈爱地看着他,又看我,无奈地轻叹,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算是败给你了,不过,尘儿,我只能给你三天.”
只这一句话,就让我无限地感激,感激他的包容,三天,对于普通人来说太过短暂,可是对于皇家来说一秒钟都可以轻易决定一个或者多个人的生死,一粒灰尘都能够成为欺君之罪的由头.
三天里,我不敢睡觉,就怕稍一迷糊就会错过了我的儿子,虽然四爷一再许诺不会带走他,可是我还是不敢睡,最后他只好对我说,如果我再不休息就抱走我的孩子,我才睡了,结果还要从恶梦中惊醒,又看向身边的孩子.
三天里,我看着他吃,他睡,看着他皮肤颜色转变,听着他咿呀咿呀.
我知道了皇上给他的赐名,弘昼.昼,白天,光明也.宝贝,你就是娘的光明.
坠儿在我床边,将我这几个月绣得的各式各样的小肚兜,手帕,做的小衣裳用段布包起来,足有四大包.
我靠坐在床畔,低头凝视着熟睡的儿子,心中做下了决定,宝贝,娘现在没有合适的身份陪着你了.娘想要光明正大地见你,其实只有一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四爷进来,也带进了一个婆子.
“尘儿……”他试探地叫我.
我不看他,只看向他身后的婆子,“嫫嫫贵姓?以后是您照顾小阿哥吗?”
她看了看四爷,一笑,“奴婢夫家姓王,是王爷的家生奴才.主子,您就放心将小阿哥交给奴婢吧,奴婢会尽心照顾小主子的.”
我虚弱地点头,“谢谢,以后就靠您多照顾他了,我会感激您的.”
“您说这些就见外了,能伺候小主子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主子,您看……”说着走到我床边来.
我微微一笑,将孩子交到她手里,“我的这个宝贝可就拜托给您了,那些包袱都是我给他预备的衣裳用物,有一包里还有我送您的见面礼,您一定要收下.”
她忙拒绝,“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她给你,你就收着,你尽心照顾小阿哥就行了.”四爷缓步过来,坐到我身边,让我靠着他,对她说,“你先带小阿哥走吧.”
“是,那奴婢就告退了.”她抱着孩子要退出去.
我还是忍不住心痛,伸手向前,探出身去,被四爷又给拉了回去,搂在胸前.
我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埋头在他胸前就是哭,“都是你,都是你，我恨你……”
他拍着我的背,“是我,都是我,尘儿,是我让你难受,你怪我吧,怨我吧,只要你能好受……”
过了一会儿,我平复了一下,搂上他的脖子,“四爷,闺尘想要光明正大地见儿子,想要恢复原来的身份,您看如何?”
他一震,随即抱紧了我,“尘儿,留在爷的身边不好吗?”
我摇头,“就是留,闺尘也要光明正大的留,不想再藏着掖着了,好不好?”
“尘儿,我舍不得你,再说你月子还没出呢,现在先养着,好不好?等出了月,咱们再说.”
等我修养差不多了,你不想我走,我也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十七章 重返朝堂(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