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日常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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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生死由命。
几天后，薛氏那边来了请帖，这次是庄师娘领着我去襄阳侯府。
已是立夏多日，炽热感充斥了整个天地，我也将春装换成了薄凉的夏装。因为成为襄阳侯府的干女儿，身份进行了提升，而今我的装扮虽不带正色，但已与如兰无异。比如齐承宣送的玉圭，就可以佩戴在身上，还有平宁郡主赠送的那一对玉镶红宝石簪，也被我插入发髻。
我今日穿的是青兰色孔雀翎绣花对襟襦裙，看到铜镜里映射出的模样，我开始知道，身份带来的诱惑有多大。
人活一世，无非衣食住行。日日都可华衣锦服，八珍玉食，行住楼阁台榭，闲时云游四海。富贵的人家即使不快乐，但是他们的快乐也不是你所能想的。
给薛氏请完安后，薛氏拉着庄师娘要和她去论道义，让我去给齐荰问好。
我被引着穿过层台累榭，来到一个园子，园的外围都是些郁郁葱葱的树木，穿过花团锦簇行到里面，视线拓然开朗，原来里面开辟了一个能隐约看到对岸的大池塘，池塘旁道上种着一圈柳树，里面是分散的荷花，朵朵荷叶上粉红色的一小花骨朵，在风中摇坠。正中心建了一个小亭子，有一条窄窄的木桩道通往那里。
我看到齐荰身着白色绣花鸟大氅服，羽扇缥缈的坐在中间抚琴，有只仙鹤在另一边的木桩道上闻琴声舞动。
系统【有点骚气，不对，是儒雅之气。】
此行两次，次次皆是以问好齐荰为终。我猜测这干女儿的身份或许只是作为救活齐荰的还礼。
“元安哥哥，好有雅兴，近日身体可是安康？”小心的一步一步踏着木桩，我终于行至亭下，才发现小亭还有一个端着茶壶的婢女。齐荰止了琴声，起身朝我伸手。我将手伸出搭他的手腕处，借力上了亭子。
“我一到夏天，身体便好了大半。”齐荰收回手，白皙的手腕处有我刚才按下的红印。
他的七弦琴放在开阔的上角，亭子中间是圆形石桌，上面摆着棋盘，两盏茶杯，我好奇的打量那棋局。
齐荰：“听元若说，你棋艺很好，不如今日比试一番？”
我不推脱，坐在白棋子的这边，仰头道：“要让元安哥哥见笑了。”
系统【好久没下，有点生疏呢，嗯？不需要我吗？好呗，哭哭，人家也想下棋！】
给系统暗示完，我端坐着沉思，齐荰很绅士的将攻方让给我。
天地间突然响起时隐时现的琴色，我好奇的张望，在远处，一条扁舟上一个琴师手抱琵琶，有一个童子在给他撑船，船离我们总是隔着些距离，时而又滑进亭亭荷花丛，只有琴声不止。
已经轮到我下了，但齐荰并没有催我，他启开茶慢慢喝了几口。我欣赏完这诗情画意的一幕，有点高兴的回头想与他分享，刚好他抿完茶放下，薄薄嘴唇上残留着水渍。
系统【禁欲攻，把持住呀！宿主！】
根本顶不住！
齐荰疑惑的看着我，等我说话，而我已经忘记要说什么了，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喝完茶舔嘴唇的画面。他本就白，而又病弱，身形与梁晗相仿，却失了强健多了病弱，犹自而立。
“元安哥哥，你好像一个仙人哦。”
齐荰一愣，低头暗笑：“你这话，只能在这里说，千万不要在外面说。”
系统【仙人也意味着……呃】
我一下子意识道了，端起茶掩饰一般喝了几口，心慌意乱想着那四个字，大限将至！
“元安哥哥，你是如何看待死生之事的呢？”
"嗯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齐荰看着茶杯里起起伏伏的茶叶，道:“死生，命也，犹如白昼黑夜。”
"元安哥哥，你害怕死亡吗？"我不知道为何热切的追问。
齐荰抬高视线，看着我:"生寄也，死归也。谈何害怕"
湖面扬起风，和着湖水和阳光的味道，齐荰的大氅服被风时时刮动。
一切鲜活的令人心神向往。
我收紧了指尖的棋子，语气固作天真，举棋落下:"你说的太深奥了，我不懂。"
"你在纠结什么"齐荰起落逼敌近坚垒（将对方棋子逼向己方厚实的地方）。
我见下一步的棋高开低走，迟迟不落。
齐荰轻笑一声。
"纠结想纠结的。"应着他的笑声，我赌气的二路下托（孤棋生根，将已方的棋放进对方完整的实地）。
齐荰随意的落了一子道:"那你在想什么"
"我刚才已经问了。"我捏着白子细细寻找他的漏处，才将棋子稳稳落下。
"生死 呵呵。"齐荰气定神闲: " 你只需规规矩矩，不行杀生之事，好好活下去便可了。死亡终是有的，但不是此时。"
"那你呢"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胡搅蛮缠的意味了。
齐荰像是怕了我一直追问，无奈道:"我十岁的时候，墓室便已经修建好了，还被引进去看过，连棺位的摆置也是按我喜欢的方向选的，看着像是随时便可住进去了。"似乎是不擅长讲自己的事，又或许这事根本没有对人说起过，但现下齐荰以一种给小孩讲故事的语态叙述着:"我刚得知人总有一死之事要解决，还是很惶恐不安的，这世间的确有太多不舍的，可时间久了，看法便变了。哪怕活的再长久，也不过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生死在出生那刻早已注定，有些人注定提早消逝，有些注定寿终正寝。这是追求不得的事，何必徒生烦扰？"
我沉默了一会，道:"元安哥哥，你领悟的真透彻。"
齐荰听罢，扬声道:"下棋便下棋，不必思索其他。"抬手破了我的棋局。
我吃了一惊:"你趁人之危！"
大局已定，成败已分。我暗咬嘴唇，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炷香还没到，我便输了。
"再来！"
齐荰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默许了我有些幼稚的行为。
我们将棋子相□□回，许是两个都太专注看棋，在收棋的过程中，手指频频碰到，他的手微冷。留下一残局，重新开棋，我将食指握在手心，缓解刚才被他的手凉到一样。
再次开棋，我沉下心来，不再言语。除了琴声，坐下二人均无言语，按照一种默契，你一棋，我一棋。这次下了许久，齐荰到后面有点惊讶的看着我，他伸手将一枚棋落在我面前。
我看了半响，没看出他下这里的用意
系统冷不丁道【你输了，他围困住你的棋局了。】
我收回要下棋的举动，又将那枚夹在白棋中的黑棋看了半响，突然看到，远处有一枚黑棋，随着这两枚四下联系。
"又输了。"我将白棋抛进棋盒，淡笑道。
齐荰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不知未明的将那句话还给我:"你看的也很透彻。"
已有点晚了，我起身告辞，准备去薛氏那边找庄师娘，好一道回去了。
齐荰跟着我起身:"送你一程吧。"
我的脚步并不快，但园子离住宅到底有些距离，等快到的时候。一直跟着的婢女在后面惊呼一声，快速的拿出丹药喂齐荰服下。
我转身，看到的是齐荰一脸喘不上气的模样，他手没有力的按在胸口，面色潮红，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我情急的上前，替他按压着胸口，轻声唤道:"元安哥哥"
齐荰低头看着我，眼神似乎在安抚我，他没事。缓了好一阵子，他的气息才平稳下。
我立马侧开身子，齐荰缓慢的道:"吓着你了，就送你到这儿吧。"
锦桃适时上前:"四小姐，该走了，主母那边已在通传了。"
我跟着一个婢女走了，齐荰靠在柱子上没动，当然他也想走，只是身体不允许，于是似目送四小姐，又似在看远处的风景。
锦桃苦涩的看着这一切。
薛氏敲击了我一些遵守妇道上的事，也没为难我，留着我和庄师娘用了晚宴，派人送着回盛府。期间齐荰再未出来，薛氏很快得知刚才他发病的事，这种事其实时常有发生的，她本应该习惯了，但每次听的时候都心下一紧。将客人送走，她马不停蹄的赶到齐荰的院子，齐荰刚用完晚餐，在院子来回走动好消食。
"母亲，又让你担心了。"看着她来，齐荰止步，站在原处朝着她深深的作辑。
我还在为齐荰担忧，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再来看他。
系统【妇人之仁，齐荰不需要你多加操心……】
我默然。
在马车上，庄师娘开口问了她在齐府就想问的:"墨兰，你怎么了，是不是与齐大公子有关。"
我将刚才齐荰发病的事说了出来。
庄师娘看着我，眼里有责备之意，我懂她的意思，只感伤的辩解:"元安哥哥是个君子，那般好，看他这样难免心下不安。"
"你做了你本分的事便好了，生死由命，墨兰你跟他是不一样的，或者没有这份干亲在，你是没身份见他的。"
"我知道的，师娘。"
齐荰是所有有女儿家的妇人间一道提不了的话题，若他身份低些，便是谈资，可他偏偏身份尊贵，于是便成了禁忌。
我也应该看清的，我的生活是备嫁而后持家。
马车摇晃着回到盛宅，刚进门，就听到丫鬟通报
"宥阳大太太去了。"
初夏的夜尤为阴凉，庄师娘握紧我的手，但那份暖意却无法传到心脏。
齐荰说，死生如常。
要早点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日常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