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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休息日的修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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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个星期,整个日本的杂志报纸似乎都只有两个封面,一个就是欧尔麦特那张醒目的脸,加上他的标志性狂笑,他举着奖牌,站在体育场的中心,这位No.1英雄第一次以雄英教师的身份,正式出现在媒体面前;另一个封面,则是三位挂着金牌的雄英学生,配合着四个粗体大字“年度冠军”。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位冠军的表情可称得上<狰狞>,仿佛嘴里叼着的不是奖牌而是一份极大的耻辱。
不仅如此。
大街小巷的电子屏上不停地循环重播着雄英体育祭各种精彩瞬间,360°全方位无死角的拍摄技术呈现出的画面堪比好莱坞大片,就连地铁上的小广告屏播放的也都是和体育祭有关的新闻焦点。雄英用毋庸置疑的方式向全世界展示着教学成果以及其不可撼动的地位。
当我看着电视机重播了三遍后,愤怒地关掉电视并把遥控器摔在了沙发上。
正在厨房里泡第七杯红茶的八百万将头探了出来,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摇头:“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镜头少了点吗?你也是的,一上来干嘛偏偏盯上我们队呢?你明知道轰同学的实力数一数二,还那样乱来,结果提前出局了吧?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应该庆幸你受伤的画面没播出来,不然远坂伯父看到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对了,你有跟他说你的新个性吗?至于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我看不是简单就能查明的……”
她说的匪夷所思的事,就是轰焦冻的个性对我的影响。若是说他的冰算在物理攻击上也好说,但我们都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虽然电视上没播出来,但那副画面一直在我脑中不断回放着,像是无休止的梦境,而梦境的边缘,有一个溃散的缺口,仿佛被遗失了很久很久,我却无计可施。
越想越头疼,我干脆起身打算做些什么别的事情放松一下脑神经。我去厨房也倒了一杯八百万泡的锡兰红茶,这茶还是昨天刚刚从斯里兰卡空运来的名贵品种。
难得的休整日,学校放了两天假,然而对于那些目标高远的人来说,休息日是不存在的,比如八百万。她从昨天晚上熬夜恶补各种还没学到的知识不说,今天一大早六点还没到就开始在训练房进行魔鬼训练,说是技不如人就要“笨鸟先飞”,这种学霸式妄自菲薄的言论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拼命。这不马上,训练房里又传来了呻吟,不一会儿八百万惨白着脸冲了出来,直奔洗手间。我无奈地摇摇头,这已经是今早第五趟了。
“我说了,你红茶喝太多了!又吃了那么多甜点,还这种强度训练,你这样边吃边排泄的,不拉肚子才怪!”
知道我劝了她也不会听,于是我识趣地远离洗手间那里的呕吐声,拿起一本《基督山伯爵》走到阳台外边,躺在一张白色躺椅上,在那块每天都有园丁修剪浇灌的草坪上沐浴阳光。草地绿油油的,在初夏日照中显得金光四射。好在别墅周围都是首尾相连的绿色樟木,不像市区里阳光那样有杀伤力,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到太阳下面去暴晒。
夏日的晌午总是慵懒,热度、光度、味道,一起弥漫开来,覆到眼皮上就变得沉重,像是热乎乎的沉重的粘质。在我下一秒就要陷入睡眠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谁啊?”我放下盖在脸上的书,朝里屋问道。八百万的父亲在公司,母亲在国外,管家大伯回老家休假,还能是谁?
八百万半死不活的声音从厕所传来:“我也不知道是谁……遥酱,你能帮我去开门看下吗?”
我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懒得披外套,走向玄关处。我将那华丽而庄重的雕花大门打开,看见身着便装的轰焦冻站在门口。
他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问:“你怎么在这?”
……
轰焦冻顶着一张清俊的脸,站在三层阶梯之隔的门外,无言地与我四目相对,眸色依旧淡漠,可却比之前看到的,要清晰许多。他的头顶被阳光打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辉,就像是所有电影中的柔光镜头,男主角总是一身的白色微光,无论在街道上停留多久灰尘都无法染到身上。
他淡淡开口:“我找八百万。”
我双臂交叉,警惕道:“你找百百干什么?”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这更让我警惕了起来。想到了体育祭的事,我对他的防备之心更上了一个台阶。
“话先说清楚了。百百是我的,你别想抢走她。”我先入为主地宣告所有权,扬了扬下巴示威道。
他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理会,只道:“我有包裹寄到了她家,我是来取回的。”
我眯眼:“你的东西为什么要寄到百百家来?”
“我家就在对街,之前家里没人,快递员就把包裹放来这里了。”他倒是颇有耐心解释。
“……哦。”我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身子往前倾,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和百百很熟吗?”
“我们初中就认识。”他瞅了瞅近在眼前的我,语气带上一丝无奈:“你不用这样防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能请你帮我叫一下她吗?”
“……知道了啦。”我撇了撇嘴,收回身子,回头对他说:“你等我一下哦。”
几分钟后,我抱着一小包不知道是什么的包裹出来:“不好意思啊,百百她现在不方便,我就给你拿来了。”可怜的八百万,还在厕所受着苦。
“多谢。”轰焦冻从我手上接过包裹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我的,一阵凉凉的触感,吓得我飞快地把手弹开,扯到手心的伤口一阵刺痛。
他似乎没料到我反应会这么大,目光投向我仍然缠着绷带的左手,声音低低道:“你的手……抱歉啊。”
我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对他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没关系,我活该。”
“……”
送走轰焦冻后,我松了一口气地回了屋。看到八百万正虚弱地躺在草坪那的躺椅上补充太阳能,我甚至觉得她的胸都被耗得小了一个CUP。
“轰同学走了?”她有气无力地问。
我在她旁边躺下,一边惬意地抚着胸前的长发,一边道:“那个轰焦冻性格倒也不坏嘛。为什么体育祭的时候那么无情呢?”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抱着玩玩的心态啊?”她闭着眼睛吐槽我,“轰同学再怎么说也是以No.1英雄为人生目标的,这种重要的比赛怎么可能随意对待呢。”
我眯着眼睛,日光的催化让我的大脑变得有些昏昏沉沉。我轻飘飘道:“百百,你说……他是不是和征君长得有点像啊…?”
八百万偏过头奇怪地瞥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哪里像了?”
“是啊,一点都不像。”我说,“但我怎么老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呢?”
闻言,八百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回复我无脑的问话,终于,她脑中一亮。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好看的人长得都相似,丑的人才各有各的丑法’嘛?”
我:“……”
趁着最后一天的放假,我悄悄回了一趟冬木市。
所幸赶上父亲出差的这天,不然他铁定不会放我回去了——毕竟明天就是我十六岁生日。我收拾了一些东西打包好,跟管家爷爷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回去。
冬木市依旧弥漫着白雾。
白茫茫的一片。
我坐进黑色轿车里,回过头看了看远坂宅邸的后院,那座玻璃花房依旧在那儿,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打理,里面原本种满的蔷薇花,正大片大片地枯死。从远处看去,就像是长满了荒草的田野,走进去就被湮没地看不见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我像是看见了赤司,他正走进我家,走到我房间的落地窗前,对我说着,生日快乐。他的背影,像极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留给我的那一个,那时的我还并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
残酷的,温柔的,眷恋的,模糊的,背影。
我缓慢地把车窗摇上去,对司机说了声“出发”。