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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考试进行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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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我就已经起身着装,穿上了二品补服,戴上了镶着珊瑚顶戴的朝帽.
今天可是大朝,也是我初次在百官面前亮相的日子,心里别提多兴奋了.终于可以见识一下百官上朝时的景象了!哈哈,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嘴里哼着《女状元》中那最经典的一段曲子,“……帽插宫花,好新鲜啊……”
出了门,老九的马车就停在那儿,我上了去.
“挺高兴?”老九笑问我.
“是呀,呵呵……”我冲他就乐.
“傻样!乐什么呀?真是……”他嗤笑.
我也不去理他,继续瞎乐.
进了宫门,下了车.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官员,有向我们请安的,也有老九特意为我引见的.
进了大殿,还真是雄浑大气.两种颜色,红与黄,红衬着黄才鲜活,黄伴着红才壮阔.就像鲜血与皇权,鲜血有了皇权才跃腾,皇权有了鲜血才珍贵.
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真是漂亮,坐在上面一定很气派,可是这天下却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坐.
九阿哥把我带到了一位花白了胡子的官员面前,“玛尔汉大人,为您引见一下,这位就是新任吏部的陈大人,以后还要多照顾呀!”
原来是我的顶头上司!一见就知道是个精明绝顶的老头,那看人的目光就像放电一样,评估着我.
“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好,好,年轻有为啊!”
那老头转身后,我捅了捅身旁的九阿哥,“他还满和气的嘛.”
他一笑,低声对我说,“能不客气吗?那老家伙独喜欢玉器,在进京前,爷就选了一套珍品玉壶以你的名儿给他送过去了.上好的和田玉,刻着百花图,值八千两银子呢!你可别忘了还爷”
“那还真谢谢九爷了,帮下官打点的也太周全了!”
“那是,跟你说过没?这老头还是十三的老丈人呢.”
我看看四周,找到了十三,他正和四爷说着话,目光也正好和我对上.我冲他点头一笑,他也回我一个笑容.真好,就像见到阳光一样.在回京的路上我们也是说过话的,他爽朗大气,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
往旁边一看,与那四爷对上了眼,明显地感到他在看到我与九阿哥站在一起时,目光瞬间的转冷.我赶紧转过身,看向另一边.就看到了十四阿哥.
我问九阿哥,“你看,那十四爷,怎么那么沮丧呢?是不是出事了?”
“昨晚上,他府里的小格格没了,那是他第一个孩子,才两岁,自然是伤心的.”
三声静鞭响起.
“皇上驾到!”
我赶紧站好,随着百官一起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上面传来“平身”二字,又跟着百官站了起来.我偷偷向左右看看,一个个都低眉顺目的,也不见了平日的张狂,看来都是隐藏自我的高手.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上面有太监喊到,竟然有那么一点儿京剧的腔调.我差点笑出声来.
“臣有事起奏.”有官员站出.
“讲.”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的声音.
“臣礼部侍郎起奏皇上,现已草定三月初八为殿试吉日,请皇上定夺.”
殿试?这不就与我有关了吗?得好好听听.
那皇上说道,“今次科考波折实多,竟然会出现主考原户部侍郎汪霦、
原赞善姚士藟取士不公之事,令朕十分痛心.科考大事,事关国体,怎可草率?本次殿试朕会亲自督考,六部,大理寺,督察院皆派员出席.新任吏部侍郎陈景亭可在?”
“臣在.”出班就跪,早就知道他会宣我,咱已经准备多时啦!
“朕任你为本次殿试主审阅卷官,务必为国家选出栋梁之才!”
“臣遵旨.”
我退下后,皇上又选了一位副手助我,好象是什么王,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就当是在看场大戏了.
又议了几件事,什么治水啊,官员任免啊……站了快两个钟头,才散了朝.
“陈大人慢走.”我正要走出大殿时,听到有人叫我.回过头来一看,是位儒雅的青年,腰上是黄带子,看着和四爷的年龄差不多,我就猜是三阿哥胤祉.
“下官见过三阿哥.”我是正二品,官职也不低了,可是进了这大殿,已经行了好多次礼了,这总该是最后一个了吧?
“好,好,陈大人这般年轻就已经有如此成就,真是令人敬佩啊!皇阿玛既能点你为阅卷官,大人一定是有惊世之才.哪一天到我府上来,我那里经常有些文人雅士谈诗说文,大人若来也好切磋一二,如何?”
“三阿哥抬爱,下官一定叨扰.”
这位三阿哥喜欢结交文人是出了名儿的,府上汇聚的才子名士也多.他来邀请我,可能是觉得我外表斯文俊秀,甚至觉得我是男生女相,应该是个以学问博得皇上欣赏的人.我是现代人,接受了十六年的现代教育,又得了十几年的古代文化再教育,我可不怕去会那些文人.
“那择日不如撞日,我府上有一品九子兰,昨天正好开了花.约了几个人今天办个茶会,不如大人今天就来一同欣赏如何?”
我听到身旁老九轻咳一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可是三阿哥这边也不好推脱呀?
“三阿哥相邀,下官盛情难却,自当遵从.”
“好,那就……”
老九却在一旁插了进来,“三哥,兄弟我原不喜文墨,本来是不敢去您府上的,可是这两天读了几本书,也品出些味道,不如兄弟也上你府上长点见识,蹭点儿茶喝,如何?”
“哈哈……”三阿哥笑道,“九弟能来自然是欢迎之至!”
“九哥.你们要上哪儿啊?怎么不叫上我和八哥?”是十阿哥,离着还有好几步远,就喊上了,那嗓门还真大,人也壮,我又想起昨天晚上,他可是真沉啊!
后面还跟着缓步走来的八阿哥,今天穿了朝服,还真是衣服架子!什么叫玉树临风?这个不就是吗?
“三哥请我们去他府上.”
“去他那儿干什么呀?酸文假醋的!”说着已到了近前,看到三阿哥冷了脸,又补道,“呀,三哥,我可不是说你,我是说你府上那帮子人,天天之乎者也的,有什么好?”
“切!”听到有人一声不屑.我看过去,是十三阿哥.
我旁边的十阿哥大胖子就气了,“老十三,你有话就说,别总放蔫儿屁!”
那十三也不示弱,“自己认的字还不到一箩筐,到是说起了别人的不是!平白地就玷污了你这身行头!”
“谁说我不认识字了?咱们从小一块儿在无逸斋念的书,爷的文采高着呢!岂是你这小人能见识的?”十阿哥叉起腰来,撇着嘴.
“就是,咱们一块儿去的书斋,十哥有多大的本事,做弟弟的最知道了!人家是念书,你呢?你是睡书吧?哈哈……”那十三故意捧腹大笑.
十阿哥满脸通红,一跺脚,“你!你想怎么样?敢跟爷比试吗?”
“就你那水平还敢跟我老十三比?你要是真想跟爷比,就先去和三哥府上的文人会一会,练习练习,再来和爷比!你敢不敢?”
老十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想去,稍一迟疑,又被十三逮到空子.
“怎么?十哥怕了?怕了就记住,以后呀,别吹牛!认输吧,认输吧!”
“谁说爷怕了?!”说着一回身就抓住了三阿哥的胳膊,“走,三哥,去你府上!”拽着三阿哥向外走.
“哈哈……”这边十三大乐,回头就喊,“四哥,咱们都去三哥府上看十爷十阿哥会文士!”
我这才看到四爷就站在不远处,背这手,看着这边.听了十三的话本是摇头的,可是不期然地与我对上了目光,又改了主意,“好啊,正好没事,这二月也是谈文的好季节,走吧,都过去.”
我和老九是同来的,自然也要同去.他上了车,就开始训我.
“你刚来,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随便答应事儿?这本是要推的,怎么想都不想就应下!”
我瞪他,“怎么了?不就是个茶会?会会诗文而已?”
“会个屁诗文!”他又怒了,都带脏字了.
我还是不示弱,“又能怎么样?”
“这次的阅卷官有多少人盯着,你知不知道?三哥原本是誓在必得的,光人选就推举了三个!皇阿玛都给否了,却选了你,他心里能好受?气都得撒在你的身上,你还美呢!这一去,就是一场挤兑,到时候看你能留下几分面子!爷可不帮你!…… 诗文的,爷也帮不上.”
原来是这样! 这朝廷选人之时,向来也是各方角力之时.人才得的越多,越增加筹码嘛!这阅卷之人就更是事关重要.这当了阅卷官的人,选上来的人就都得领他的情,都是他的门生,都要叫一声恩师的,就会成为他是势力.也许就是因为争得太厉害,康熙老爷子才会从千里之外把我领回来吧?
我一笑,“爷,怎么?还怕我会被一帮子文人制住?”
“哼,爷都是瞎操心,行了吧?”他瞪了我一眼,拍了拍衣角.
“请爷放心,下官应付得来.”
三阿哥引我们进了园子.
这三阿哥的园子还确实雅,人就像进入了一幅水墨画一般.
还真就有一品兰花,旁边还坐着几个喝茶聊天的人.见了我们过来,都站了起来,互相见了礼.
“来,看看,这就是那品兰花,昨天才开的.”那三阿哥似乎很开心,“人为万物之灵.兰为百花之英.它一开就为我引来这么多的贵客,真是喜上加喜啊!”
这兰是蕙兰,又称中国兰,九子兰,花开九朵,确是兰中上品了.
可是这么多人围着这清雅之花,看着就叫人不舒服,景致全毁了.什么茶会?只不过是文人墨客找个引子,斗斗诗文,炫耀才华而已.
还是那十阿哥最实在,一进来就坐到那边吃点心了,也不屑于看什么花.他可能也想明白了,还是不吱声的好.
这不,就有人开始了.
是个四十来岁,嘴上有胡的人,好象是什么国子监修撰,“兰是最高洁之花.先师孔圣人就爱兰,也将兰比其自身,曾道,‘芷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何等的精妙啊!咱们后生晚辈也应以兰为志.”
八爷道,“不错,圣人也说过,‘夫兰当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众草为伍,譬犹贤者不逢时,与鄙夫为伦也.’兰确是寓意极深的!”
那人又道,“咱们今天不如就以兰为题会会诗文如何?”
众人都附和.
那人向我一拜,“早就听闻陈大人有奇才,又蒙圣上赏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下官出一句,请大人对来,算是抛砖引玉,如何.”
“好,请出句,本官试接.”怎么?这就冲我来了吗?我可不怕你.
“风移兰气入.”他也不客气,看来对我有些看法.莫不是举荐的人里就有他?
“春逐鸟声来.”我随口就接.
“好对,大人果然高才.下官还有一句,‘春草满庭吐秀.’请对.”
“百花遍地飘香.”我对道.
“哼!”有人一声冷哼.
我见是一花白胡子的,刚才进来,他就对我不予理睬,怎么?要宣战了?
我向他一揖,“请先生赐教.”
他又一哼,眉毛胡子都跟着拧了,“班门弄斧,小小小人莫张狂.”
这怎么上来就骂呀?欺负我年纪轻?我赶紧一恭,“盛情难却,大大大人请见谅.”
“不敢当!”那老头捏着胡子,冷眼看着我,“大人是高才,下官只有以高句试之,听着,‘水冷洒,一点水,二点水,三点水’.”
还真是难,我低头去想,伸手拿了茶杯.
“这老头,头发都白了,一定念过不少书,怎么出难题欺负年轻人呢?真是不厚道.”十阿哥在那边抹了抹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到.
“老十,别说胡话,这位是查先生,当代大儒.”八爷说道,“不过,先生这题却是得经过一番思量的.”
那老头缕着胡子得意极了.
“三哥,你去年送去我府上的点心是丁香馅的吧?比这个好吃,今年再给我送过来.”老十手里拿着块点心,冲着三阿哥就喊.
却帮了我大忙,放下杯子,笑道,“这也不难对的.”
“哦?”老头皱了眉,“请大人赐教.”
“丁香花,百字头,千字头,万字头.”
“妙句啊!”那老头一拍手,“老夫参了很久才对了一句,也不是很好,结果是让大人给对出来了,大人果然高才.”
“不敢不敢,下官也是偶有灵感.”谦虚使人进步嘛.
“不过,”他又说,“还有一句,老夫想了十几年也没有想出来,今天想请大人对对看,可否?”
十几年都没想出来,你还让我对?这不是明显的刁难我吗?可是我也不能示弱呀?终于知道刚才十阿哥是什么心情了!
我心中暗急,嘴上还得说,“请先生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