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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安全感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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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绿谷告诉我轰和爆豪在β操场和赤司打起来的时候，我正削着苹果的刀一下子划破了手。
来不及处理伤口，我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绿谷在旁边跑着边说：“相泽老师那边说攻塔辅导员拥有指导战斗的权限所以没在他管理范围内，但我果然还是有点担心啊。小胜向来好战，但是轰君我就不理解了，所以才来告诉远坂桑你的……”
我一步三台阶地跳下了楼直奔操场，脑海中的两种念头正在动荡不安，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我不知道，正如绿谷所说，轰从来都不是爆豪那样的好斗分子，我无法猜到他的动机。另一方面，我不敢去脑补他们的战斗画面，轰和爆豪的战力加起来能摧毁一整座东京塔，赤司怎么对付？面对冰山火海炮火轰天？
我只知道赤司是个全能天才，不仅头脑超群，格斗术也是一流，空手道跆拳道在中学时期就达到很高的段位，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打架，在我的印象里，几乎没有人敢正面挑衅他，即使有，下一秒也坐地上了。
我曾经一直以为赤司的个性就是瞪谁谁倒地之类的意念控制，可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和他讨论过相关的话题，曾经只要稍微擦边一提起，他就会避重就轻地将话题引开，我也没在意，只要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
是的，那时的我不过就是那样单纯地期望着。
可是现在我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问题，赤司的个性是什么？他能应付得了轰或是爆豪那样程度的攻击吗？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虐成渣？…虽然我完全想象不出赤司被虐成渣的画面。
而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在β操场角落的废墟处，远远便能听到那边的激烈搏斗声，现场到处都是坍塌的碎冰，我和绿谷飞快地跑了过去。
烟尘滚滚间，有人从中走来。
我震在原地，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他神色如常，别说伤口，全身上下连灰尘都不染分毫。
莫名地松口气后，我的大脑开始对目前的状况思考起来。
“小胜！轰君！”绿谷撇开我奔了过去。
“你受伤了。”赤司垂眸望向我手指上的血痕。
我下意识地含住手指，铁锈味让我有点犯恶心。
赤司观察着我的神色，眼里透出某种好奇：“我记得你以前是晕血的？”
“…现在好些了。”我答得生硬，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努力想把注意力放回最关心的事情上——
“你们刚才到底发生了……”
话还没说完，我便看到后方不远处的爆豪，他顶着一张挂彩的脸挣脱绿谷冲过来，他的“去死”还没骂出口，我就看到赤司小声地叹了口气。
“小胜！”绿谷从身后又扑了上去，同一时间轰焦冻也从另一边大步踏来，同样也是灰头土脸的状态。
我连忙跑了过去牵住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刚刚发生的何等不可置信的战斗局面。
“滚开臭久！老子还没打完！”爆豪对着绿谷的脑袋就是一个炮轰，被我发动了防护盾防下。
“哭脸鬼，你也想来掺和一脚是不是啊——”
爆豪在那边骂我就算了，轰居然也挣开了我的手：“遥，放开我，战斗还没结束。”
“战斗没结束？你们战个什么啊结束不结束的？！”许是看着他身上完全没意义的伤痕令我又气又心疼，我终于没忍住吼了出来——
“打这么一场有意义吗？幼不幼稚？爆豪他爱打爱闹就算了，轰焦冻你凑什么热闹啊？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一点也不像你……”
被我这么一训，轰乖乖不作声了，只是眼里似乎划过一道让人胸痛的光芒，他那琉璃般清澈的异色瞳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我愣住，才意识到这似乎是交往以来我第一次凶他，顿时懊悔不已。旁边一直在注视我们赤司忽然轻声笑了一下，沉静的声音轻轻抛出：
“胜负确实已分，小遥做的也没错。战斗经验丰富的你们两个，应该也能预见继续下去的结果吧？”
他这么一说，我才终于去直面这个惊人的事实——赤司面对轰和爆豪两人，轻轻松松占了上风。
轰默不作声地瞥了他一眼，爆豪不服冷笑：“我还没倒下，没到最后一刻鬼知道谁输谁赢？”
“你错了。”赤司看着他，淡淡道：“事实是，我是绝对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已经看到了结果，这是目前不会改变的。”
这样笃定的语气有种莫名的信服力，这是赤司与之俱来的天赋，能让旁人自然而然服从他的能力。
“个性太强就是你们失败的原因。”赤司对他们总结，“因为个性太强，所以培养不出一丝狡猾和缜密。若是保持这样的水准停滞不前，即使凭借强大的底子入选了攻塔赛，也绝对无法登得塔顶。”
爆豪咬牙：“停滞不前？老子可是每一天都在进步！”
“所以我很期待。”赤司终于微微一笑，“你，轰君，还有绿谷君，我很期待你们在攻塔赛上的表现。当然还有你，小遥。”
“…诶？”突然被点名的我不解地撞进他的眼里，那里涌着我看不懂的高深莫测的灵光。
赤司看着我，声音轻轻：“你的能力，我十分期待。”
我心一颤。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最深处的秘密，面对它们，我一瞬间竟感觉无处可逃。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绿谷君，你带爆豪君处理一下伤口吧，还有轰君也是，不要让女朋友担心啊。”
我的小心脏又是一抖。
我抬眸朝赤司再度望去，他只是看着我们笑了笑，便独自离开了。
爆豪也气呼呼地走了，绿谷弱弱跟在他后面。
我去牵轰的手，被他避开。
他自始至终都没再说一句话，默默地朝另一头走去，头微垂，刘海遮住了眼睛，一片阴影。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咬咬唇，跟了上去：“你非要这样吗？我还没追问你，你反倒先跟我赌气是什么意思？”
他仍旧一言不发地走着路，天色渐暗，晚霞披在他战损后的背上，虚幻又易碎的光晕。
我有些来气了：“轰焦冻，你可以跟我吵架，但是我不允许冷战！”
“……”
“你还要无视我吗！”
我三两步快速上前猛地一扯他的手臂，他终于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比起我，你更喜欢他吧？”
“…你在说什么？”
轰回过身看我，面无表情：“赤司征十郎。”
我愣住。
像是挣扎了很久，轰终于直接问道：“你曾经说的‘那个人’，就是他吧？”
我一时语塞。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见我没有否认，他的面色有些发冷，继续道：“八百万告诉我了，你们从小就有有很深的情意，后来他出国，你才来了雄英。”
我心下叹气，本来这件事并不打算向他隐瞒，却也找不到主动跟他解释的必要，只是眼下的情况，让我不由反问：
“百百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还是你自己跑去问她的？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想问的，可以直接来找我啊，我又不会对你隐瞒。可你为什么要去问百百呢，难道比起我，你更相信她吗？”
我越说着，心中一阵失望，夹杂着无法派遣的难过：“这就是你去打架的原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为什么要说‘我更喜欢他’这样的话？你难道觉得我对你不是认真——”
“因为我没有自信。”轰低沉地打断我的话。
我心头一震，愣愣地望着他。
他眉眼低垂，刘海掩盖了眸色：“你一整个周末都没跟我说话，也躲着不见我，就是因为他，不是吗？”
我摇头，想解释，他却继续道：“我一直以为，半年来我们交往还算顺利，可是那天他一出现，你就不对劲了，你觉得我感受不到吗，他对于你的特别？”
他的目光从垂落的刘海间投过来，轻轻落在我沉默的脸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也没有机会相遇吧？遥，我真的没有自信，相比你对他那么多年的感情，对于你有多喜欢我，能和我走多久，我没有自信。”
凌乱的头发软软地挂在额前，他睁着他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看着我，眼里有揉碎了的心酸，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坐在面前抬头寂寂地望着你一样。
心口微微发痛，恍然间我想起了父亲之前的话，他真的没有安全感吗？安全感或许来源于爱，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地凝视他——
“把最喜欢他时的感情，和对交往不久的你的感情相比，毫无意义。”
我不知道眼下说怎样的话才最合适，只是一通通地想将真实的想法从心里挖出来，给他看。我不希望我们因为这种小事发生第一次吵架，那没有意义。
“我和他之间确实有过无可取代的感情，但那已经过去了，过去了——你知道吗。”
“而且我和你之间也是有，和他一起时无法产生的感情。虽然我们交往时间不久，但我相信，我们肯定能培养出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感情啊，你为什么要怀疑我呢？喜欢我的话就要相信我啊！”
“我也想相信你！”轰再次打断我的话，他咬了咬牙，声音沙沙：“可是，有时越想你就越会不安，越会去怀疑，去嫉妒。我想要相信，但却无法相信啊！”
话刺在耳里，我一度缄默。
背后的晚霞逐渐失去色彩，他站在褪色的背景里，对我疲惫一笑：
“我就是，这么喜欢你啊。”
尾音落下的片刻，风景倒退，整个世界像是熟悉的胶片一同燃烧起来。
所有的歌声都失去音符，世界仿佛丧失了听觉。
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光泽，世界仿佛丧失了视觉。
而他就伫在这样安静的黑白映画里，静静地注视着我，用他最笔直最皎洁的目光，让我所有的负面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抿抿唇，心柔软得可以化成水。我走上前，撒娇般地摇了摇他的胳膊，又抬眸瞅瞅他，他没说话，于是我略微踮脚，用最轻柔的动作搂住他的脖子，像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偶。
我将嘴唇轻轻碰着他的下巴，略微粗糙的质感，才恍觉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快要成为大人的年纪。
轰的表情也柔软了下来，伸手回搂上我的腰。
他的怀抱仿佛一团发烫的云。
“抱歉…”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将他抱紧了些：“焦冻，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吵架。”
“我知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看着他脖子上的细伤，偷偷抹了抹眼泪。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表达，我喜欢他，喜欢到眼里早就没了别人。
只是那时的我浑然不知，其实安全感从来不是来源于爱，而是偏爱。人只有确定自己是那个例外，才会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