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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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素站在窗户旁，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口中轻轻吟出这句话。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素的旁边，身形瘦长，面色安祥，只让人想起了一句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时值傍晚，夕阳的淡淡金光穿过他的身体，竟照得他微微透明——他叫藤，是一个魂，一个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物体，除了素之外，没有人能看到他。自十年前起，一直守在素的身旁。
身后突然响起了开门声，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素，我回来了。”
素转过身，脸上绽放出最温柔的笑容：
“欢迎回来，文天。”
文天是素的养子。说是养子，其实文天只比素小六岁。十年前，素到孤儿院做义工时看到了像刺猬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的他。福利院的老师告诉素，这个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也没有其他的亲戚，一直在街上流浪，幸亏他们发现了他，不然这个孩子就要饿死街头了。素走到小孩子的旁边，蹲下身子，抚摸着小男孩的头，轻轻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突然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直愣愣看着素。素一下子紧紧抱住他：
“跟我走吧，我会保护你的，永远。”
于是素成了养母，并为他取了名字——文天——他原来的名字早就不记得了。不过，自从文天知道自己的养母只大他六岁之后，就再也不叫素妈妈了。
“你才大我六岁，我才不要叫你妈妈。”
“那你打算叫我什么阿？”素也不生气，一脸微笑地看着文天。
“素。从今天起，我要叫你素。”
“怎么了？”素看文天站在屋门口，直勾勾盯着素所站的方向。
文天微张着嘴，一副有什么话要说的表情，但半晌也没有出声。素轻轻咳了一声，才把文天的思绪拉回来：“没什么。今天我来做饭，你想吃什么？”
素眨了眨眼：“怎么忍心让你做饭阿，今天我下厨。吃什么嘛……你最爱的火锅怎么样？”
“万岁!”文天像个孩子似的高举双手赞成。
素和文天走在喧闹的大街上。十二月的晚上，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寒风打在人的身上，直冻得人打哆嗦。素不停地搓着双手，往双手间哈着热气：“好冷，好冷。”
文天把几袋食物换在一个手上提，另一只手轻轻握住素的手，暖意立刻从文天的手心传了过来，素连忙把另一只手也覆在文天的手背上。
文天紧皱着眉头：“手怎么这么凉？出门也不多加件衣服。”说着就要抽出手把大衣脱下来，却发觉手被素紧紧握住根本抽不出来。
“这样就好。”素又往文天身边凑了凑，后来干脆把文天的胳膊当围脖环住自己，自己缩进文天的怀里取暖。
文天身子微微一僵，胳膊僵硬的搭在素的肩上。怀里女人身体的热度慢慢传遍全身，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了？我这样你是不是不舒服？”素抬头看着文天的眼睛，觉得文天一边提东西一边还给自己取暖太难受了，就从文天的怀里钻了出来。
怀里突然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过，吹醒了文天的理智。深吸了一口气，文天抓住素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兜里：“没事，只是你突然这么做我有点不习惯。”确实，素从来没有对文天做个这么撒娇的动作，这几年甚至两个人都没有太亲密的动作发生。小的时候素还会时不时抱着文天，捏捏小文天的脸蛋，但是随着文天长大，就再也不肯素这么对自己了。
素轻轻叹了口气：“唉，孩子大了，管不住了。小白眼狼，越大越不孝顺了，亏我那么疼你，连抱一下都不可以，以后我可怎么活啊……”
“停！”文天真想大喊冤枉。自己不过说了句话，就惹来这么多的埋怨，到底是谁活不下去阿，“我错了，我再把胳膊放在您肩上成不？”
“你老娘我还不稀罕呢！”素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文天也不生气，就这么好笑地看着像孩子一样耍脾气的素。过了好一阵，素幽幽地开了口：
“你上了大学以后就很少回家来，就是回家也说不上几句话。这么对我，我说你几句都不成？”
“对不起。”文天的声音在素的耳畔响起，握住素的手又紧了几分，“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阿！”素突然大喊一声，“这个超市海鲜特价，多买点！”
文天不可置信地看着满脸兴奋的素：“我们已经买了好几袋子吃的了，你还买？咱们要吃几天火锅阿？”
“几天？这是一顿的！”素挣开文天的手急急忙忙跑进抢购海鲜的大潮中，留下已经石化了的文天立在寒风里。他怎么从不知道，素这么能吃？！
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但是屋子里的热度却直线上升。火锅里冒出来的热气把素和文天的脸熏得红通通的。
“不许抢我的羊肉！”素一看文天捞走自己刚放进去的羊肉，不依地哇哇大叫。
“你刚才也抢走了我的虾。”文天把羊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说。嗯，今天的羊肉真嫩，好吃。
“……”素不说话，挑着眼睛怨恨地盯着文天，泄愤地把一片白菜撕碎。文天笑着把一片刚涮好的羊肉放进素的碗里：
“吃吧，刚才的羊肉老了，这个嫩。还有，别和白菜过不去，我们不是做馅，不用撕这么碎。”
素板着脸，把几只剥好皮的虾夹到文天的碗里：“快点吃！”文天诧异地看着素，素一边剥着自己碗里的虾一边说：“你不是爱吃虾但是不爱剥虾吗？”她还记得，那时文天刚来的时候，自己千方百计给文天做有营养的东西吃，文天什么都吃，唯独虾，文天一筷子都不碰。素以为文天不爱吃这个东西，谁知有一次去饭馆吃饭，文天竟然点了一份水晶虾仁。在素的再三逼问下，文天咬牙挤出了几个字：
“我讨厌剥虾皮。”
想起当时文天稚嫩的小脸面无表情地说着自己不爱剥虾皮，素不禁笑出了声：“你这小子，见过挑食的，没见过你这么挑的，为了不剥虾皮宁愿不吃虾！”当时文天一脸严肃，素以为有什么理由呢，没想到竟然只是不爱剥虾皮!有时素想起这件事来都想抽文天几下。
“你还记得？”文天自己都快把这件事忘了。他小时候哪吃过这么高级的食物，自己吃饭慢一点食物都会被人抢走，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不吃麻烦食物的习惯。
“当然。文天的每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素笑得如花般灿烂。
“真——的——？”文天直愣愣地看着素。
“嗯。我是文天的妈妈嘛。”
文天的眼睛一瞬间暗了下来，但随即有恢复了原来的光彩。夹起碗里的虾，一口口慢慢地嚼着。
“喂，你还吃不吃虾？不吃我放羊肉了阿。”素说着端起一盘羊肉就要往火锅里倒。文天惊讶地看着素：“你还吃？”
“嗯。”素点点头，为什么不吃？
“你都吃了两盘羊肉了。”
“不是还有吗？”她记得买了好几袋呢。
“别吃了。会吃坏身体的。”
“我可没听说过吃羊肉会生病。”
“肥胖症。”
“我抽你啊！”
吃完饭，素拦下刚要起身的文天：“我来刷碗，你去看电视吧。”
“你不喜欢做家务，我来。”
素摆了摆手：“我今天高兴，突然很想刷碗，你绝——对——不可以跟我抢！”
这点文天倒是很同意，素确实很高兴，话比平常说得多，吃得比平常多，还主动刷碗，不过……
“你今天发奖金了？”文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原因。
“没有。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说得这么俗，我可不是只有发钱才会高兴！”
“那……”
“因为，”素握住文天的手，“你回来了。”
推开厨房门，迎面立着一个高瘦的男人，昏暗的灯光映照出略微苍白的脸，浅浅的微笑如同冬天的阳光一样温暖，透过白色的衬衫，隐约看到后面的橱柜。
“干吗要呆在厨房里？”素绕过面前的男人，把碟碗都放进了水池，打开水龙头，“反正文天又看不到你，一起热闹一下嘛。”
藤转过身看着忙碌刷碗的素：“你们两个不是挺好的？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比一般男人的声线稍高，藤的声音仿佛丝绒一般把人包裹住，舒服得让人不住轻吟。
“我不想你一个人，而且，”素略微停顿了一下，“我想你在身边。”
藤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我和文天这几年都没怎么陪你，一个人很寂寞吧。”
素摇摇头：“你们都有苦衷嘛。你要考高级魂的资格，那个比较重要。至于文天……”素抬起头，停下了手边的活。由于背对着他，藤看不清素的表情。
“总之，”素又低下头开始刷碗，“文天回来了，你也不用顾忌我的想法，努力的去把高级魂考下来吧！”
“素，这么长时间你还没刷完？要不要我帮忙？”客厅里传来文天的声音。
“好了！”素高声回应。急忙把收拾好的碗筷收了起来，就赶紧跑了出去，留下藤一个人站在厨房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我还是代替不了你，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