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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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宛如流水，很快第二学期也走到了尾声，是如何察觉的呢？是从日历一面面被撕得越来越薄？是天黑得越来越快？是从衣服穿得越来越厚？
冬天终究还是来了。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每次起床都是一种酷刑，连八百万这样的积极分子都比往常晚起半个小时，美其名曰囤储脂肪，更别说其他拥护自由主义的落后分子了，第一节课能不能全员出席都成为了难题。
在八百万调整作息后再来不及当我的真人闹钟的情况下，喊我起床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轰焦冻头上。
我整个人缩在温暖的棉被中美滋滋补眠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大冰块伸进了我的被窝，我当即发出了一万分贝的尖叫，裹着被子滚到了地上瑟瑟发抖，肇事者将我连人带被抱回床上后又企图扯开我身上的被子，我死攥着不肯松手，从被窝里探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道：“焦冻，就让我再睡一下下吧，就一下下……”
见我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轰的眼神软了一下，随即继续扯我的被子哄道：“乖，该起来了，都快八点了。”
我继续撒娇：“我不要…第一节是历史我肯定会睡着的……要睡还不如在床上睡……”
“快起来，给你带早餐了。”
“我不吃我不吃…”我将头重新埋进被窝，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将他一把拉倒在床上，“焦冻，一起睡懒觉吧…”
五秒后，我惨叫着逃离了冰天雪地的被窝，看着轰从容不迫地从被他弄成的“冰床”上起身，我终于生气了——
“轰焦冻，你太坏了！”我操起地上的枕头就朝他的脸扔去，“我不喜欢你了！我要找个能陪我一起睡懒觉的男朋友！！”
轰很给面子地用他的俊脸接住了我的枕头，然后扬了扬手中的袋子：“Bills的松饼，排了一个小时才买到的。”
“我吃……”
……
吃完早餐的时候路过布告栏，搓着在早晨的雾气里冻得微微发红的手，嘴里喷出大团大团的雾气。天气真的很凉很凉了呢。
布告栏的公告换了一批又一批，我默默读着期末考试的时间表，余光却瞥见旁边刚贴不久的海报上的文案——
【你的心中是否有一颗好胜之心在蠢蠢欲动，渴望在人生广袤的战场上厮杀，争王夺帅，出人头地？是否渴望一飞冲天，达到比任何人都要高的地方？
人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
它的光辉总是那么容易被大大小小的失败所埋没，碌碌无为一生。有的人甘愿如此，有的人则奋起反抗。
勇气是一把战斗的剑，你若不去常常擦拭，它总会在大小挫折中黯淡褪色。如若坚定战斗，挫折却会变成最好的磨刀石。
海明威曾说：人生就是一场战斗。既然生来无法避免，为何不在这短暂的生命里拼个到底，争个胜利呢？
想收藏别人仰慕的目光吗？
想登上学生时代最至高无上的宝座吗？
想从此开启光明的英雄之路吗？
——攻塔报名，我们在等你！】
是相泽老师前两天提到的攻塔比赛。其实现在开始贴宣传海报真的有点早，因为正式的比赛需要到明年的12月才真正开始，也就是高三第二学期末的时候才开始决赛，但是每次雄英高中都是提前一年就开始了准备。因为攻塔比赛在全国都是有名的，尤其对于英雄科的学生，如果说雄英的体育祭是向世界展现自我的平台，那么攻塔比赛，则是面向全国毕业班学生，决出“高校最强”的年终决战。这是全国高校每年最为盛大的节日，比体育祭、校庆都要隆重许多。
班会上，相泽老师说：“海报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攻塔报名截止圣诞节前，全国的英雄科高校都会参与竞争，但是最终能得到决赛攻塔资格的全国仅有二十名——如往年一样。”
“攻塔…终于要来了！！”以切岛为首的热血分子激动握拳，“决出高校最强者！学生时代最后的盛宴！光是想想就热血得不行啊！！”
以饭田为首的学生干部干劲满满：“全国的千所英雄科高中每年有上万的学生报名，要从中挑选出二十名……简直是千里挑一啊，该说不愧是高校最顶级的比赛！这将会是成为顶尖英雄的征途中最灿烂的一笔！”
绿谷一面星星眼一面热血沸腾：“我记得欧尔麦特就是当年首届攻塔比赛的冠军呢！”
丽日：“听说现在优胜者得到的奖金可以建立个人事务所欸！这完全就是‘只要拿到冠军就直接出道’了啊！”
八百万：“没错哦御茶酱，如今TOP10排名第二、第十的英雄霍克斯和龍九都是通过攻塔优胜而出道的呢！都说哪个学校的学生最先攻破最高层的塔顶，就证明哪所学校的教学质量是最优秀的！”
相泽：“说得没错。雄英曾经连续五届蝉联攻塔第一，去年的夺冠热门，也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通行百万，因为休学而缺席，冠军花落他家。这一届的高三，雄英也只有一人入选决赛，希望渺茫。所以……”他的死鱼眼里透出懒懒又危险的警告，“机会难得，虽然难度和体育祭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一生基本就这一次了。全员都给我报名啊。”
梅雨举手：“老师，听说要获得攻塔资格得通过三场考试是吗？您知道都是些什么样的考试呢？”
“嗯，是有那么回事，但是每年的规定都不太一样。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任何一场考试没有通过的人都会被淘汰，也就是直接失去攻塔的资格，如果最后通过考试的人数超出了限额，还得淘汰排名靠后的人。”相泽耐心地解释，“另外，攻塔资格赛对雄英还有特别的规定——那就是曾在体育祭拿到冠军的学生可以直接免试第一场资格赛。”
“所以，轰，爆豪。”相泽老师一一向他们俩瞥去，“你们拥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后面的考试。至于其他人都好好抓紧吧，来年的体育祭还有一次机会。”
“哦对了。”在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前，相泽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期末考就算是预选了，不及格的直接淘汰。”
众人：“诶诶诶诶诶诶？？？”
攻塔的临近无疑在这个无精打采的寒冬腊月点燃的一簇火苗，并蓄势待发燃起更剧烈的热浪。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仅英雄科，连其他科的学生都热切关注着攻塔的每一步动态。
学期末考试总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全班居然无一例外没有人不及格。上鸣等一干学渣拍着胸脯大喘气：“果然是攻塔之神的庇佑！看来我命中注定会成为攻塔勇士的一员！”
常暗眼睛一亮：“命中注定？说得好。”
位居前五的爆豪依旧不屑一顾：“不过是个期末考试而已，真正的资格赛可远远不止这种水准，敢小瞧第一个淘汰的就是你这个白痴脸。”
看着爆豪走出教室，上鸣不服地挥拳头：“爆豪你这家伙…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绿谷呼了口气，感慨：“小胜，这次攻塔赛也是势在必得呢。我也不能输，一定要取得攻塔的资格！”
丽日和饭田也意气风发表决心：“嗯！一起努力！”
这时，外面走廊处一个男生举着一张公告边跑边喊：“出来了！结果出来了！！！”
顿时，所有教室不约而同涌出了不少学生，争先恐后地朝校布告栏奔去，A班也有几人正欲往外冲，峰田出言提醒：“你们傻啊！没必要去和他们挤，打开手机刷新，很快就会有照片上传了。”
众人点进校论坛，不到两分钟，最新的攻塔排名便出现在了首页。
“今年的冠军是士杰的啊。”切岛睁大眼睛不断划着屏幕，“啊啊啊，雄英唯一代表的橘前辈连前五都没进……”
“所以，明年的我们才更要加油努力！为学校争光！”饭田说。
“你们看！”芦户指着某条匿名帖：“有消息传，今年的攻塔有五人受了重伤，其中两人估计今后无法从事英雄职业了！”
“这么惨？！”峰田大惊失色抱头，“攻塔原来这么危险的吗？？？”
“要当职业英雄，时刻处于危险是前提吧。”轰淡淡道，“这种风险都不敢承担，参加攻塔也没任何意义，更别提成为英雄了。”
听到轰的话，我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里的肉。
然后，便是寒假，圣诞裹着白雪一步步走来。
一年快要过去了。
打点好行李出寝室楼的时候，天空正飘着点点细盐。
我张嘴，呵出的热气迅速消散在冷空气中。
“别着凉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脖子上的敞开的围巾被重新围好，紧接着双手被牵起。
阵阵暖流从指尖一点点攀上来，温暖了我冰冷的手。
“在想什么？”轰一边搓着我的手，一边关切问，“看你期末考后就一直有心事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牵起一个落寞的笑：“没什么，就是要放假了，想着不能每天见到你，有点难过。”
轰无奈地摸摸我的脸：“不是说了，只要事务所那边一空下来，我就会去看你吗。”
“那万一空不下来呢？”我噘嘴，“我岂不是一个寒假都见不到你了吗？”
“不会的。”他笑，“说好要一起跨年的。还有下个月的生日，我肯定陪你一起过。”
“什么你陪我啊，应该是我陪你吧，毕竟是你过生日啊！”我忍不住破功，随即很快又摆回不高兴的样子：“都怪焦冻你，干嘛非要突然给自己安排那么多事务所工作啊，明明离毕业还有一年多吧。”
“抱歉，我…”说着，他欲言又止地握紧了紧我的手，沉声道：“我只是想让自己能尽快独当一面，这样我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了。现在的我，还是不够强。”
听到他的话，心里某个最柔软的角落被捏了一下，像是打翻的五味瓶，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调侃道：“焦冻真是，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一个需要人一味保护的弱者啊？”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否认，眉头微微蹙起：“只是自从你告诉我你身份的特殊性，还有上次欧尔麦特叮嘱的事情，我总感觉越往后走就越不会容易，我认为必须要变得很强很强才能够护你平安。”
“笨蛋焦冻，人生本来就是越走越不容易的呀。”我扑哧一笑，亮晶晶地望着他的眼睛，“我只希望，不管今后遇到何种困难，都有‘我们’一起面对。”
我们都是心头有缺失的人，我们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也在夜里痛哭过，怀疑过。世界很糟糕，世界也很美好，因为我们相遇了。
所以，即使人世孤独，也希望与你一同共度。
轰望着我，微微张开口，要说什么，最后却无疾而终，就那样安静看着，眸光微动，像是晃动着的汩汩水波。
末了，他才轻呼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般问我道：“对了，关于攻塔的事情，你什么想法？”
我一愣：“相泽老师不是说全员都得报名嘛？”
“如果实在不想参加的话，也不会有人勉强你的。”
“可是焦冻肯定要参加的，对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果然还是很想和你一起啊。”
他眼神一柔，手里稍稍用力将我拉近了一些：“我也想和你一起。但是攻塔比赛果然还是太危险了，我不想看你受伤。”
看着他认真又担忧的样子，我想起了之前跟他提过的，自己对于成为英雄的看法，他倒是出乎意料地十分支持我原先的意愿，他不希望我去当职业英雄，只想让我好好的，平平安安待在身边就行了。
——这便是软肋吧？他这么跟我说，说我就是他的软肋。
“我能不能入选还是个未知数呢！”我咯咯一笑，摇摇他的手撒娇：“况且还有三个月的赛前集训呢，你难道能忍受三个月不见我吗？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吧，我还能做你最坚强的后盾，协助你拿下攻塔冠军！”
轰拿我没办法，微微叹了口气：“要是都选上了，我们总归会成为竞争对手吧？你真是懂得如何为难我……”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到对手，上次体育祭……”
“怎么了？”
“最后的1v1，我们不是差点就对上了吗？如果当时我没有昏睡过去的话，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啊？”
面对我提出的这道<送命题>，轰眨了眨眼睛，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
“嗯？怎么样呢？用个性秒杀我吗？还是像上次期末考试那样故意放水？”我颇有些不依不饶。
“……遥，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别提了。”他微窘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眼神稍稍移开，纠结了很久，才再次开口：“我也不知道体育祭会成什么样，就算是当时的我也没能思考出一个万全的对策来应付你。说实话那时听到你昏睡不醒，一方面担心，一方面却有些庆幸……”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又带上了歉意，我却紧扣上了他的手，笑道：“这就够了。”
“嗯？”
“知道焦冻那时能这样为我纠结，我就很满足了！”我对他的答案十分满意。
他沉默了片刻，居然也开始搬我的黑历史：“我记得你当初还说过，‘这世界上只有我能伤害你’？”
“……是这样没错。但是论单纯的伤害，其实谁都可以啦。但是焦冻你呢，现在是唯一可以伤害到我这个地方的人呢。”
我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他收起笑容，声音低低，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我不会的。”
“我知道~”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我倒是笑得没心没肺：“你人这么好，对我又这么好，我当然相信你不会伤我的心啦~不过啊我还是得小心一点，免得哪天惹你生气了你整出把冰刀捅死我就不好了哈哈哈哈……”
“…遥，不要开这么恐怖的玩笑啊。”
其实我并不是惧怕危险，因为我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性命垂危的时刻，可是心里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于是一切都变得很微妙。我会开始惧怕，怕不能在这世界拥有足够的时间与你共度，每一次的分别都是一种不安，这种不安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的推移愈发频繁。
时间从不懈于它的脚步，最近我总是又想起了十年后，十年后的命运被改变了吗？变得不一样了吗？焦冻还在我身边吗？
纷繁复杂的情感涌上头脑中的时候，我会强迫自己将它们暂时甩掉，告诉自己行动永远比纠结来得有用。
所以我必须参加攻塔，我需要变得更强大，我需要和他并肩战斗。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